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寶珠聞言不由得問道:“江小友此言何意,在下的劍術(shù)雖然稱不上天下第一,但也不至于到不足掛齒的地步……”
齊巖也附和道:“不錯,我叔伯的劍術(shù)可是咱們齊家第一,在武林論壇上的排名里,在江南省里排第八呢!”
這小子說話起來振振有詞,對于江云庭所言頗為不服。只是他此時忘了,眼前的少年是一個宗師。
江云庭似笑非笑,看著二人,心中頗感有趣,他前世的劍道通天徹地,被譽為仙道劍術(shù),一劍就能將至境天劫劈成兩段,一劍祭出,攪動萬萬里星河,周天星斗都因劍氣而旋轉(zhuǎn)。
齊寶珠的劍術(shù)雖然不錯,在他的印象里,他的劍術(shù)應該是他所見過地球上最高深的劍術(shù)。
單憑他的劍招中能夠順應天地之力的變化而流轉(zhuǎn),就足以體現(xiàn)其造詣驚人。
不過也僅此而已,且不說齊寶珠的劍術(shù)是否為地球上的頂尖,單就論人間劍招而言,技近乎道就是極致,齊寶珠很顯然已經(jīng)到了這個境界。
不過也只是僅此而已。
與江云庭的劍道相比,一個在九幽深處,一個卻在九霄之上,判若云泥。
江云庭呵呵一笑,搖頭道:“我說的是實話?!?br/>
齊寶珠愣了愣,沒再說話。
齊巖卻是跳腳道:“江宗師,你就不能給個合理的解釋嗎?”
“什么解釋?”江云庭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是宗師,千金難買一字,說出來的話就是重如泰山的東西,何時宗師說的話也要有人質(zhì)疑。
齊巖還待再說,卻被齊寶珠呵斥道:“住口,江宗師你也敢質(zhì)疑,活的不耐煩了?!”
被齊寶珠嚴肅的眼神一瞪,齊巖醒過神來,不由嚇出一身冷汗,他以為江云庭很好說話,卻不禁忘了這是為貨真價實的少年宗師,天賦才情曠古絕今,更是個宗師!
“江宗師恕罪!”齊巖深深一禮,恭敬的道歉。
江云庭擺了擺手,他對此并不生氣,這點小事他還不放在心上。
“罷了,就與你講一講劍道的極致吧?!苯仆デ蹇纫宦?,緩緩道。
齊寶珠連忙正了正神色,笑問道:“江小友年紀輕輕,我卻不曾想過你是學劍的?!?br/>
江云庭露出一絲笑意,頷首道:“我修的不是人間劍術(shù)?!?br/>
齊寶珠露出感興趣的神色,“江小友這話大有講究,我輩武夫生在人間,活在人間,不學人間的劍術(shù)還能學什么,莫非江小友學的是天上神仙的劍術(shù)?”
齊巖的嘴角不禁掛起善意的微笑,只覺得江云庭說話真是有趣,若不是江云庭已是少年宗師,他都以為此人在故弄玄虛。
江云庭正色道:“不錯,我修的是仙人劍術(shù)?!?br/>
齊寶珠聞言面色有些僵硬,心想我也只是隨口附和一句,你不借坡下驢,咋就順桿往上爬呢,少年得志易輕狂。
看來小友也是少年心性,不過小友正值這個年紀,說出這番話也不奇怪。
齊寶珠:“聽起來小友的劍術(shù)迥異旁人,若有閑暇,我定要與小友切磋一二。”
江云庭淡淡一笑,并不點破。
修真界中象征劍道極境的江仙人講道,若是放在前世,定然是人山人海,蜂擁而來,現(xiàn)在卻無人問津。
既然都以為他是吹牛皮,他也無需過多解釋。
如此一樁天大的機緣,兩人是無福消受了。
有些意興闌珊,話題一轉(zhuǎn),江云庭笑道:“齊兄,這桃花釀不錯,以后登門拜訪,齊兄可不要吝嗇好酒。”
齊寶珠聞言頓時將酒葫蘆遞到他手里,豪爽無比,“看不出來江小友也是個愛酒之人,這葫蘆你先拿去,改日來我齊家,我定要搬出所有酒壇,與小友喝個痛快,哈哈!”
江云庭接過酒葫蘆,也不推辭,撥開塞子灌了一口,花香裊裊,溫酒入喉,唇齒間余味不絕,絕不是市面上那些量產(chǎn)的酒可以比的。
“好酒!”
前世后幾萬年他都在道場枯坐,不飲不食,全然忘了酒的滋味,王老家中婉儀所沏的茶,細品淺嘗,方才讓他真正覺得來到了人間,再也不是前世那個萬年孤寂的劍仙。
只是唯有與幾個朋友對酒當歌,騎白馬,仗劍行,才算是真正的活著!
陡然間,江云庭沖至寬闊的平地上,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古樸長劍。
“看好了!”
江云庭沉喝一聲,劍身一抖,清冽的龍吟隨著寒光撲面而來。
既然兩位無緣講道,那就送你們一招劍術(shù),能領(lǐng)悟多少,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竅穴之間,一道狹長的劍氣在體內(nèi)流轉(zhuǎn)起來,自從上次用十三的拳意凝聚了月華之后,與陽炎相合,這縷劍氣便一直溫養(yǎng)在竅穴間的神橋棧道上,充當護佑真元的門將。
日后劍胚入主丹田時,有這縷劍氣的把手,便能多一層保障,免得劍胚橫沖直撞,肆意破壞。
此時,這縷劍氣在竅穴間如萬馬奔騰,神橋棧道上宛如鐵索橫江,蔚為壯觀。
劍氣與劍相合。
劍與天地合。
冥冥之中,江云庭周身似乎都起了變化,齊寶珠原本驚詫的目光慢慢變成了驚駭。
在他的靈覺窺探下,江云庭渾身,他周身三丈里都彌漫著劍氣!
劍氣縱橫里,他能感覺到,這些劍氣各有不同,或是陽剛,或是陰冷……
江云庭的劍在這些劍氣之中舞動,牽引著劍氣流轉(zhuǎn),漸漸地,一點銀芒從劍尖亮起。
江云庭宛如信手涂鴉的孩童一般,揮劍亂刺,卻自然而然,看起來毫無規(guī)律可循,卻讓他們覺得再合適不過。
點點銀芒恍若被掛在夜幕中的星星,被其一一挑在虛空中,凝結(jié)不散。
劍氣流動,這些銀點隨著劍氣而圍著江云庭緩緩轉(zhuǎn)動!
“星垂平野闊!”
江云庭朗吟一聲,長劍抖轉(zhuǎn),銀點旋轉(zhuǎn)時拖出一條條狹長的銀線,如同彗尾。
齊寶珠不由看得癡迷入神,他初入化境,方知駕馭天地之力困難重重,極難掌握,若非他夢中那番奇異的境遇,他也不會這么快就學會如何駕馭。
只是與江云庭這般細膩地引下星光月華為己用相比,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挫敗。
齊巖更是震驚,他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幅瑰麗的景象,武學可以練到如此境界,星光月華為掌中物?
他修的真的是仙人劍術(shù)?!
只是下一幕,瞧的他張大了嘴巴,不敢置信。
江云庭面色從容,長劍舞動,驀然間一指小溪。劍氣裹著無數(shù)銀點如同流星雨砸落在小溪中。
這些銀點并未消散,反而化在溪水中,散成一片銀光。
銀光隨著溪水流動而被載向遠方。
只聽江云庭收劍而立,朗聲開口。
“月涌大江流!”
真是天上仙人下凡才使得出的劍術(shù)。
叔侄二人看的如癡如醉,齊寶珠喟嘆一聲:“能觀此劍,此生無憾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