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孟昭德憂心忡忡的站起身來,這些年,他養(yǎng)成了和他義父生前一樣的習慣,只要有煩心事就到庭中去看魚,好像當年漢朝三國鼎立時候,諸葛武鄉(xiāng)侯安居平五路一樣,看似凌亂繁雜的魚群也能夠給昭德帶來靈感。
武田信玄多年來經營上洛計劃,中路不能翻閱高山戰(zhàn)勝大自然,南路不能撕破臉皮騷擾今川,迫于無奈才北上越后,這么多年了,苦頭吃了不少,可是進展全無,越后之龍死死的掐在他的脖子上,讓信玄一步都不能走出自己的領地。如今呢,今川勢力瞬間淪為二流,上洛必經的三河地界也不歸屬今川管轄,如果信玄聰明,或者在孟昭德預料看,他一定會,選擇南路,出三河,進尾張,上洛見天皇。如此看來松平家的大敵近在今川,而未來勢必是武田!
松平竹千代元康大人一路東去,在三河邊境上按照本多正信的意思建造了十余座木塔樓,地勢最高的一座能夠遠遠的眺望長蓧城和吉田城,對于武田家和今川家動兵東海的跡象起到提早預判的作用,另外神原康政大人和本多平八郎忠勝大人在元康的授意下在三河大量選拔優(yōu)秀青年組織青年武士軍,比一般的農民武裝足輕戰(zhàn)斗力更高,到1563年新年之時,三河武士軍已經基本成型,共3000人,分為三支,“八幡”陣由家老神原康政為統(tǒng)軍大將,大久保忠佐為副將兼軍師,“九羽”陣由步兵部將本多忠勝為統(tǒng)軍大將,鳥居元忠為副將兼軍師,“驤馬”陣由步兵部將夏目吉信為統(tǒng)軍大將,家老孟昭德為副將兼軍師。孟昭德雖然入松平家多年,且在外交上聯盟織田家,戰(zhàn)功上平定一向宗,可是因為他始終不是三河舊臣,所以得不到三河舊臣的賞識,因為才能出眾,又漸漸失去了元康的信任,所以呼聲最高的第三陣統(tǒng)帥最后落到了家職還小孟昭德一級的吉信的頭上,不過昭德并不委屈,他想,好在也算是有了軍職,比之前一兵一卒都不撥給他要強多了。
就這樣,三河新軍分三陣分別鎮(zhèn)守小舟往鳴海關口,野羽往吉田關口,北戶往長蓧關口,防范武田今川,支援織田,平時就地操練,演習三河槍陣,而孟昭德和其一眾家臣也隨著“驤馬”陣移防野羽,在新建的野羽小城里駐扎下來,每日閑著無事就是看看書春游漫步,活的輕松自在。
到了當年5月的一天,孟昭德如往常一樣踏青歸來,一路哼著小曲,手中掂量著阿菊和阿福送給他的野花,這兩個小姑娘還真可愛啊,昭德心中想到,雖然沒有大的理想,也沒有阿潤那樣的嫵媚,卻不乏小家碧玉的溫柔,而且看她們瞧自己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曖昧了,他知道,兩個小姑娘思春了,不過自己心中一是還放不下阿潤,二是覺得尚一事無成,還不到成家的時候,所以平日里對兩個小姑娘的打情罵俏百般試探裝的榆木疙瘩一樣,任怎么敲打就是聽不到回音。“不過以后怕是這招也不好用了,兩個小姑娘思春,我看是要尋個婆家給她們!”
“大人要給我說媒啊!”一個滾雷般的聲音在昭德耳邊響起,昭德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放馬歸來的政虎。
“政虎?。 闭训乱换仡^,果不其然,山下政虎**著上身牽著戰(zhàn)馬站在昭德身后,黝黑的身材線條分明,這小子經歷多年的軍人生涯,身板越發(fā)的強壯了,尤其是個頭,身高七尺,比昭德還要高一腦袋,他這一說,昭德才想到,自己都二十二快二十三了,這個大個子也應該二十八歲了,這個年紀在當時的日本如果還不成親簡直是奇聞了,既然機會湊巧,不如就讓他來一個雙喜臨門,昭德想到此,笑著說道,“是啊,我能不惦記著你的事情嗎,我現在看上兩個小姑娘,一個小鳥依人,做得一手好針織,一個個性開朗,聽說做飯能飄香十里呢,你跟我這么多年了,我也沒給過你什么,我就出面,幫你說媒,娶這兩個小姑娘讓她們好生伺候你如何???”
“嘿嘿嘿,大人,您...您不是和我說笑呢吧!”這話說得政虎兩個眼睛瞪得和銅鈴般大小,喜悅之情藏不住的堆在臉上,昭德心中暗笑,這個小子,看著傻乎乎的,心中早都癢癢的不行了,不過男人大丈夫活在世上,沒有女人哪行,他這樣子到是夠自然,夠直率!
“放肆!我何時說過的話沒有給你兌現過!好了,你去忙你的吧,這件事情我心中有數!”孟昭德心中喜歡,但是嘴上還不忘呵斥政虎,政虎倒無所謂,他知道自己這個大人最疼自己和他兄弟,嘿嘿的笑著就牽馬進城了,孟昭德看著他遠去的背景笑著搖了搖頭,心中思量起來,這件事說簡單也有難度,此地雖然長久是三河管轄,但是民風彪悍,如果處理好,那大人家家臣和當地百姓聯姻能起到安民作用,如果處理不好,那么當地百姓很可能和暗流洶涌的一揆眾勾結,對我軍造成不利,如此任務看似簡單其實棘手,究竟應該派誰去呢,昭德就站在城門口思來想去,最后想到,此事還是要天空丸去,只有他去于私于公都能處理妥當!
5月30日,山下天空丸政文作為使者與三河當地豪族瀨戶,阿部家達成協(xié)議,15歲的阿福,14歲的阿菊同時嫁給孟昭德家臣山下虎一郎政虎為妻子,按年齡為正室側室,孟昭德在野羽大排筵宴,三河當地豪族紛紛上門慶賀,眾人醉酒狂歡三天三夜不休,直到兩個新娘子撅嘴趕走了自己的父母,諸位賀客才哈哈大笑著離開了野羽城,而一直忙于統(tǒng)籌婚慶宴會的山下天空丸政文則在酒宴后來到孟昭德臥室,把瀨戶和阿部家兩個小男孩引薦給了孟昭德,都是阿菊阿福父母的內侄,希望留在昭德身邊博一個功名,孟昭德對他們二人的眉清目秀很是滿意,就當場同意二人留下,分別賜給大名,分別是7歲的瀨戶黑玉丸長治,8歲的阿部犬八郎定秀,當即編入了田中旭一麾下,孟昭德直屬的“驤馬”陣一部內。
忙過了政虎的婚禮后又一個月過去了,孟昭德每日里除了和政文下棋論道,就是躲在城中避暑,眼看7月將至,孟昭德連下幾道命令讓部隊減少操練,友成和政文多備清涼避暑的藥物,好和炎炎的酷夏對抗。至于夏目吉信大人那里,他也從來不去探望,自進入4月來,松平竹千代元康已經連下了幾道書文呵斥包括夏目在內的諸多三河重臣,因為他們?yōu)橐幌蜃谛磐剑鎸θ泳硟仍絹碓娇癖┑囊幌蜃谇榫w,他們作為家臣不但不安撫,反而暗通書信并且資助金銀,這讓松平竹千代元康也讓孟昭德始料未及,可惜這些重臣分布在軍中乃至國中各個要地,一時間竹千代也不能統(tǒng)統(tǒng)裁撤他們,只好用酒井忠次的建議屢屢下書呵斥,讓他們明白自己還是松平家的家臣,不是一向宗的奴才!
可惜此書的效果不大,眾人中信念堅定的依舊跟著一向宗的宗旨走,孟昭德一時也看不透最后會鬧成什么樣子,所以干脆不理睬夏目吉信,自己負責自己的事情,夏目最近也在大人和自己的信仰間左右搖擺,難以抉擇,干脆對孟昭德也不加以約束,就把1000“驤馬”陣撥給了昭德800人,自己只留200防衛(wèi)城池,平時操練等等都交由昭德,自己一事不做,省的再落人話柄。
事態(tài)就這樣膠著的發(fā)展到了7月,三河境內的一向宗終于暴露了自己的本來面目,在各地小頭目的煽動起義下,整個三河陷入了一片混亂,整個三河包括松平武田今川在內的三家領地都受到了一向宗一揆眾的襲擊,而野羽附近的一揆眾造反被孟昭德和其部下提早探知,在亂兵聚集之前就被昭德分兵擊潰,其中剛剛成為山下政虎老岳父的瀨戶和阿部家出力甚多,作為當地豪族,他們的干預直接造成一揆眾沒有群眾基礎,到任何地方都有人立刻把行蹤告知孟昭德,孟昭德手下重將山下政虎和田中旭一如砍瓜切菜一樣把亂兵殺的片甲不留,只3天就徹底平定了野羽附近的一揆眾。
“哈哈哈哈哈!真是痛快,這次我和田中大人不分高下!不分高下!”說話的是山下政虎,這是孟昭德大軍追擊10里外一揆眾大勝歸來的途中,孟昭德自領的300兵士和山下政虎田中旭一的部隊匯合后,政虎急著在夸耀自己的功勛呢。
“哪里,旭一追擊的是小股流匪,不如政虎你快馬斬了一揆眾的頭目,還是政虎你的功勞大!”
“那也是田中大人厲害,你那邊1000多人呢,我這邊...嘿嘿...幾十個毛賊,加個頭目算什么,他也是一個頭倆手嘛,我沒砍過癮,沒過癮!”
“哦!原來政虎是怪我把人都殺光了啊,我當你真的夸我呢!哈哈哈,大人你看看,這個政虎現在也圓滑起來了!”
“沒沒沒!我真沒這個意思,大人...田中大人...你們別這么說,我...”
“好了,旭一,別挖苦虎一郎了,你倆功勞都大,一個吸引主力一個擒賊擒王,缺一不可,我孟昭德手下有你兩個虎將何愁不能平定天下,呵呵,好了,咱們今日就到此吧,明日我再讓天空丸去一趟岡崎,看看主公大人有沒有別的安排,沒有的話,咱們就保這一方平安,不要遠行了,軍士們三天來連夜作戰(zhàn),是需要休整??!”
政虎和旭一二人點頭稱是,確實,孟昭德出城前言明,一揆眾的特點在于聚集快人數多分布廣,如果要和他們作戰(zhàn)絕對不能光擊潰他們擊散他們,一定要追擊到底,斬草除根,這樣他們才不會有卷土重來的機會,所以這次出兵,每個士兵都帶足了5日的口糧,三雙草鞋,大軍沒日沒夜的不停追趕,用了三天時間徹底消滅了在野羽附近起事的一揆眾,其中風險極大而且事后兵士疲憊不堪,孟昭德心中憂慮,生怕這時候松平竹千代再調他的部隊去別處,那就真的有可能不戰(zhàn)自潰了。
“大人!”大軍行到野羽城下的時候,孟昭德等人赫然發(fā)現山下政文坐在城外石凳上,他抬頭眺望,看到了昭德他們就立刻跑了過來,眼神中略帶驚慌之色,孟昭德心說不好,趕緊翻身下馬,果不其然,山下政文一番話讓在場所有大將都出了一身冷汗,“夏目吉信他...他反了!他把200驤馬陣軍全部誘騙出城,然后與早就潛伏在城內的一揆眾關上了城門,據守不出了!”
“混蛋!大人!咱們怎么辦!是不是咱們殺進去,干掉這個忘恩負義的!”政虎首先大怒,大斧掄開就要去劈城門,好在旭一一把拉住政虎馬頭,孟昭德也大聲呵斥,憤怒的政虎才漸漸平下心氣來,孟昭德不怪他,他心中明白,剛剛結婚的政虎這是擔心自己的媳婦啊,不過國家大事面前絕對不能顧及兒女私情,此事還要從大方向考慮。
“好了!這樣吧,旭一,你馬上去把被逐出城的200人召集起來,政虎,你立刻去安營扎寨,分兩寨,一寨在前,抵御亂黨偷襲,一寨倚靠樹林陰涼處歇腳,兩寨人馬互相置換,休息3天,政文,你立刻去瀨戶和阿部家,向他們述說兩位小姐被困在城內的事情,讓他們稍安勿躁不要貿然進攻,然后讓他們支援糧草清水,至于夏目嘛...你們分頭行事,我自己去叩門,如果能開門,我還是希望和他談一談,此事言語能夠化解最好!好了!快去吧!”
“是!”說罷眾人分頭行事,孟昭德則自己騎在馬上看著木墻嘆氣,難啊,讓一個忠誠的武將在自己的主子和自己的信仰間做一個選擇,太難了,可是野羽乃是岡崎的門戶,如果今川或者武田平定了自己三河境內的小撮一揆眾發(fā)兵野羽,那他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而且此地本就易攻難守,野羽城中的一揆眾亂兵哪里能是武田家或今川家軍隊的對手。至于自己先進攻野羽,孟昭德是絕對不會干的,畢竟放開主帥不論,下屬的士兵可都是三河子民啊,而且細細追究起來,很諷刺的一件事,就是這位現在造反的大將竟然是松平家唯一一個對他信任并愿意放權給他的人,可以說,沒有夏目吉信也不會有孟昭德真正掌握松平家軍隊的這一天。
“難??!忠義忠義,剜人心的刀子??!”孟昭德不由仰天長嘆,緩緩的策馬向木城門行去,到得城門底下,他大聲的對著城門上高喊道,“請驤馬陣統(tǒng)軍部將一揆眾信徒夏目吉信大人出來說話!”此語的意思,是在說明他孟昭德已經知道你的心事了,至于最后是當個忠臣還是做個信徒就要看夏目自己選擇了。
“是昭德啊,可惜,這里只有一揆眾信徒夏目吉信,沒有你要找的驤馬陣統(tǒng)軍部將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城門上傳出,孟昭德抬著頭看,果然是全副武裝的夏目吉信,他腰間插著戰(zhàn)刀,頭頂彎月盔,身后是數十名一揆眾武裝士兵,孟昭德明白了,他這個態(tài)度是無論自己怎么說也不會開城投降了,“哎!既然大人你執(zhí)意要如此,那么昭德就告辭了,只是還有一件事情,在下部將的家眷尚在城中,希望大人看在往日的恩情份上好生善待,切莫寒了孟昭德的心啊!”
“你放心,昭德啊,總有一天你會明白一揆眾的大意的,我們可不是流寇也不是土匪,我們乃是信徒啊!”
“好!有大人這句話,昭德和侍臣們就能睡個安穩(wěn)覺了,我的營盤就在那邊的樹林中,大人如果有什么想不通的要找人商議可以盡管來那邊找我!大人,你多多保重,昭德告辭了!”說罷,孟昭德調轉馬頭,一路慢行,晃晃悠悠的去追政虎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