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秀嫻的目光暗下去,其實這也是她最擔心的事情,夏晴能夠放下過去的那些事情,回到家里來嗎?換做是誰都是要猶豫的吧,畢竟有過這么多的不好的回憶,想要放下,也是很困難的吧。
夏晴開始花費幾乎所有的時間在夏天的身上,每天只要是能和夏天在一起的時間,絕對不會去做其他的事情。
晚上的時候也不敢做其他的事情,盡量保持清醒的,生怕夏天有什么意外。
路皓南看著一直坐在床邊看著夏天睡覺的夏晴,微微地嘆了一口氣,現(xiàn)在夏天因為藥物的原因,一天的很大一部分時間都是睡著的,夏晴就在一旁等著,只要他醒了,就抓住機會和他說幾句話,有時候是有趣的事情,有時候是給他看書。
剛剛要推門進去,肩膀后面被人拍了一下,路皓南回頭,是皇甫逸軒,他往里面看了一眼說:“夏天還在睡?”
路皓南點點頭,皇甫逸軒說:“那你跟我過來一趟吧?!?br/>
連個人到了皇甫逸軒的辦公室,路皓南問:“還是沒有什么辦法嗎?”
皇甫逸軒無奈地點點頭:“誰也沒有見到過這種情況,現(xiàn)在也沒有相似的病例,連一點借鑒經(jīng)驗都沒有,誰也不敢做出什么推測,大膽地做什么治療方案,我也不敢?!?br/>
路皓南沉吟了一下,連他都不知道應(yīng)該要怎么辦的情況是很少的,現(xiàn)在難道真的只能看著夏天的生命一點一點被抽走?
“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情還是要讓夏晴和夏天都有良好的心里狀態(tài),接下來的治療就是很辛苦的了,我們要進行一些化療,那些東西對人傷害很大,尤其是小孩子,所以他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面肯定是很難受的?!被矢σ蒈庍€是有點不忍心。
這些天來,他是和夏天接觸的最多的人,也確實發(fā)現(xiàn)了夏天的不同,不光是智商上面的,還有很多其他讓他很驚訝的地方。
要是一般的小孩子住在醫(yī)院里面這么久,整天不能動,還有很多不能吃的東西,還要吃下去很多的藥,早就每天都哭得不成樣子了。
以前最多的時候,他給一些小孩子看病,那就是一家人整天都是淚人,孩子在床上哭,家長在旁邊哭,就算不是什么大病,只是給小孩扎一針都弄得整個屋子都是哭哭啼啼的,讓他很是心煩。
但是夏晴和夏天都不這樣,夏晴雖然看起來有點消極,但是每天都很配合,沒有說要給夏天什么特殊待遇,也從來不會在夏天難受的時候掉過一滴的眼淚。
身上仿佛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堅韌,他終于知道路皓南為什么這么在意她了,夏晴身上真的有很多吸引人的地方,看著她整天都是認真地安排著時間,將夏天所有的情況都問的清清楚楚,有條不紊地處理好所有的注意事項,就覺得她果然真的是一個不同尋常的人。
夏天就更不能小看了,不管是什么都乖乖配合,再難吃的藥都沒有說過不肯吃,只要是清醒的時候都是聰明又機靈的,醫(yī)院里面的很多設(shè)施都被他拆開過,包括一直放在他床頭的吊瓶架子,那天他過去看他的情況,看到他拿著鉛筆在本子上面畫著什么,過去看了一眼,赫然是病床升降的原理,旁邊還有它不合理的地方以及改進方法。
他似乎很依賴夏晴,只有在她身邊的時候,才是一個小孩子的樣子,撒嬌抱怨。
最起碼從夏天過來之后,他就沒有見到他哭過,雖然說路皓南說他們沒有將實際的情況告訴夏天,但是按著他的聰明程度,恐怕也是知道個八九不離十的,但是他也能裝作自己真的不知道一般,和護士說以后他病好了,要做的事情。
因為一副好的相貌,加上那副聰明伶俐的樣子,還有他聰明的程度,夏天很快就贏得了所有護士以及醫(yī)生的喜愛,總是有人要求一直負責夏天的房間,讓皇甫逸軒很是為難,其實他甚至想要猜測,還有一部分原因,是會定時出現(xiàn)的路皓南。
以前的時候,他也曾經(jīng)憑著一副好的皮囊在醫(yī)院里面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是最近這對父子來了之后,風頭就莫名其妙地搶走了一大半。
真是讓人很無奈啊。
路皓南嘆了一口氣:“我們也沒有任何辦法,你們最好趕快有什么新的方案。”
皇甫逸軒說到這個就有些頭大,偏偏這樣的事情發(fā)生在自己好友的身上,要是別的病人,他或許還能淡定一些,但是現(xiàn)在又是在路皓南身上,又是這么一個可愛的孩子,他真的是很為難,他也想盡快找到什么辦法,奇跡是有的,但是概率太小。
“對了,說到這個,有件事情要和你們說一下,最近醫(yī)院里面病房太緊,所以估計會安排另外的一個孩子和夏天呆在一起?!被矢σ蒈幭肫鹗裁匆话阏f。
路皓南的眉頭頓時皺在一起:“為什么要和別人一起?。课以敢饽脙杀兜淖≡嘿M,但是一定要讓夏天住在單人間里面?!弊屜奶旌蛣e人住在一起,肯定就不能安心養(yǎng)病了。
“你能不能不要這么專制?”皇甫逸軒斜眼看了一下路皓南,“醫(yī)院又不是你家開的,對方也是個很不錯的家庭,愿意和你們兒子住在一起就是很不錯的了,你也不要再說什么了,再說了,人家的孩子和你們家夏天差不多大,兩個人在一起還能讓他不這么無聊?!?br/>
路皓南還是不想同意,雖然說夏天一個人確實是挺無聊的,但是要和別人住在一起,他還是覺得不好。
“好啦好啦,你們那個本來就是個豪華的病房,別說兩個人,就算是二十個人在里面也不顯得多,你就不要這么多事情了,就這么決定了?!被矢σ蒈幗刈∷酉聛淼脑?,說道。
這也是醫(yī)院給他施加了壓力,他本來也不想讓夏天和別人住在一個地方,但是聽說那一家也是想要住在最好的地方,但是最近醫(yī)院房間又實在緊張,在這里看病的,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所以綜合到了最后,還是決定在太歲頭上動一把土,而且將這個艱巨的任務(wù)交給了他,因為知道他和路皓南的關(guān)系不錯。
不知道以后會不會因為這件事情被路皓南當做把柄,威脅他做其他的事情。
路皓南還想說什么,但是皇甫逸軒推著他往外面走:“趕快走吧,今天我還沒有看夏天的情況呢,趕快去看看怎么樣了,有沒有好一點。”
提到夏天,路皓南這才出去,剛才他過來的時候,夏天還沒有醒過來,不知道現(xiàn)在有沒有醒?!皨屵?,猜猜哪個有?”還沒有走到房間,就聽到夏天的聲音。路皓南放慢腳步,慢慢地走到門口,夏天已經(jīng)醒了,坐在床上,兩只小拳頭攥著,得意地看著夏晴。
夏晴咬住唇想了想,指了指他的右手說:“我猜是這個!”
“哈哈,你又輸了!”夏天松開空蕩蕩的小手,得意地朝夏晴揮著。夏晴頗為挫敗地垂下頭,又想起來什么一般。
“我要看看那只手,里面也沒有對不對?你是不是耍賴了?”她不服氣地說。
夏天掀起小嘴:“我才不會做那種掉價的事情?!鄙扉_左手,里面靜靜地躺著一枚硬幣。
路皓南看著他們兩個玩的開心的樣子,沒有進去,站在門口,眼神里面全是沉重。
皇甫逸軒拍了拍他的肩膀,路皓南看著他,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皇甫逸軒手放在門上輕輕地敲了敲門,夏晴夏天同時回頭,看到他們兩個,神情都變了變,夏晴站起身,朝著皇甫逸軒笑了笑,讓到一旁。
“我要給夏天做個檢查,你們兩個先出去一下吧?!被矢σ蒈幠贸鰞x器,對夏晴路皓南說。
他們兩個點點頭,一起走出去,夏天看著自己爹地媽咪走出去,看著皇甫逸軒說:“什么檢查還要回避?叔叔你是故意的吧,想給爹地媽咪單獨相處的機會?”
皇甫逸軒不自然地咳嗽一聲,瞪了夏天一眼,這孩子也太聰明了,真的是能看懂人的心思。
“叔叔,你說以后媽咪還能開開心心地活下去嗎?”夏天躺在床上,看著在一旁收拾東西的皇甫逸軒,突然開口問。
皇甫逸軒的手頓了一下,隨后笑著說:“當然了,有你還有你爹地陪著,她肯定能好好的?!?br/>
“叔叔一定要幫媽咪爹地趕快和好,或許以后他們還能再有一個和我一樣的孩子,說不定以后就慢慢把我忘了,不會太傷心?!毕奶炜粗旎ò?,仿佛是在跟皇甫逸軒說話,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語。
“小孩子不要亂說話,你還不相信我的技術(shù)嗎?這么說是對我才能的侮辱!”皇甫逸軒壓下自己心里不舒服的感覺,瞪了夏天一眼,對他說的話表示不滿。
其實他知道自己猜測得沒錯,夏天這么聰明,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也只是為了讓夏晴路皓南放心吧,能有這樣的一個孩子,真是太幸福的事情了,只不過幸福真的是太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