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堅。你心堅。各自心堅石也穿。誰言相見難。小窗前。月嬋娟。玉困花柔并枕眠。今宵人月圓。《長相思·我心堅》蔡伸
“小李，”馮勝凱和船廠的領(lǐng)導(dǎo)談完事情，在回家的路上忽然想起燕少菲臨走前的一番話：“阿墮有沒有問過你什么事？”
“馮總，您是指什么事？”小李愣了一下，難道夫妻倆談過了？可是燕少菲沒給自己任何交代，不像東窗事發(fā)的樣子。
“算了，沒事就行。”馮勝凱懶懶的靠在后座上，閉目養(yǎng)神。
“馮總，這是夫人交代讓您喝的茶?！毙±羁磿r間差不多，趕緊把保溫杯遞給馮勝凱。
“小李，”馮勝凱接過保溫杯，慢慢啜著：“夫人交代的事情，你記得很牢啊！”
“夫人是為馮總好，我自然要當(dāng)回事?！毙±钚睦镆痪o，趕忙小心回復(fù)。
“為我好？”馮勝凱挑了挑眉：“小李，你知不知道這到底是什么茶，我怎么覺得有一股子中藥味？”
“這個，馮總，夫人說茶水很貴重，小李沒福氣喝，聞著倒確實有點藥味?！?br/>
“你沒瞞著我什么事吧？”馮勝凱喝完茶，把保溫杯遞給小李，瞇著眼看他。
“馮總，小李從工作第一天就跟著您，凡事只替馮總打算?！?br/>
“哼，”馮勝凱擺擺手，笑罵到：“算了，我看你都成了阿墮的監(jiān)工頭了，回頭再和你算賬！”
小李見他不再追問，松了一口氣，心里卻非常難過，他知道馮勝凱性格要強(qiáng)，可是身體這樣子還要瞞著家人，讓他著實想不通。燕少菲知道他的病情，幫他操持著看病，吃藥，還要如此小心翼翼的藏著掖著不敢明說，哎，再這樣下去，不知道真正難過的是誰。
燕云浩和女兒談完，從保險柜里拿出一份資料：“阿墮，我?guī)湍阏伊藥准彝顿Y公司，他們都非?？春眠@次的特鋼研發(fā)工作，你回頭和馮家商量一下，如果愿意接受民間資本，這些都是資質(zhì)很不錯的企業(yè)，值得考慮?！?br/>
“謝謝爸?！毖嗌俜平舆^資料：“我想和爺爺商量一下，看能不能以軍方的名義投資?！?br/>
“嗯，時間有點晚，今天就別去打擾他們，明天一早我陪你過去吧?！毖嘣坪葡肓讼耄骸澳阃砩暇妥∵@兒，省得來回折騰?！?br/>
“好的，爸，我還有事情和你講?！毖嗌俜篇q豫半天，才慢吞吞的開口：“是關(guān)于奶奶和外公以前的事情?！?br/>
“你奶奶和你外公？”燕云浩吃驚的看了一眼女兒：“他們有什么事情？”
“爸，你知道奶奶老家是哪里嗎？”
“聽你奶奶說過，怎么了？”
“說過？”燕少菲吃了一驚：“奶奶既然告訴你老家是仙霞，那你從來沒想過奶奶老家和外公離得這么近，他們會不認(rèn)識嗎？”
“你奶奶老家是仙霞？”燕云浩愣在當(dāng)場：“什么時候的事？”
燕少菲把奶奶告訴自己的事情原原本本講給爸爸，燕云浩安靜的聽著，不發(fā)一語，燕少菲講完，燕云浩仍然低著頭不言語，燕少菲不知道爸爸是什么心情，沉默了很久，燕少菲才輕輕叫了聲：“爸！”
燕云浩抬起頭，滿臉淚痕，燕少菲嚇了一跳，她從來沒見過爸爸哭，在她的心目中，爸爸是一個儒雅、冷靜、沉穩(wěn)的男人，無論大小的場合，爸爸始終應(yīng)對自如，游刃有余，和媽媽離婚后，一直都淡淡的，難得有其他情緒，春節(jié)的時候和她談起媽媽，頂多有一點情緒失控。如今，眼淚布滿他清雋的臉，縱橫交錯，不時伴著一些哽咽之聲。燕少菲拿起桌上的紙巾，幫爸爸擦著眼淚，眼淚卻越擦越多，燕少菲淚眼婆娑，心里非常難過，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爸爸終于肯流下眼淚，也許媽媽去世時，他就應(yīng)該流的眼淚，此刻才真真正正的流了出來。
章麗華幫燕少菲收拾好房間，見她眼睛紅紅的，也沒敢多問：“阿墮，早點休息，早上坐飛機(jī)，這會功夫也累了。”
“章姨，”燕少菲知道她的心事，拉著她的手說道：“爸爸的決定不一定對，你和少鈞的事情，還是自己拿主意比較好?！?br/>
“謝謝你，阿墮?！闭蔓惾A無奈的搖搖頭：“只要你爸爸身體好，我不求更多。我和少鈞出國后，你多照顧你爸爸，他是個很好的男人，可惜，這輩子，我遇到他太晚。”
“章姨就這么放棄了？”燕少菲見她難過，低低的問道。
“我不是放棄，是為了讓你爸爸安心?！闭蔓惾A忽然笑了笑：“如果愛情是為了讓對方幸福，不止你媽媽能做到，我也能做到。”
燕少菲躺在床上的時候，突然想起自己回來后還沒給馮勝凱電話，她坐起身，撥通馮勝凱的電話：“凱子，睡了嗎？”
“睡了也被你吵醒了，大小姐，你折騰人的本事可有增無減啊?！毖嗌俜坡狇T勝凱的聲音有點黏糊，可能真是被自己給吵醒的，不禁笑了笑：“和爸爸聊得有點晚，光記著給你電話，沒注意看時間?！?br/>
“如果以后打電話都這個點，拜托你還是忘了電話這回事?！瘪T勝凱坐起身，看了看床頭的鬧鐘，十二點多了：“早點睡吧，折騰一天肯定累了?！?br/>
“身體有點累，可是心里悶的慌。”燕少菲聽著他的聲音，心里忽然有點空落落的：“爸爸讓章姨陪少鈞出國。”
“你爸這是怎么了？難道要自己一個人待著？”
“是啊，他說不想再耽誤章姨，凱子，”燕少菲惆悵的說道：“爸爸說除了媽媽，他愛不了別人?！?br/>
“既然這樣，那他當(dāng)初為什么要和章姨結(jié)婚？”馮勝凱覺得不可思議：“少鈞都這么大了，你爸忽然變卦，章姨豈不是很無辜？”
“凱子，爸爸除了媽媽，根本沒有過其他女人，少鈞也只是我名義上的弟弟?！毖嗌俜频偷偷恼f道：“真正愛一個人，可能心里和身體都接受不了其他人吧。”
“阿墮……”馮勝凱一時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凱子，”燕少菲忽然想起以前的事情：“你那些女朋友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馮勝凱惱羞成怒，這大半夜的，合著盤問起他來了：“沒事就睡覺，你這什么腦子，跑題跑得夠快的！”說完就掐了電話，氣呼呼的躺在床上。
燕少菲和爸爸吃過早飯來到山上，燕正軍和秦文華正在門前的花園里種花，似乎是燕正軍做錯什么事，一臉尷尬的被秦文華嘮叨著。燕少菲看了看爸爸，燕云浩拍拍女兒的肩膀：“阿墮，沒事，都過去了，為了你媽媽，我也不會再說什么話?！?br/>
“爺爺，奶奶！”燕少菲推開花園的小門，走了過去。
“阿墮，你什么時候回來的？”燕正軍忽然看到孫女，心里高興，轉(zhuǎn)身見到兒子，臉一沉：“什么風(fēng)把你吹來了，你還知道回來?。俊?br/>
“阿墮，云浩，你們爺倆難得一起過來，是有什么事嗎？”秦文華瞪了燕正軍一眼：“你成天念叨人家不來看你，現(xiàn)在人來了，你拉著臉給誰看??？走吧，阿墮，不理你爺爺，老了就像孩子一樣，天天鬧騰?！?br/>
“是嗎？”燕少菲拉著奶奶的胳膊：“奶奶，我還以為你和爺爺在談戀愛呢！”
燕正軍哈哈大笑：“文華，你把阿墮這孩子養(yǎng)成精了！”
“成精了那也是你燕家的事，輪得到我操心！”秦文華拍拍手：“阿墮，奶奶去洗手，你和爸爸到屋子里坐，別理你爺爺。”
燕少菲扶著爺爺進(jìn)屋，悄悄在他耳邊問道：“爺爺，得到美人心是什么感覺？”
“向天再借五百年?！毖嗾姷拖骂^，悄悄和孫女打著耳語。
“爺爺什么時候也看起電視劇，聽起流行歌了？”燕少菲抿嘴一笑。
“陪你奶奶消磨時間，她最近喜歡看電視劇，怕被別人知道，還囑咐我偷偷的看，不準(zhǔn)告訴你們。”
“你們爺孫倆說我什么壞話呢？”秦文華站在客廳，見兩個人低頭偷笑，不禁笑斥道。
“奶奶，爺爺說要再愛你五百年?！毖嗌俜品鲋嗾娮?，頑皮的看著秦文華，一字一句的念道：“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這孩子，說什么呢，忽然沒大沒小的?！鼻匚娜A臉一紅，不好意思看兒子，燕云浩裝作沒聽見，坐到燕正軍對面的沙發(fā)上：“爸，云海那邊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嗯，聽他們說了，我已經(jīng)叫人去運作，你回頭去找徐長清，他現(xiàn)在是大軍區(qū)司令，當(dāng)年也是我?guī)н^的兵，這點小事，他會幫忙的。”燕正軍喝了口茶，想了想：“你到時候帶著阿墮一起去，讓阿墮也認(rèn)認(rèn)門，我這身子骨，好歹還能為你們多撐幾年，以后怎么樣，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br/>
燕云浩也沒耽擱，帶著燕少菲直接上門拜訪了徐長清。徐長清滿臉笑容，接待了父女倆。
“徐司令，為這點小事叨擾您，真是不好意思。”見到徐長清，燕云浩非?？蜌獾恼f道。
“云浩，千萬別跟我客氣?！毙扉L清坐在兩個人對面：“沒有燕司令，就沒有我徐長清的今天，老弟你要是和我客氣，那就太見外了。一眨眼，阿墮丫頭長這么大了。頭些天，我那小子還在問起你呢。”
“徐伯伯好，徐渭還好吧，好久沒見到他了?！毖嗌俜飘吂М吘吹拇蛑泻簦睦飳π煳加悬c不以為然，上學(xué)的時候，她最討厭徐渭，這小子黏黏糊糊的，成天鬧事，一點都不像個軍人的后代，導(dǎo)致她對徐長清的印象一直不是很好。
“正經(jīng)事情不做，天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他要是有你一半就好啰?！毙扉L清喟嘆一聲，他忙于工作，一直沒時間管教兒子，如今都快三十的人了，還天天在外面胡混。
有徐長清的介入，軍隊方面很快形成一個“特種材料研發(fā)投資項目”的計劃書，從上到下的項目實施速度，不是一般的快，一個星期不到，就有人通知燕少菲到軍部簽署投資合同。燕少菲簽完合同，舒了一口氣，第一批投資資金的問題總算塵埃落定。她從軍部出來，腳步輕快不少。
“阿墮，這是要到哪兒？”燕少菲剛出大門，就碰到徐渭。
“徐渭，好久不見?！毖嗌俜菩睦锔袊@，果然是人家的地盤，自己剛簽完合同邁出大門，徐渭就在這兒候著，她也不想惹這個少爺，笑著和他打招呼。
“阿墮，過來這里也不和我說一聲，見外了不是。”徐渭吊兒郎當(dāng)?shù)恼f道：“走吧，給個面子，一起吃個飯?！?br/>
“難得徐少爺請客，不吃白不吃?！毖嗌俜撇幌牒投嗨m纏，微笑著說道。
徐渭載著燕少菲來到如意酒樓自己的包房，吩咐人上菜：“阿墮，喜歡吃什么就說一聲，叫他們現(xiàn)做。”
燕少菲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笑道：“徐少爺，我一向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幾年不見，如今你可真是會客氣了。”
“嗨，我啥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真跟我客氣，吃虧的可是你?！毙煳即罄淖拢骸澳愫蛣P子這一結(jié)婚，都沒人敢找你玩了?！?br/>
“我本來就不喜歡出來玩，勉強(qiáng)跟著大家，不是敗興么?！毖嗌俜坡戎瑁舛刃煳嫉膩硪?。。
“聽說凱子管你管得嚴(yán)，真的假的？”徐渭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盯著燕少菲。
“什么管不管的，徐渭，吃你頓飯別給我上套，小心我揍你！”燕少菲見他有點不像話，半真半假的威脅了一句。
“得，是我多事?！毙煳驾p笑一聲：“燕大小姐，吃完飯我請您喝酒賠罪，咱不醉不歸?！?br/>
兩個人聊著一些瑣事，吃完飯，燕少菲借口有事準(zhǔn)備告辭離開，被徐渭拉?。骸鞍?，剛不是說了，喝酒賠罪，別不給面子啊?！?br/>
“徐渭，我明天要趕回云海，今晚要是喝醉了耽誤事?！毖嗌俜撇幌朐倥闼臅r間，笑著說道。
“阿墮，你要是真不喝酒也行，我就是想讓你見個人，不會耽誤你多少時間?！毖嗌俜坡犓@樣一說，心底冷哼一聲，這個大少爺，無風(fēng)三尺浪，不知道又再打什么鬼主意。燕少菲從小就不是怕事的人，既然徐渭已經(jīng)挑明，她也不推辭：“徐少想讓我見的人，一定有來歷?！?br/>
燕少菲沒想到徐渭會帶自己來漢達(dá)會所，她上次和馮勝凱來過一次，還有點印象，上次她剪頭發(fā)的時候有個女人闖進(jìn)馮勝凱的包間，被他給嚇跑了。燕少菲不動聲色，跟著徐渭走進(jìn)二樓的包廂，坐在一邊的暗影里，不說話，任徐渭自己折騰。
“徐少，今兒怎么忽然過來，也沒提前打個招呼？”兩個人坐下沒多久，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款款走進(jìn)來，聲音清脆地向徐渭問候著：“徐少，這位是？”
“我發(fā)小?！毙煳家矝]介紹燕少菲的身份，只淡淡說了句，女人心里一驚，徐渭是大司令的兒子，他的發(fā)小，來頭肯定不小，就不知道是哪家高門的千金，她知道事情的輕重，進(jìn)來后也沒敢亂動，規(guī)規(guī)矩矩，不遠(yuǎn)不近的坐在徐渭身側(cè)：“徐少，您今兒是喝茶還是喝酒？”
“明天有事，今兒就喝茶吧?！毙煳冀淮?，不吭聲，眼睛盯著燕少菲。
“好的，請徐少和女士稍等，我給兩位貴客奉茶。”女人說完就出去了，燕少菲面無表情的看著徐渭，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就那么互相看著。最后，徐渭沉不住氣：“阿墮，這個女人你不認(rèn)識？”
“認(rèn)識。”燕少菲淡淡的說道。
徐渭忍不住吃了一驚：“你知道她是誰？”
“你讓我來這里就是見她？”燕少菲笑了笑，站起身：“真是白白浪費時間?！?br/>
“阿墮，沒看出來，你肚量可真大！”徐渭臉色發(fā)沉：“馮勝凱有什么好，你這樣護(hù)著他！”
“徐渭，這話可沒意思，一夜夫妻百日恩，夫妻間的事，外人永遠(yuǎn)不會懂。咱們是發(fā)小，我不怪你，但是，以后千萬別做無聊的事，會傷感情的?！?br/>
“阿墮，他要是真心對你，就不會做這樣的事！”徐渭忽地站起身：“阿墮，他不珍惜你，就不要怪自己兄弟不講義氣?！?br/>
“徐渭！”燕少菲見他神色不對，吃了一驚：“你不要發(fā)瘋！”
“發(fā)瘋，我沒有發(fā)瘋，阿墮，我喜歡你，一直喜歡你，馮勝凱做了這樣的事，不配留在你身邊！”徐渭抓住燕少菲的肩膀：“你從來不看看別人，一門心思的對他，他到底好在哪里？”
“徐渭，”燕少菲拂開他的手：“我和凱子結(jié)婚已經(jīng)這么多年，好壞都是自己的事?！?br/>
“可是，我喜歡你這么多年，不想他這么對你！”徐渭激動的說道。
“徐渭，”燕少菲怔愣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你冷靜下。”燕少菲拉著徐渭坐到沙發(fā)上，心里有點后悔，她實在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情況，早知道她根本不會過來：“徐渭，我們認(rèn)識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我根本沒想到你會存著這樣的心思?！毖嗌俜频偷偷恼f道：“謝謝你對我的關(guān)心，但是，我不能領(lǐng)你這個情，大家都是朋友，我從來沒有想過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你可千萬別犯糊涂?！?br/>
“阿墮，”徐渭長嘆一口氣：“我沒想到凱子會這樣對你。從初中的時候，他就為了你天天跟人打架，那時候我沒少被他欺負(fù)，只要是喜歡你的男生，他不要命的挨個揍人，后來甚至連慎言都揍，看他那時候小不隆冬的個頭，出手可真是狠，把人打趴下就叫人離你遠(yuǎn)遠(yuǎn)的，我那時候是真打不過他。再加上你又那么護(hù)著他，只要有人揍凱子，你就會出頭幫他打架，后來大家都偷偷的打，不敢讓你知道。我以為他那么喜歡你，會好好的對你，沒想到，才結(jié)婚幾年，他就在外面瞎胡混。我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就是再混蛋，從來不玩女人，這是我的底線?！毙煳颊f著，一拳打在茶幾上，震得茶幾上的東西乒乓響：“我覺得男人什么壞事都可以做，就是在對待自己的女人身上，不能三心二意！”
“徐渭，你錯了，凱子不是這樣的人，我相信他?！毖嗌俜频恍Γ骸澳闳羰遣恍?，把剛才的女人叫進(jìn)來問問就知道了?！?br/>
“還有什么好問的，他能玩，就不應(yīng)該否認(rèn)！”徐渭不以為然的說道：“我當(dāng)年佩服他，現(xiàn)在鄙視他！”
“既如此，多問一句又何妨？”燕少菲這時候倒不急著走。徐渭把人叫進(jìn)來，一副吊兒郎當(dāng)?shù)臉幼樱骸鞍矘s，你和馮少是怎么認(rèn)識的？”
“徐少，您這話問的，”叫安榮的女人看了看燕少菲，見她一副事不關(guān)已的樣子，心里打著小鼓：“到我們這里來的都是貴客，我們都一樣招待?！?br/>
“咣當(dāng)”徐渭見她這樣回話，直接拿起一個茶杯，往墻上一摔：“叫你說話是看得起你，還想不想混下去了？”
安榮嚇了一跳，心里嘀咕，這些少爺小姐，天天在這里胡鬧，這茶杯價值不菲，老這么摔下去，得砸多少錢啊：“徐少，我沒騙您，馮少就是給我錢多，讓我到處告訴別人我是他的人，我可是聽他的話做事，跟他真沒什么來往！”
“在你這里兼職的那個大學(xué)生呢？她的事情怎么說？”徐渭追問到。
“您是說雪兒？”安榮問道。
“就是之前陪馮少的那個，別給我裝傻！”
“她今年大學(xué)畢業(yè)，出國留學(xué)了，聽說還是馮少給出的錢。不過，他倆的事，我從來不過問，您知道，做我們這行，誰的手也不能伸的太長，壞了規(guī)矩要被人罵的?！?br/>
“安榮，還認(rèn)得我嗎？”燕少菲抬起頭，笑瞇瞇的看著安榮問道。
“啊，少夫人，您，您好！”燕少菲一直低頭坐在暗影里，安榮進(jìn)來也不敢隨便亂瞧，這時候倒真吃了一驚。
“雪兒真的出國了？”燕少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這個，她真的出國了，少夫人。馮少一直把雪兒當(dāng)妹妹一樣對待，知道雪兒是因為家里的原因，不得已在這里打工。后來馮少得知她學(xué)習(xí)成績好，就出錢資助她去留學(xué)。馮少，他真的和我們沒什么交往?！卑矘s有點結(jié)結(jié)巴巴，燕少菲的大名她聽說過不止一次，人也就上次見過一回，但是印象非常深刻，都說虎父無犬子，這些將門之后，就算是女流之輩，這渾身的氣勢擺出來，真是嚇人。
“嗯，知道了，今天的單記在馮少頭上，算我請客。”燕少菲擺擺手讓安榮出去，對徐渭笑了笑：“徐渭，不論你信不信她的說辭，我反正是信。一個人再怎么變，有些東西是變了不的，就像你說的，凱子以前能為了我不要命，怎么會一夜之間就變了個人？徐渭，我們是發(fā)小，也是好朋友，謝謝你為我做的這一切。希望你能忘記過去的事情，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毖嗌俜婆呐男煳嫉募绨?，和他道別就徑直出了會所：“咱們一別兩好，各自幸福吧！”
從會所出來，燕少菲心里堵堵的，很不舒服。她一個人在街上漫步，看著眼花繚亂的霓虹燈漫天閃爍，街上的行人匆匆，車輛匆匆，大家都急匆匆往前走，相聚，別離，趕赴下一場熱鬧，沒人愿意停留在過去，去計較曾經(jīng)發(fā)生過什么，今天天大的事，在明天也會成為小事。人就是這么忘記著，前行著。過去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似乎也沒那么重要。困擾了奶奶一生的錯誤，除了讓媽媽早點離開爸爸，如今，也沒留下更多的痕跡。曾經(jīng)讓自己傷心的那些女人，如今也不過是連面都見不到的人罷了，還有誰會真正在意呢？徐渭心心念念的把人找出來求證，結(jié)果是什么呢？其實結(jié)果不論是什么，燕少菲自己都不會放在心上，如今自己要面臨的，是愛人的生死，是動輒千萬的投資款，是關(guān)系到未來某些更重大的事情，是不是心大了，事情就變小了？還是真的知道什么是自己放不下的，才會去放下那些無謂的瑣事？燕少菲在街上走了很久，直到腳底腫痛，才招手?jǐn)r了一輛出租車，回到家。
燕少菲很累，卻一直沒法入睡，她想著一直以來發(fā)生的種種事情，她少年時為了沒人追她，傷心了很久，徐渭卻說馮勝凱曾經(jīng)為了她，趕跑所有追他的男生，她曾經(jīng)很討厭徐渭，他總是愛捉弄她，氣得她追著他一通打，沒想到卻是少年時的愛戀。她頭腦非?；靵y，胡亂翻著媽媽的筆記，呆呆的看著媽媽的字跡：“我心堅。你心堅。各自心堅石也穿。誰言相見難。小窗前。月嬋娟。玉困花柔并枕眠。今宵人月圓?！毖嗌俜瓶吹醚劬Πl(fā)花，迷迷糊糊中叫了一聲“媽媽”，恍惚間沉沉入睡。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