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離方林的大腿根部還有些距離,可方林還是踮著腳,才感覺褲襠不那么涼颼颼的。
何達戲虐地看著方林,絲毫沒有介意方林那顯得異常惡毒的眼光,輕笑道。
“傷也給你養(yǎng)好了,飯也讓你吃飽了,該上路了。”
方林依然瞪著何達,并未緊張。
“我說,你這人怎么說翻臉就翻臉?講不講道理?”
“呵呵,鄙人不屑于講道理?!焙芜_對方林這略顯白癡的問題有些嗤之以鼻,舉起砂鍋般大的拳頭擱在方林眼前。
“我愛講拳頭。”
方林伸手擋開了何達的拳頭,挪了挪位置,才收回了那令人尷尬的姿勢。
“呵呵,算了,別繞彎子了,有話直說?!狈搅肿I諷地看著何達,雙手抱于胸前,一副“我早已看穿你”的姿態(tài)。
何達有些愣了愣,而后輕笑道:“你小子還真是方宇的兒子,這臭屁的模樣如出一轍,也不知道洛姐怎會看上你爸那蠢貨。”
“你也就欺負欺負他們兒子的本事了,得意啥呢!”方林恥笑著何達,神情十分放松。
“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似乎被方林激怒了,何達上前將小刀拔了出來,指著方林。
“你當然敢殺,但是現在我活著對你用處更大,不是么?”方林還學著何達挑了挑眉,那嘴臉著實令人有些生惡。
何達臉皮狠狠地抽動了一下,強忍著心中的怒火,因為方林雖說臉皮有些厚,可說得還真沒錯,他現在的確需要方林的幫助。
揮了揮手,讓黑子等人退了下來,何達瞅著方林那有恃無恐的表情,惡狠狠地開口道。
“我可以不殺你,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不過你也別想著隨口答應了事,如果你沒照辦,我有的是辦法找到你?!?br/>
“那你還是殺了我吧,我做不到!”方林有些無所謂地立馬回答,至于心里是不是也像面上這么輕松那就不得而知了。
“你……”何達沒想到方林拒絕得這么干脆,有些接不上話,愣在了那里。
“我知道你想干嘛,無非就是想讓我代替方云天去找方卓打感情牌對吧?”方林掃視了一下何達四人,頗為無奈地繼續(xù)說道。
“說實話,雖然我不明白你為什么想要殺我,但是我很想幫你們,可我做不到,真做不到,我和方卓的關系可沒有你們想象中那么好,甚至可以說,我恨他,他也不待見我?!?br/>
哐當!
刀子似乎不經意間從何達手中滑落,何達也未在意,緩緩蹲了下來,與黑子三人對視了一下,苦笑連連。
“唉,你走吧?!焙芜_有些疲憊地抹了抹臉,對著方林說道,他相信方林說的話,從方云天和方林的關系就可看出一二,之所以拖了這么多天才來找方林,也是因為他本來就沒多大把握。
“走?你不殺我?”方林有些意外道。
“算了,我哥自己做的選擇,下場再悲慘,也不能怪在你頭上?!?br/>
“什么選擇?”方林又聽模糊了起來,看來自己老爸和何堅之間怕是有許多不為人知的往事。
“你不需要知道,我只能告訴你,要是我哥當年勇敢一些,可能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你了,快滾?!焙芜_有些不耐地輕吼道。
“呃……”這難道又冒出來一條感情線?方林有些驚疑地撇了撇嘴,也沒有再多問,向著門邊走去。
吱嘎!
房門再次被方林推開,門前的地塊兒已經被打掃干凈,人群不見了蹤影,目光所及只能見著少許幾個婦女孩童聚在一起寒暄嬉鬧著。
方林學著何達站在門前逆著陽光,輕輕拉了拉嘴角,背對著何達等人說道。
“其實有個辦法,我不保證能成功?!?br/>
聽得此話,何達等人臉上頹廢之色稍稍褪去了些,驚訝地瞧向方林問道。
“什么辦法?”
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們都愿意去嘗試,不然這樣坐以待斃終究會有在夾縫中粉身碎骨那一天。
“我可以去試試,但是有個條件。”方林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何達。
“你這小子…”何達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這角色轉換也太快了,“說吧,我答應了?!?br/>
何達并不擔心方林說出什么過分的條件,只要能回歸常人生活,他愿意付出所有,這是他的畢生心愿,更是他哥哥的遺愿!
“很簡單,我要你們送我回去,我連這兒是哪兒都不知道,沒你們護我回家,我非得死在半路不可?!?br/>
方林半真半假地說到,他可真不知道這是哪兒,不過想來能讓何達他們長期聚集在此,應是不會離鄰都太近,更何況,他的辦法,可是必須讓何達幫忙。
“就這么簡單?”何達有些難以置信。
方林不可置否地聳聳肩。
“我肯定送你回去,但是我想先知道,是什么辦法?!?br/>
“你,和我一起去找我爺爺,方卓的親爹!”方林朝著何達咧了咧嘴。
何達先是皺了皺眉,而后舒展開來,也對著方林笑了起來,自己有著邱韻琴養(yǎng)子的身份,方天成應是會幫著自己去說服方卓。
但是,如果是這個辦法,那么自己肯定就得陪著這小子回去,這樣說來,方林開出的條件就顯得有些可有可無了。
“你小子,還挺懂事……”
“沒媽的孩子早當家,何況我父母都沒有?”方林無所謂地說道,不過目光有些黯淡。
……
方林早就迫不及待地想回家了,何達等人也向來是雷厲風行,有了希望,就當即決定立馬出發(fā)。
聽何達說,此處離鄰都可是有著一千多公里,方林知道后心里真是拔涼拔涼的,他真不知道自己重傷昏迷后何達還將他帶離這么遠,有沒有擔心過自己會死在半路?
何達還是讓黑子三人一起同行,他們算得上是村子里的巔峰力量,這些年來尊主派出的任務大多是他們四人出去完成。
方林有些呆愣地看著眼前這臺破舊的越野車,后視鏡都掉了一邊,車身都有好些地方都有著刮損的痕跡,甚至引擎蓋都凹進去一大塊。
“這車…安全嗎?”方林有些擔心地問道。
“放心吧,日行千里!”何達倒是頗為自信,不過他的身份倒是真能在野外暢行無阻。
孫暉剛搬了一大桶油到車上,也站在了方林身邊,有些煩躁地看著前方。
方林循著目光看去,大飛和黑子二人,正在跟剛才一起吃飯的兩名婦女交代著什么,原來正是他倆的老婆,那個小女孩兒更是大飛的女兒。
“爸爸,你可別將另外一只耳朵丟啦!”那個小女兒有些稚嫩的話語傳進了方林的耳朵,讓方林縮了縮脖子,有些尷尬。
村里的人無論老老少少都早就明白了生存的艱難,對于大飛的傷勢并未有多少意外,只要能活著回來,那便是值得慶賀的事。
在何達的催促下,一行人終是正式出發(fā)。
望鄉(xiāng)村到鄰都,倒是有兩條路可以去,一條是沿著這條不知名的長河直接到達鄰都的南面入口,路況較好。另一條就是繞著雅魯森林,去到西面的獵手聯(lián)盟處,但是路況崎嶇異常。
鄰都周遭可是有軍隊時時刻刻監(jiān)守防備著,而獵手聯(lián)盟相對來說就寬松許多,以往何達他們想混入鄰都就是從獵手聯(lián)盟處進去的,但是此刻方林急于回家,便是讓何達直接沿著大路走了。
孫暉將車速始終保持再一百五左右的樣子,在這種路面上已是非常難得了,按這種速度,最多午夜時分,便是能到達鄰都。
車內的氣氛有些詭異,畢竟前段時間還刀刃相向的敵人如今竟變成了盟友,誰都有些尷尬,所以都沒太說話,自顧自地紛飛著思緒。
就在黃昏將將來臨的時候,方林有些昏昏欲睡。
吱!
可突然刺耳的車胎與地面的摩擦聲響起,方林被巨大的慣性推得一腦袋撞在了前座上,睡意立馬全無。
“這,這什么玩意兒?”死死握住方向盤的孫暉有些驚奇地吼道。
在揉著腦門兒的幾人都向前看了去。
只見有些坑洼的路面上,一只大約兩米多高的異獸正仰著頭顱,亭亭立在前方,眸子里瞞是傲嬌的色彩,周身焰色,金黃里夾雜著些許鮮紅,在落日的余霞里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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