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晚上睡得非常遲,可是第二天青盞還是起了個大早,跟郗徽說了一聲,便往茶舍跑去。
茶社的老伯看她過來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但也沒說什么,遞了一件圍裙便指使她去搬東西。
看著那一大堆茶碗青盞的嘴角抽了抽,卻沒有說什么,把茶碗搬到指定的位置,還細心的用抹布擦了一遍,順便幫著老伯把桌子凳子擺好,完全沒有一般大家小姐該有的嬌貴柔弱。
一整天下來,那位老伯一直在讓她做事情,絕口不提烹茶的事情,青盞也不著急,全當作鍛煉身體了,只是一天下來還是覺得腰酸背痛。
晚上回去青盞也沒洗漱,直接躺在床上和衣睡去,第二天又是天不亮便起來了。
就這樣接連奔波了有七天,每天都會老伯都會讓青盞干一些體力活,這么一頓折騰下來青盞看著倒是清瘦了不少,不過整個人倒是顯得精神了不少。
“小姐,要不咱們不去了吧,你看這么多天了,他都沒說要教你,肯定是在耍你呢!”墨竹為青盞按揉著肩膀,一邊勸慰道。
“我都堅持了這么久了,怎么可能輕易放棄呢?”青盞試著捏了捏手腕“再說了,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益,你看我這幾天是不是精神多了?”
“我倒是覺得夫人瘦了不少,我和染秋都在商量怎么給你補回來呢!”墨竹嘟著嘴巴,卻不敢明目張膽的抱怨。
“我看你是在嫌棄我整天不帶你出去,這樣吧,明天我就把知微留在府里帶你出去好了,只不過我不能跟著你你可要小心被人販子賣到花樓去。”
青盞托著下巴假裝幽幽地嘆道,惹得墨竹一陣跺腳,不依的嘟著嘴。
“好了,你們等我到現(xiàn)在肯定也累了,趕緊下去休息吧,白天我不在的時候你們也可以多睡一會?!?br/>
青盞笑著開始攆人,墨竹和染秋看著她不聽勸的樣子對視一眼,無奈的退下。只有知微臉色平常,因為她總是莫名的對青盞有種信服,相信她不管做什么都是有理由的。
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沉沉睡去,青盞并沒有發(fā)現(xiàn)蕭衍的到來,更沒有察覺到他為她掖了掖被子。
再次來到茶舍的時候,老伯并沒有再讓青盞搬運東西,而是讓她進了后廚。
“這是我平時炒茶用的工具,你來試試。”淡淡的說完這句話,老伯就站在了一側(cè)。
青盞拎起他平時用的鏟子,入手一沉,終于明白了為什么老伯一定要讓他鍛煉體力了。
照著老伯平時的樣子翻炒茶葉,青盞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如此笨手笨腳。
“炒的方式不對,茶葉都被你搗碎了,還怎么賣!”老伯突然出聲,嚴厲喝道。
“順著茶葉的方向翻炒,從底部開始往上抄,不要直接砸到茶葉上?!?br/>
奮力提著鍋鏟,青盞順著老伯的話做著。
“火太大了,要注意火候。”
“翻炒的速度太慢了,茶葉都烤糊了?!?br/>
老伯一直在指責青盞的錯誤,可是到最后這一鍋茶還是被她炒壞了。
青盞大汗淋漓的扶著腰,平息著有些紊亂的氣息,歉意的看著老伯“對不起師傅,我把你的茶都炒壞了?!?br/>
“既然把茶都炒壞了,那就按照市價賠償吧,這一鍋茶賣的也不貴,不過一百兩銀子而已。”那老伯看著她絲毫不留情面,伸出手說道。
青盞把懷中揣著的銀票遞過去,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用帕子抹著臉上的汗,并沒有注意到那老伯眼中的贊賞。
一直用了三天的時間,青盞才順利的炒出一鍋沒有破損的茶,可是味道還是沒有那般醇香。
有些泄氣的坐在凳子上,青盞思索的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你已經(jīng)學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可以真正的烹茶了?!?br/>
那老伯看著泄氣的青盞,面上少有的帶了一絲笑意。
“真正的烹茶,難道我現(xiàn)在不是在學烹茶嗎?”
青盞有些疑惑的看著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會錯了意。
“就是你想象的那樣,你現(xiàn)在并不是在烹茶,之前你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通過了我的考驗罷了?!崩喜Σ[瞇的摸著胡子,臉上閃過一絲頑皮。
“都是考驗?”
青盞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自己辛苦了這么久,竟是連入門都沒有學到,不禁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看夫人你談吐不凡,老朽就多說幾句,這烹茶就跟蓋房子是一個道理,凡事都要有根基,炒茶便是這烹茶的根基所在,而之后的步驟就是這是決定了這茶的口味。”
老伯說著遞給青盞一本書,慢悠悠的說“剩下的我也沒什么好教你的了,這是茶譜,除了我這賣的茶還有其他的烹飪方法,能不能學會就看你的悟性了?!?br/>
老伯說完就邁著悠閑地步子走了,只留下青盞一個人拿著書出神。
“夫人,自從回來之后你就一直發(fā)呆,在想什么呢?”
染秋為青盞卸下首飾,不禁打趣道“他不是在想大人呢吧!”
“染秋,你說這房基若是打不好房子會怎么樣?”
青盞沒有理會她的打趣,反而抓住她的手問道。
“房基沒打好,那就不能抵御洪災(zāi)大風,若是陰雨連綿天,更是容易發(fā)生倒塌,所以一般沒有打好房基的房子是不能住的。”
染秋一臉疑惑的看著青盞,不知道她為什么突然問這個問題。
“沒錯,房基是房子的根本,那么百姓便是整個朝廷的根本。房基打不好那么房子就沒法住,那若是失了民心…”
青盞沒有再說下去,心里卻是已經(jīng)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