郁督軍山,說的好聽點是一處山脈,其實它的高度也就十幾米到幾十米之間,草原上被稱作山的,放在中原不過是一處小山包。
但就是這樣高度的小山包,成了唐軍最后的依仗!
侯君集在山脈一處較為平緩的地方建了一處土堡。說的好聽一點是建的,說的直白一點其實就是半挖半堆起來的——將山頂?shù)耐镣诘粢徊糠侄逊e在最外圍,大概堆了一人半高的土墻,就這樣圍成了一處土堡。
也辛虧侯君集有先見之明,幾天前臨時搭建起來的土堡在這生死存亡之際成了他們最后的屏障。
土墻的后面,士兵們用泥土繞著土墻堆了一層臺階,足夠幾個人并列站在上面,可以伸出長槍御敵,放箭、丟霹靂火都可以。
山坡上原本有一些低矮的樹木,此刻也被侯君集下令都砍了,堆在山腳用作阻擋騎兵的沖勢。
土堡的中間有十個用木頭搭起來的哨塔,哨塔大約有四五米高,每個哨塔上面可以容納十來個士兵,可以負(fù)責(zé)警戒,傳令,射箭。
十座哨塔下面,距離地面兩米左右的地方用木板連接,搭了一個大大的平臺,平臺大小幾乎覆蓋了土堡七八成的空間,平臺可以為士兵遮擋箭雨,為士兵提供一個臨時休息的地方。
就是這么一個簡單的土堡防御工事,即將要面對九萬騎兵的沖擊,土堡內(nèi)氣氛異常的壓抑,膽小一點的士兵幾乎連手中的武器都拿不穩(wěn),手不斷顫抖,祈禱接下來的命運。
侯君集瞧見大家士氣低下,一股怒氣頓時沖上心頭,拎起鞭子,狠狠的抽在一個蜷縮在角落瑟瑟發(fā)抖的士兵身上!“啪!”
“??!”被抽到的士兵捂著臉慘叫,在地上翻滾不斷。
這里的動靜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士兵們紛紛將目光集中到侯君集和那名士兵身上。
侯君集拎著鞭子,有些陰狠的目光狠狠的剮過眾人,“臨戰(zhàn)畏懼,一群蠻夷而已,居然怕成這個樣子,爾等不配做大唐人!”
“不配做大唐人”六個字深深扎在士兵們的心里,他們曾以身為唐人驕傲,可是如今卻被侯君集說不配做大唐人.......這口氣無論如何也忍不下!
原本有些害怕的士兵們被六個字刺激,竟然隱隱有發(fā)怒的趨勢。
侯君集注意到士兵們的變化,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在空中,發(fā)出“噼啪”清脆的響聲。
“全軍聽令!戰(zhàn)爭,勇者賞,懼者...死!”
聲音傳過,整個土堡頓時鴉雀無聲陷入沉默。與之前的沉默不同的是,現(xiàn)在的沉默中隱隱藏著一股殺氣,就像是...暴風(fēng)雨之前的寂靜!
忽然,哨塔上士兵的聲音打破了沉默?!皩④?!他們來了!西邊,西北,西南各有三萬兵馬集結(jié)而來!”
侯君集大吼一聲“備戰(zhàn)!”然后迅速跑上哨塔,掏出望遠(yuǎn)鏡往西面看去。卻見三股敵人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向自己圍攻而來。
“來了?!焙罹盍艘痪洹4丝趟男睦飰毫?,遠(yuǎn)不是那些普通士兵能想的!
“眾將士聽令!準(zhǔn)備迎敵!弓箭手就為!霹靂火投擲手在后準(zhǔn)備!”
土墻后面隊伍頓時分成兩撥,弓箭手在前,霹靂火投擲手拿著火把站在后面嚴(yán)陣以待。
“眾將士!當(dāng)年敦煌一戰(zhàn),我們唐軍以萬余士兵對抗近二十萬敵人,最后敵人死傷數(shù)萬,不得不放棄圍攻敦煌,現(xiàn)在我們手里也有霹靂火,我們也有萬余人,對方不過是會騎馬的蠻夷,連攻城器械都沒有,人數(shù)只有九萬,我等何懼之?他們能做英雄,為什么我們不能?眾將士,我等與敵人決一死戰(zhàn)!”
士兵紅著眼高喝:“決一死戰(zhàn)!”
侯君集終于稍稍松了一口氣,士氣算是拉回來了一點,但是更嚴(yán)峻的考驗還在后面。
他已經(jīng)徹底斷絕了自己的后路,僅僅留了十來匹馬送信用,其余已經(jīng)全被馬原帶走了,可以說是背水一戰(zhàn)。
此戰(zhàn),只許勝!不許敗!
同樣想法的還有欲谷設(shè)。這是他向大唐正是宣戰(zhàn)的一戰(zhàn),必須要殲滅這支唐軍,只許勝!不許??!
兩支抱有同樣信念的軍隊,即將展開激烈的對碰!
西.突.厥的速度很快,眨眼間就沖到了山腳。侯君集設(shè)下的路障起到了效果,成功絆倒了第一批沖至馬下的西.突厥騎兵。
前面的騎兵到了,后面的騎兵也跟著摔倒,原本的沖鋒陣型大亂,前方一陣人仰馬翻。
“放箭!”侯君集一聲大喝。土堡內(nèi)頓時射出一陣箭雨,哨塔上,圍墻后面,數(shù)以千記的箭矢射出,紛紛扎進陣型大亂的西.突厥騎兵陣營中。
許多西.突厥人中箭,慘叫著從馬上摔落,還有一些本就摔在地上的,更是被箭雨射成了篩子。
“哼!一群蠢貨!讓他們清除路障,回轉(zhuǎn)馬頭,重新沖鋒!”欲谷設(shè)在后方陰沉著臉下達(dá)命令。
一交手就吃了一個小虧,他有點丟不起這個人。
最前的西突厥士兵收到命令紛紛下馬,有盾牌的舉著小盾牌,沒盾牌的就用身邊人的尸體做抵擋,冒著箭雨清掉了最外圍的路障,其間又有不少人中箭,慘叫倒地。
被人射了,欲谷設(shè)自然要報復(fù)回去,他也派出軍隊中的弓箭手,朝著山頭一陣猛射。
一方在山上,一方在山腳,而且山坡趨于平緩,斜坡很長,自然是山上的占據(jù)了優(yōu)勢,何況山上還有土墻作為掩體,縱然山腳的人多,但是弓箭較量依舊是山上的唐軍占據(jù)了優(yōu)勢,山腳的西突厥人幾乎被射的抱頭鼠竄。
更令他們絕望的是,唐軍并非僅僅只在山腳設(shè)立的路障,山坡上每隔六七米就有路障。一處山坡有六七處路障,你讓他們怎么清理?
他們本就不擅長山地作戰(zhàn),要是戰(zhàn)馬無法一口氣沖上山坡,肯定會造成極大的傷亡,這是欲谷設(shè)不愿意見到的,但是前面士兵的表現(xiàn)又實在丟臉。
“該死的,區(qū)區(qū)幾個路障都清理不了,還有什么臉面活在世上?來人!傳令下去,讓結(jié)骨部落的人全部下馬沖上去,把路障全部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