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望紅門次第開啟，我想起來我第一次入宮，站在宮門口，望了望身側(cè)，仿佛還能看見娘親對(duì)我笑。

    我想，我要好好活著，開開心心的，才能不讓娘親擔(dān)心。

    一連幾日里，慈元殿都冷冷清清無聊極了。我想起了我的兄長，他都是而立之年了，為何至今還未娶妻呢？

    我想不來前因，更不知后果。

    可只要一想起來，這宮墻之外，再也沒有那個(gè)惦記我的人，心中就愈發(fā)難過。

    慈元正殿還在修葺，夜幕落下，我預(yù)備早早睡了。

    隱約可見簾帳外一道搖搖晃晃的黑影，越來越近。

    我喚道。

    “合歡，合歡！”

    “娘娘！”為了要回合歡，我還費(fèi)了好大的勁來著。

    “都退下！”竟是陛下的的聲音。

    我心底里的驚懼要稍稍少了些。

    他滿身酒氣，搖搖晃晃的在我身旁倒頭就睡。

    “懷柔……”

    嗯？懷柔？那是我姐姐的名字吧，這么說來，他倒是一直沒忘了我姐姐。

    那她為何會(huì)一夜暴斃宮中？

    此刻他的手有些不安分，攀了上來，摸上了我的脖子，弄的我渾身一激靈。

    “你，你做什么？”

    “我喜歡你。”

    “你，你莫不是瞧錯(cuò)人了。”

    他睜了睜眼。

    “不會(huì)有錯(cuò)。”

    “你不是最喜歡張淑柔么？”

    他瞇著眼不屑嗤笑。

    “她囂張跋扈，哪一點(diǎn)可同你比？”

    “那你迎她入宮？為什么？”

    “不如此，張侯怎么會(huì)放松警惕?！?br/>
    我突然覺得有些可怕。

    “那你迎我入宮呢？”

    他忽然正過身，雙手抱著后腦，眸子有些清醒了。

    “自然是心生歡喜。

    若不是他深夜逼宮……朕覺得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我思量了須臾，本有意再問。

    他卻閉上了眼，我覺得他許是累壞了，才會(huì)一閉眼就睡著了吧。

    都是一夜？難道是張侯做的么？

    我不得而知，更不知眼前這人有幾分可信。

    又過了好些日子，他天天都來，明明是坐在一起吃飯，也沒感覺和一個(gè)人吃飯有什么不同。

    要么不說話，要么還是不說話。

    我想我大概不明白，他那一夜為什么要那么做……奇怪的是，每每想起那個(gè)猜想，抬眼看向他的時(shí)候。

    我的心都會(huì)陣痛，就那么一瞬間，像被揪了一下。

    任誰被枕邊人算計(jì)都會(huì)難過吧，即便他是權(quán)衡朝野的陛下。

    他越來越不開心，來的時(shí)候也不說話。

    我也就越來越不說話。

    那一夜，他又喝了酒，跌跌撞撞的，我剛剛沐浴走出浴房，他上前抱起我的臉就開始啃。

    “唔！”那股酒氣，讓我覺得難受，甚至覺得惡心。

    他伸手開始扯我的衣裳。我是真怒了，一股火直沖腦門，伸手將他推開。

    “你憑什么對(duì)我這么冷漠！”

    明明他也不說話好么？我心中也是慍怒。

    “陛下是天子，還是鴻儀？”

    他捏了捏額角，看向我的眼神，開始有了絲絲清明。

    “于你而言……我是誰？”

    “是陛下！”

    “我是鴻儀，是你的丈夫！”

    我深吸了一口氣，心底忽然有些難受。

    “我也曾想過，若嫁給普通人，娘家有權(quán)，便是我的依靠。

    若是嫁給陛下，一切都只會(huì)是利用！”我冷冷瞧著他。

    “你還是后悔嫁給我，是嗎？”他眼底驟起的悲傷與決絕，讓我心驚，好似有什么即將失去，落寞感在心底散開。

    “你說你喜歡我，你也曾喜歡張貴妃，可她的下場呢？張府的下場未必不是沈府的后路！

    當(dāng)夜城樓上的事情，你可曾動(dòng)過半點(diǎn)向我解釋的念頭！”

    空氣中靜默了片刻。

    “我已答應(yīng)先太后，許沈府一世榮華。

    時(shí)辰不早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