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一頓豐盛的早午飯,張許二人同肖巧云告別,亦然留下兩人的聯(lián)系方式。
“接下來去哪兒?”
回到琉璃廠大街上,身邊的人-流已是漸多,張瑞秋問道。
“繼續(xù)找店家問唄。”
胖子雙手一插口袋,掃視著街面兩邊的各色古玩店。片刻,就尋了一家門頭漂亮氣派的大店,直走進去。
張妹妹趕緊跟上。
便這樣,一家連著一家,直到傍晚時分,兩人已先后進出了不下十家字畫古董店鋪。但收獲只是寥寥。
大部分店家對于胖子的求教都顯出幾分不耐煩,或草草應付幾句了事。個別倒有熱心的,也請出店中的老師傅一起幫忙查看,但上手后得出的結論只與之前的汪姓老者類似,甚至還不如汪師傅說得詳細透徹。
還有一家店老板糾纏著想要買下古扇,自然被張瑞秋一口回絕。
“沒想到會是這么難。那么多專家看了,卻還是尋不到任何線索。”
跟著胖子走出最后一家古玩店,張妹妹不由嘆息一聲,有些受打擊的模樣。
“嘿,這才大半天的功夫,就灰心了?”
看著張瑞秋,許鼎故意輕蔑一笑。
“不是灰心啦…就覺得…真是不容易。”
張妹妹亦不好意思笑起。
其實并非要打退堂鼓,只是探寶的過程遠不如她曾經想象的那般多彩有趣,反而枯燥無味,難免有些失望罷了。
“自然是難了。否則,你家衡臣大人傳下的寶物只怕早被人弄得沒影了。”不同于張瑞秋的些許怏怏,許鼎依舊精神飽滿,還語重心長地教育對方:“所謂‘世上無男士,只怕有雞人’,堅持到底就對了!”
“不是‘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嗎?你那個‘有雞人’是什么來的?難道是我記錯了?!?br/>
張外賓的國學底子當真不錯,直接挑了bug。
“嘿嘿,差不多就一意思,不用死扣字眼兒?!?br/>
被張妹妹現(xiàn)抓了把柄,才隨口葷話的胖子只能傻笑著打諢。
“不明白…”
張妹妹則依舊搖頭茫然,不知胖子的“險惡”。
“走吧,找地方吃晚飯,我請客?!?br/>
拍拍肚子,豐盛的早午飯已然化盡,胖子便打算找個好地方打打饑荒。
想想昨天才吃了涮羊肉,今天要不就烤鴨子吧,也算紀念一下巴甫洛夫…一邊胡思亂想,胖子已經自顧自開路了。
“誒,等等我?!?br/>
被莫名甩下的張妹妹低呼一聲追上。
在京城,烤鴨也算頂頂有名,牌子最響的莫過于“全聚德”。不過胖子還是不愿上這種大館子,而是依舊青睞于那些遍布街頭巷尾,看似不大,但各具特色的小飯館。里頭的鴨子或許沒“全聚德”做得地道,也不會是真正荔枝木慢火細烤出來的,可許鼎就是喜歡這種略顯粗糙的烤鴨,帶著濃濃的煙火氣和平實滋味。
循著記憶,在琉璃廠西邊不遠就有這么家聲名不顯的小店,鴨子也做得不賴,合許鼎的口味。
華燈初上,入夜的帝都喧嘩更盛。
似乎是想躲清靜,胖子就轉向往小胡同里繞行,果然人影少了許多。
而張妹妹對于這種帝都的老胡同也十分有感覺,邊走邊瞧、邊看邊問,興味昂然。
可走著走著,許鼎的腳步就慢了下來,還莫名向身后覷過一眼。
“怎么了?”
察覺到異樣,張瑞秋問道。
“呵,有人跟在后頭?!?br/>
胖子面色如常,卻冷笑一聲。
“有人跟在后頭…你是說有人跟蹤我們?”
張妹妹先是沒反應過來,但再一咀嚼,立刻嚇了一跳,再加上正深處幽黑僻巷,更讓她心起一種恐慌感。
“別緊張,有我?!币话褦堖^張瑞秋的肩,不讓她向后張望,許鼎輕湊上去,形似親密地道:“一會兒你就躲在我身后,不要驚慌,也不要亂跑。明白嗎?”
“…哦。”
壓著心中的害怕,張妹妹輕輕點頭,不自覺地也往胖子這邊靠了靠。
“嘿,這對小情侶還夠親密的,走著走著就粘乎在了一塊,別是想在這黑燈瞎火的地方先偷放一炮吧?!?br/>
距離張許二人身后數(shù)十米,一高一瘦兩個男子正悄悄跟著,已是一路盯了好久。見前頭許鼎忽抱過張瑞秋就往更深的小巷子里走,那瘦的不由低笑一聲,口噴黃腔。
“少廢話,別把人驚動了?!备叩碾S即低罵一聲,重重盯了瘦的一眼:“老板指名要咱們拿下那柄扇子,可別干砸了,否則沒好果子吃?!?br/>
“行,我知道,老頭子就看中了那條玳瑁扇骨,想收下來自用?!北煌橐涣R,瘦的就不敢在胡亂發(fā)聲調侃,卻還是忍不住道:“可惜那小姑娘不答應,只能由咱們兄弟出馬‘強買’了?!?br/>
“別啰嗦了。他們進的那條胡同,好像是條死路,正好堵了。”
這時,胖子和張妹妹又一轉彎,聯(lián)袂走進一處極狹窄弄堂,估計也就數(shù)尺寬窄。高的低喝一聲,連忙沖上,瘦的也立即厲笑著大步跟隨。
可才當兩人幾乎并行踏入窄巷,將胡同堵得嚴實,隨即打算找上目標下手時,忽有連續(xù)兩聲拳風響起。
“嗵!”
“嗵!”
幾乎同一時刻,高瘦二人分別感到肚腹劇烈一痛,隨之雙膝發(fā)軟、渾身力氣像被抽空了一般,一下無力雙雙跪倒在地,直接向外猛吐酸水。
“誰派你倆一路跟著我們?想干什么?”
看著跪倒在面前的兩人,許鼎居高臨下,巨大陰影覆蓋在高瘦身上,仿佛山巒欲倒。
“…”
不過興許是因嘔吐無法說法,又或者還希望抵抗一把,對于胖子的問話,高瘦二人都沒有反應。
見此,許鼎也不多言,冷笑著從腕上取下一條鋼表,抓住表帶就對準兩人狠狠抽下。
“??!”
鋼制表帶堅硬異常、仿佛鐵鞭,而巨大的表頭更好像錘子,落在身上疼痛異常,更別說胖子手黑力大,兩人立即被打得慘叫升起,頭上身上紫青大片、血印條條。
“知道這塊是什么表嗎?勞施丹頓,手表里的勞斯萊斯!八芯八賤,專抽你們這樣的賤-人!”
直抽了十余記,直打得高瘦兩人哭爹喊娘地求饒,胖子才罷手,一邊還冷笑著調侃。
后面不遠,張瑞秋看著仿佛判若兩人的許鼎,不由有些心神恍惚。只感到眼前的“暴徒”與那個救過自己兩回、待人接物都平和風趣的胖子完全不著了邊。
難道世上真有兩面人,還是胖子把“罪惡”本質隱藏得太深、直到此刻才暴露出來?
張妹妹不禁胡思亂想連連。
而經過一陣狠厲抽打,高瘦兩人再不敢硬抗,當即把自己的底細和來路竹筒倒豆地交代清楚。
“原來是錢老板的手筆,我記下了?!秉c點頭,胖子確認兩人是說的實話,即道:“現(xiàn)在給我滾?!?br/>
“是!是!”
得到一個“滾”字,高瘦二人如蒙大赦,各捂著肚子急忙逃去,轉眼不見了蹤影。
“你瞧,這便是‘財不漏白’的道理。否則總有混蛋會惦記著你?!?br/>
打發(fā)了兩個家伙,許鼎轉身對張瑞秋笑起,絲毫沒了剛才的狠煞模樣。
“是。”
不過張妹妹依舊有些驚魂不定,看向胖子的目光也含著閃爍。
“別怕,已經沒事了?!币詾閷Ψ竭€在為剛才的事心悸,許鼎又是寬慰地一笑,又指指兩邊的窄巷,玩笑道:“嘿,要說這巷子也真是窄,最多五、六尺了,按我的體積,剛才差點就進不來了,呵呵…”
“恩,是挺狹窄的,六尺的巷子…”
張妹妹雖然答著話,仍然心不在焉。
“嘿嘿,六尺巷,六尺巷,六尺…”胖子依舊笑著,卻突然神色一變,直大呼起來:“我知道了!”
“知道?”
被對方的喊聲再次驚到,張瑞秋不禁后退了一步。
“是!知道了!”許鼎大步向前,一下來到張妹妹身前,直視對方雙眸,肯定道:“六齒象,就是六尺巷!扇子的謎面解開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