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體現(xiàn)出記憶力出色的好處了,在場的不少南康學(xué)子,顧長生都是見過的,多少聽說過情況的。
即便是夸人。
也都能夠夸到點子上。
若只是如此,倒也不至于讓在場的一眾儒生們?nèi)绱耸B(tài)。
畢竟,能夠拿到府試機會的,誰不是各縣、各書院的優(yōu)秀學(xué)子了?
這樣的吹捧,他們在各自的鄉(xiāng)梓書院里,可也都沒少聽過!
但問題是,吹捧的人,換了一個。
換成了他們眼中,高不可攀的鎮(zhèn)國賢人,名作等身的顧長生,這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
而且。
顧長生的夸贊,還能夠恰好夸到他們身上,正好閃光的那一個特長點。
這怎么說?
“堂堂鎮(zhèn)國賢人!名作等身的國士大才!都能夠記得我的長處!”
“這是什么?這是尊敬啊!”
一時間!
整個文翰樓,開工宴尚未開始。
氣氛,卻都是在顧長生的安排下,融洽到了極致!
卻是讓林青和洛云。
這兩個南康書院的大師兄,亦是這場開功宴的重要暖場人士,都是看傻了眼。
再看在人群中,穿梭交流,引來一陣陣歡聲笑語的顧長生,兩人面面相覷,心頭都只有一個念頭。
“小師弟,不愧是國士無雙!”
林青和洛云的想法,顧長生現(xiàn)在無瑕顧忌,也沒有功夫去糾結(jié)。
畢竟,他現(xiàn)在已然被參加這場開工宴的諸多儒生們包圍起來,好似珍惜動物一樣。
誰都想要和他攀談兩句,或者,用更準(zhǔn)確點的說法。
誰都想要從他口中,得到幾句贊揚。
也就是顧長生兩世為人,吹捧人的話更是經(jīng)過前世信息大爆炸時代的歷練。
不然,還真不一定能夠應(yīng)付得來。
好在。
很快,隨著各位儒生盡皆到場。
一道悠揚鐘聲,便是自小院深處傳來。
今晚的開功宴,意義重大。
所以文翰樓,特意清了場,又費了不少心思,布置了兩重院落。
前院是酒席之處。
后院,則是酒席結(jié)束后,眾人去圍觀府尊所押題目,順便各抒己見,交流各自想法的清談之所。
現(xiàn)在宴席還未開始。
但后院,卻已經(jīng)有人到來——
洛靖山身為府尊,雖說慣例這開功宴,要由府尊請各府的士子,但府尊本人是并不到場的。
一方面,是為府尊的官威考量。
開功宴都已經(jīng)由他會鈔,也算得上誠意十足了。
再讓堂堂府尊去敬舉子們的酒,未免有些太過——即便要敬,也要等到府試結(jié)束,放榜當(dāng)日的燒尾宴上,那些通過府試的舉子,才有資格去接這杯酒!
另一方面。
卻也是避免有舞弊的嫌疑出現(xiàn)。
距離府試,現(xiàn)在只剩下一個月不到。
按例,舉子是不能再同府尊這一級別的大吏見面的。
這還是比較寬松了。
在早年的時候,甚至有過,府試、會試,前一個月。
所有參與的舉子,都要閉門謝客,不得出門的規(guī)定。
但雖說府尊本人不來開功宴,往往卻都會安排一些親信屬吏,代表自己,參與到宴會中。
而此刻。
這一道鐘聲響,便是在告訴與會的諸多儒生,代表府尊的那位屬吏到了。
眾人當(dāng)即停止議論,紛紛起身,看向院門。
眼中皆是有好奇之意。
就連顧長生都是猜測著,會是哪一位。
只不過。
很快,顧長生便聽到了一陣頗為穩(wěn)重的腳步聲,卻是讓他,還有其余不少南康書院的儒生,都是微微變色,表情無比古怪起來。
“不會吧……”
下一刻,謎底揭曉。
一名身形魁偉,肌肉遒勁有力,哪怕身著儒衫,也讓人覺得,他比起儒生,倒更像是一位仗義俠客的青年。
便是昂首闊步,走進(jìn)了小院。
卻不是南康書院上一屆的大師兄江雪,還能是誰?
別說顧長生了。
看到江雪到來,就連林青等南康書院的老生們,都是有些繃不住了。
倒不是說江雪不行。
恰恰相反,身為南康府如今百姓交口稱贊的南康賢人之一,江雪代表洛靖山來參加開工宴的資格,絕對沒問題。
只是江雪的外表儀態(tài)。
實在和開工宴有些不搭罷了。
連南康書院的自己人都這樣想。
那些南康書院之外,從南康府轄下,其他各個縣城的私塾中趕來的舉子們,想法就更不用說了。
看著江雪的眼神,都可謂怪異到了極點!
但,當(dāng)江雪自報家門之后。
他們的怪異眼神,卻是瞬間化為了敬佩!
“原來您便是江雪兄長!”
“兄長之名,小弟可謂如雷貫耳!”
“久聞兄長大名,今日一見,實為萬幸!”
不少縣城的舉子都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說道。
顧長生注意到,說這些話的。
基本都是前幾年,妖魔之禍格外嚴(yán)重,比安平縣還要慘淡許多的小縣出身的舉子。
但,即便是那些大縣出身的舉子,看向江雪的眼中也有感激和尊敬。
顯然。
南康府的妖魔之禍。
比自己想象中要嚴(yán)重的多。
顧長生這邊觀察著江雪,卻也樂得清閑。
有江雪出場,他身上的注意力總算被轉(zhuǎn)移走了。
但,就在這時。
顧長生卻聽到身后,傳來一道好奇的聲音:“您便是顧兄,顧大賢?”
“大賢不敢當(dāng),這位兄長太客氣了?!?br/>
顧長生連忙回頭,看到的,卻是一位身形頗高,將近八尺的青年。
只不過,他和江雪雖然身高相仿,但體型要勻稱太多。
一看就是符合那種典型儒生審美的類型。
長得也稱得上清秀。
但真正讓顧長生注意到的,還是他的一雙眼,那雙眼很是澄澈干凈,甚至有幾分天真。
這一眼,立刻讓顧長生斷定。
這一位,估計是某位私塾精心培養(yǎng)出來,專門要在科舉上爭名的人物。
聽到顧長生的話語,那名青年的眼都亮起來了。
“久聞兄長大名,在下白任,家在清水縣?!?br/>
果然。
聽到清水縣三字。
顧長生心頭立刻浮現(xiàn)一抹了然。
清水縣,在南康府轄下各縣中,只能算是中等。
但清水縣的書院,卻是南康府,排名前三,并不比南康書院差多少的大書院。
或許每三年,中舉的人數(shù),比不上南康書院。
但清水書院培養(yǎng)的入品的儒生文人,卻要比南康書院多的多。
因為。
清水書院,自百年前那位開院大儒立下規(guī)矩以來,便奉行有教無類的原則。
遵循的乃是那位至圣先師的教導(dǎ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