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何炬打來電話約我和李十三去昨天的那家干鍋店吃午飯,估摸著讓他收集的詳細(xì)資料應(yīng)該是差不多了,我和李十三欣然前往。
依舊還是昨天的那個包間,何炬給我和李十三發(fā)了煙之后,也不繞彎子,小心翼翼的從自己的商務(wù)皮包里拿出了一個很普通的32k記事本,緩緩?fù)频轿颐媲埃骸澳銈円南?,都在里面!?br/>
我翻開記事本一看,差點兒沒被雷死,何炬大哥今天搞得就跟特務(wù)接頭似的,可是記事本里面的字跡卻相當(dāng)業(yè)余,歪歪扭扭的就跟小學(xué)生寫的字一樣,不過據(jù)我了解,何炬貌似也只念過小學(xué),初中沒考上就出來學(xué)開挖機了,難怪字這么丑!
不過字丑歸字丑,里面的內(nèi)容還是相當(dāng)詳盡的,還稍微注意了一下格式,排頭一行就是:“姓名:胡勇;性別:男!”接下來便是家庭住址、家庭成員等有用的信息。
何炬似乎是怕我看不懂他的字,我一邊看,他還在一邊翻譯:“胡勇,45歲,板寸頭,平時開一輛黑色的奔馳c230,老家是德陽農(nóng)村的,家里只有一個老媽,爹早死了,成都的房子買在黃花小區(qū),媳婦兒成天在小區(qū)的麻將館里打麻將,兒子只有一個,在外國語中學(xué)念初三……”
“炬哥,我自己會看!”我伸手止住了何炬的翻譯,然后指著何炬記事本上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叫李十三來看,“十三你看,老朋友了!”
李十三湊過來看了看,冷笑著點了點頭:“的確是老朋友了!”
我指著的那行字寫的是胡勇經(jīng)常出入的場所,赫然便是周青的金蛇俱樂部,難怪他上次叫來砸何炬場子的人都是金蛇俱樂部的,原來這家伙經(jīng)常去里面鬼混,估計沒少往里面砸錢來維系這份關(guān)系。
除此之外,何炬所提供的資料里面還有一張胡勇的藍(lán)底寸照,估計是從某個建筑公司搞來的,因為承包工地,少不了就要提供些藍(lán)底寸照做資料,照片上,胡勇生得很是彪悍,板寸頭、絡(luò)腮胡子,看著就挺唬人的!
有了這份詳細(xì)的消息,我對我們鋌而走險的行動頓時有了底,中午跟何炬吃過午飯之后,我和李十三便回到了我的住處,開始制定詳細(xì)的行動計劃,事不宜遲,我們決定今晚有機會就動手!
何炬自然是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要搞出事兒,我和李十三一一應(yīng)下,心中早有打算。
經(jīng)過商定,我們決定在胡勇從金蛇俱樂部消費完離開之后就動手,因為他去金蛇俱樂部消費肯定是晚上,夜色便是所有不光彩行動最好的掩護(hù),另外,在金蛇俱樂部消費完之后,酒精會大大的減弱胡勇的反應(yīng)力和抵抗力,據(jù)說這家伙一米八幾呢,塊頭又大,我們可不敢硬拼!
由于我和李十三在金蛇俱樂部都是熟面孔,所以李十三又在自己手下找了個機靈并且面孔較生的小弟過來幫忙,小伙子叫做小范,十七八歲,一看就靈光好動,最主要李十三說信得過!
整個下午,我們進(jìn)行了周密的計劃,并準(zhǔn)備好一切所需道具,只要胡勇今天晚上敢出現(xiàn)在金蛇俱樂部,我們就敢收拾他,如果今晚不行就明晚,明晚不行就后晚……可就怕胡勇這幾天都不去金蛇俱樂部消費,我們倒是等得起,就怕何炬等不起,三天之后,他就得從工地滾蛋了!
不過根據(jù)何炬提供的資料顯示,胡勇這家伙幾乎每天晚上都會來金蛇俱樂部打一頭,無論時間長短都會過來坐坐,因為據(jù)說金蛇里面的一個小姐,是他的小情兒。
希望今晚不會例外!
……
夜色漸漸落下,這座休閑城市的迷醉霓虹開始亮了起來,天上掛著一輪殘月,僅僅只是淺淺一彎兒,沒多大亮光,星星幾乎沒有,這夜色,真夠冷清的。
晚上九點多,李十三載著小范,我單獨騎車一起向金蛇俱樂部趕去,經(jīng)過二十多分鐘車程,最后在金蛇俱樂部隔壁那條街停了下來,然后讓面生的小范去金蛇俱樂部刺探消息,首先就看胡勇的那輛黑色的奔馳c230有沒有停在金蛇俱樂部門口的停車場!
半個多小時后,小范給李十三打來了電話,說是在金蛇俱樂部門口的停車場找見了三輛黑色的奔馳c230,就是不知道哪輛是胡勇的,或許三輛都不是,他去金蛇俱樂部里面也看過了,整整滿場找了兩圈兒,也沒有發(fā)現(xiàn)照片上的胡勇!
難道胡勇今天晚上真沒來金蛇俱樂部?
我和李十三不禁有些泄氣兒,不過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這會兒還不到晚上十點半,說不定胡勇還沒有過來,于是我們決定再蹲守兩個小時,讓小范繼續(xù)留在金蛇俱樂部里查看,并囑咐他點幾瓶酒,假裝到處瞄妹子下手,以免惹人懷疑。
小伙子果然靈光,沒點就透,早就點了幾瓶啤酒喝上了。
我和李十三蹲守在附近街角,顯得有些無聊,一人點了一支煙抽上吹牛逼,李十三百無聊賴的用手指在地上畫圈圈,突然抬起頭問我:“向陽,為了一個工地帶班的職位,冒這么大的險,值么?”
“其實沒什么事兒是值不值的,就看你自己怎么想!”我深深的抽了口煙,徐徐吐出,望著那不斷上升潰散的夢幻煙霧,喃聲說道,“或許是我的視野還不夠開闊,或許是我的思維還太禁錮……但我是真的琢磨不出還有什么生財之道了,只想這次豁出去干一把,換一個工地上帶班的職務(wù)回來,以后再積累人脈慢慢發(fā)展,我相信只要我勤勞肯干、左右逢源,遲早會走出一條路來的!”
“我相信你!”李十三伸手與我擊了擊掌,笑著說道,“哥們兒我也指望著你在工地上能混出個名堂來,以后也好來抱你大腿啊,到時候你可不準(zhǔn)不認(rèn)我!”
“你這是說的什么屁話?”我瞪了李十三一眼,隨后又放緩了語調(diào),“兄弟,說真的,這么老混著也不是事兒,等到我們這票干成了,你就過來跟我一起在工地干吧,我相信憑我們倆的能力,絕對不會止步于農(nóng)民工的層面的,怎么樣?”
李十三卻想也沒想就搖了搖頭:“現(xiàn)在還是算了吧,每個人的想法不同,走的路也不同,我不想對你的選擇評頭論足,但也希望你別對我的選擇指手畫腳……額,我語言能力有限,話說得不好聽你別介意啊,其實我的意思是,咱們兄弟即使各走各路,但兄弟情分是不會變的!”
我也不再強求,畢竟自己在工地上現(xiàn)在都還沒混出個譜兒呢,哪兒敢再把李十三給拖過來?
“看你高興吧!”
“那當(dāng)然了,要不然你還想逼良為娼???”
我笑著正想往下接,李十三卻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快看,那好像是輛黑色的奔馳c230,會不會就是胡勇的車?”
“指不定就是!”
我和李十三趕緊追上去看了看,從車屁股后面看的確是輛黑色的奔馳c230,而且它從街角拐彎,駛向的正是金蛇俱樂部所在的街道!
李十三趕緊給小范打了電話,讓他留意是不是有輛黑色的奔馳c230來金蛇俱樂部的,注意新到的客人,里面很可能就有胡勇!
十多分鐘后,小范將電話回了過來,他已經(jīng)確定剛才那輛奔馳c230就是胡勇的車,而且胡勇本人要了個卡座,此刻正和幾個老板模樣的男人坐在一起,還各叫了個小姐陪酒!
獵物終于出現(xiàn)了!
我和李十三囑咐小范一定要密切關(guān)注胡勇的動向,此刻已經(jīng)深夜十一點多,胡勇多半呆不了多久就會離開,我們的行動已經(jīng)開始進(jìn)行!
深夜十一點多的大街上,氣溫降得有些低,我和李十三在原地來回走動著取暖,手機就捏在手上,隨時準(zhǔn)備接聽小范的報告……該死的胡勇,他此刻正在金蛇俱樂部里左擁右抱的喝大酒,搞得我和李十三卻在大街上吹冷風(fēng),待會兒再收拾他!
凌晨一點多,我和李十三特么的都快要凍僵了,小范終于打過電話來報告,胡勇已經(jīng)起身準(zhǔn)備離開金蛇俱樂部了,我和李十三趕緊奔赴到金蛇俱樂部的對面隱藏起來,幾分鐘后便見得胡勇跟幾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走了出來,正在大門口握手告別。
小范就從他們身邊走過,出來之后便開始東張西望的找尋我和李十三的身影,我和他打了個電話將他叫了過來,而此時,胡勇已經(jīng)告別完畢,竟然找了個代駕一起往他的車邊走去。
“我靠,千算萬算竟然沒算到還會有個代駕!”
李十三憤憤的罵了句,眼看著胡勇已經(jīng)和代駕上了車,我握緊著拳頭,狠狠的一咬牙:“管不了那么多了,蹲守了這么久,總不能讓他從咱們眼皮子底下溜了吧……開始行動!”
李十三和小范一對眼,也咬了咬牙:“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