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這些死靈游走的軌跡都是有規(guī)律的?！蓖堤炖先俗咴诖篝嗲斑厧е稽c(diǎn)一點(diǎn)走近荒蕪之門深處，看著那遠(yuǎn)遠(yuǎn)的戾氣。

    明明還隔著那么遠(yuǎn)，可這兇戾之氣就已經(jīng)殺到了自己的面前。

    已經(jīng)多久沒見過這樣的戾氣了？

    “用生靈繪下陣法來驅(qū)使惡靈游走，簡直是喪心病狂！真不知道是什么樣的人才能夠做出這種冒天下大不韙的事來......”露西亞夾在兩人的中間，雙瞳中映滿了紅藍(lán)青紫的銘文。

    這些，都是她不曾見到過的。

    “這不會只是一個人做的，在它的背后是一個組織。這個陣法中的每一道銘文都是一個人的生靈，一道陣法那就是千千萬萬的人。如果是一個人，這背后的因果報應(yīng)早讓他灰飛煙滅了?！蓖堤炖先瞬恢朗裁磿r候又取出了他的煙桿子，有一口沒一口的嘬著。

    “造孽呦！”

    偷天老人一直是想要誅滅人族，可是像這樣的陣法還是太過有違天理，就連他也是不能忍受。

    他只是想要人修為性命，可是此人卻是要灰飛煙滅！

    “老師，這個符號，是什么意思？”露西亞指出一個極為特殊的符號，有些好奇。

    她之所以會被偷天老人收為弟子，這和她的天賦有很大的關(guān)系，再加上偷天老人又和家族上層有著密不可分的關(guān)系，倒是讓她有了一段不一樣的機(jī)遇。只是一月，她便習(xí)得了大多的上古咒術(shù)，所識得符號也是不少，但如此特別的卻還是第一次見。

    這個特別之處，就是觸動。

    不論如何，一個符號在失去天地之力支持的情況下它始終也只是一個符號，再怎么樣也不可能威脅到一個人。但是在看到這個符號的時候，露西亞卻從靈魂深處感覺到了一種震撼，以及一種漠然。

    這個符號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樣。

    能讓她有這樣感覺的符號，她只見過一個，那就是“生命”。

    “生命”符號在上古記錄里也常被用做盤古大神的代名詞，因?yàn)楸P古是混沌宇宙中的第一個生命體。每有“生命”符號的出現(xiàn)，這個陣法必然是極其復(fù)雜且威力巨大的，每一個字符甚至是每一筆可能都要符陣相師花上一整天的時間去繪刻?！斑@是‘混沌’?！蓖堤炖先瞬挥寐段鱽喼赋鰜砭鸵呀?jīng)知道她在問什么。自己的這個徒弟它很清楚，天賦好得連上天都會嫉妒。自己之所以只教她陣法與謀略之術(shù)，就是怕她修行太快，糟了天劫。

    “混沌？帝江？”

    “并不是，這個混沌，并不是誰，而是與‘生命’一樣的存在?！蓖堤炖先硕紫律碜?，用煙槍在地上隨手畫了一個符號，便是那個“生命”?！盎煦绾蜕怯钪嬷械膬纱髜抽象神靈，他們雖然存在，但卻沒有自己的思維。

    這個世界起初被混沌所掌控，所有的一切都溶于一個混沌宇宙中。后來混沌中孕育出了生命，也就是盤古大神。盤古大神劈開了混沌，創(chuàng)造了山海界，這才有了之后的生命。生命的對立面并不是死亡，而是混沌與歸墟。

    混沌，與生命，就差一點(diǎn)而通。”

    一點(diǎn)，而通。

    只是那么輕輕一點(diǎn)，“生命”便在一陣波紋中緩緩消散，然后有凝成了“混沌”。

    “這......原來是這樣！”

    如果說混沌是肆意揮墨洋洋灑灑，那生命就是細(xì)雨潤土新芽初發(fā)，每一個生命的出現(xiàn)都是對現(xiàn)實(shí)強(qiáng)壓的反抗。

    每一次，都是，勢不可為而為之。

    “老師，”露西亞突然看著一個方向，有些愣神，“找到了?！?br/>
    ......

    “你得快點(diǎn)了，他們來不會太久的?！蓖趺Э粗嚪ㄍ獾谋娙耍碱^皺起了些許。著實(shí)是不知，他這是擔(dān)憂，還是欣慰。

    “......”毛英平?jīng)]有回應(yīng)他，步伐也不見他加快。

    他已經(jīng)到達(dá)極限了。

    “英平，我對不起師傅，對不起師兄師弟們！”那柄所謂的證道之劍就插在風(fēng)英道的胸前，殷殷鮮血從傷口涌出，就這么染紅了劍，染紅了布衫，染紅了毛英平的眼。

    又死了一個。

    屬茅山的這一支，就剩他了。

    “我......我去等著師傅了，你，你一定要，要，要！呃......”

    “師兄！師兄！”毛英平死死拽著風(fēng)英道的袖子，卻怎么也改變不了這一切，只能是蹭了滿身的污血。

    “放心吧師兄，我一定會找回師傅的元神的！”

    這一找，就是四十年。

    “王校長?！泵⑵酵蝗怀趺映鲆粋€黃色包裹，躍入空中。

    那因該是他能去的極限了。

    “如果我沒能活著回來，還請你將我茅山衣缽傳給有緣之人，留我茅山一線生機(jī)?！边h(yuǎn)在天際的毛英平好似是對著王莽鞠了個躬，悍然墜下。

    砸向了大陣之中。

    “茅山上下，定不負(fù)恩情！”

    毛英平就這么看著那一處深淵，看著那名鬼帝，看著那似曾相識的眉眼，不敢看向別處。

    他就怕看了一眼這個世界，就不舍得死了。

    兩百年，茅山一脈整整沒落了兩百年，哪怕是到了他手里也沒有絲毫的轉(zhuǎn)機(jī)。

    甚至還要去供奉一具尸體，死而不僵。

    “茅山第四十七代掌門毛英平，拜見老掌門！”

    這才是他真正該有的身份，四十年來不敢去承認(rèn)的身份！

    茅山掌門！

    “敕！”

    一陣金光之后，再無聲息。

    留下王莽一人，死死捏著手里的黃布包，不知如何。

    茅山道門本一派道門中極為繁盛的一支，可是兩百年前的那一戰(zhàn)，卻是讓它徹底落寞。門派四十三人，皆數(shù)出征，可到了最后，卻只落得了三人。

    掌門毛一量，門下徒弟風(fēng)英道、毛英平。

    世人只知道毛一量回到茅山后便傳位風(fēng)英道，尸解離世?？墒巧頌檎夹巧袢说耐趺s是知道，這毛一量并沒有死，而是演變成了另一種存在，一種和茅山完全對立的存在。

    僵尸。

    毛一量在那一場大戰(zhàn)中用自己的元神困住了諸多鬼王，力挽狂瀾，給戰(zhàn)局帶來了轉(zhuǎn)折?？墒撬麩o人看護(hù)的肉身卻不慎被死氣入體，元神為了困住鬼王而不得離去，最后生生看著自己變成了一具行尸。

    好好的一代天師，就這么變成了自己殺了一輩子的東西。

    再之后，就傳出了毛一量兵解的消息。

    茅山一脈不比其他大家族，他們的術(shù)法不記錄在典籍中，考靠的多半是言傳身教。如今毛一量一死，風(fēng)英道和毛英平所學(xué)又有限，茅山一脈就只能落得傾頹的下場。

    也可惜了毛英平這天賦，硬是靠著天賦修行到了這一步。

    到了大時代，他們這些老一輩是就該死嗎？

    “不會很久的。”王莽在那兒站了許久，最后之說出這樣的五個字，一向玩世不恭的他居然也會有笑不出來的時候。

    ......

    “吉時已到，請新娘上轎！”

    庫爾勒離荒蕪之門并不遠(yuǎn)，甚至可以說是很近，但是在這里的人們，卻還沉浸在婚禮的喜悅中。

    畢竟，已有人替他們負(fù)重前行。

    “嵐嵐，以后我們可就是一家人了，不能笑一個么？”祁水莫白伸出食指，輕輕挑起千嵐的下巴，臉上的那股子得意勁讓人恨不得抽上一大嘴巴子。

    “我說了，讓你笑一個！”見千嵐并沒有順從自己，祁水莫白猛地捏住了千嵐的臉，硬生生在她臉上擠出一個“笑”的表情來。“我說了，你會是我的，現(xiàn)在信了？我奉勸你一句，老老實(shí)實(shí)在我們家住著，幫我拿上祁水家家主的位置。否則，我可不會有耐心繼續(xù)和你們玩下去，到時候管他什么名不正言不順，這位置還是我的！”

    疼痛，屈辱，憤恨，再怎么樣的情緒都不能改變千嵐現(xiàn)在的處境。

    笑，她只能笑！哪怕是淚流滿面，她也只能笑！

    “笑，笑??！笑得開心點(diǎn)！”祁水莫白像是瘋了一樣揉搓著千嵐的臉，看著她滿臉的淚痕，沒有絲毫的手軟。

    他不會在乎一個玩物。

    “少、少爺，該送新娘子上轎了。”

    “嗯，給她擦一下臉?biāo)腿グ??！逼钏讻]好氣地甩開千嵐的臉，走到一旁打開了手機(jī)。“只要他死，一人一箱通火玉。如果誰親手拿下他的腦袋，我再多給百斤通火金！”

    “......”千嵐聽著祁水莫白的話，一股寒意從天靈灌到了腳底，整個人都涼透了。

    她感覺自己的心很慌，很亂，很疼。

    “柳明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