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事說的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怠慢,只求這位小祖宗氣快點消了,別在捏著她的脖子了。
可蘇虞晚聽完了卻是嗤笑一聲,揮了揮手讓流香將剩飯剩菜端了上來。
目光灼灼道:“王管事好記性啊,不過,本小姐的膳食為何是些剩飯剩菜?這吃穿用度的事可都是你在管的。莫非是你王管事與人合伙將我的伙食克扣了?還是說你擅自做主將本小姐的膳食扣押,故意拿些剩飯剩菜來打發(fā)我?!”
王恨之心中一驚,卻是什么話都不能說。
這大小姐的伙食十幾年了都是這樣安排的,老爺在府里時,大小姐伙食照舊,老爺外出,大小姐伙食恢復(fù)原樣。
十幾年上面都是這樣安排的,至于說她克扣,管事這職位本就是個肥差,她是撈了不少油水,可這上面的主子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沒想到眼前這位小祖宗竟然直接發(fā)問。
難道讓她說這是受夫人柳氏的吩咐?
這在府中已經(jīng)是個不成文的規(guī)矩了,這小祖宗吃了這么多年的剩飯剩菜都沒一句怨言,怎么今日跑來興師問罪了!
王恨之左右為難,只好解釋道:“最近各地災(zāi)情嚴(yán)重,老爺夫人們交代一切從簡,因此,小姐您的飲食也是相比從前簡單了些。”
蘇虞晚冷笑,這女人莫不是拿她當(dāng)三歲小孩哄?
如此避重就輕,把剩飯剩菜說成是飲食簡單!
看來她好好跟人理論是沒有用的了,在這吃硬不吃軟,靠拳頭說話的年代,她跟人講理純屬是扯淡。
這王恨之是白氏的心腹,平時在府上耀武揚威,為人不僅貪婪,而且心狠手辣。
留著這個禍害在,簡直是害人,既然撞到槍口上了,那就收拾了吧。
蘇虞晚語氣驟冷,逼問道:“王管事巧舌如簧,簡單幾句話就把事情本質(zhì)都給改變了,把你的失職和貪婪說成是體恤民情!怎么你當(dāng)本小姐是三歲小孩那么好糊弄嗎?其他幾房姨娘,小姐們的膳食,你真當(dāng)本小姐不清楚嗎?本小姐每月的伙食是八兩銀子,一年便是九十兩,十年便是九百六十兩。
九百六十兩銀子,能買來多少擔(dān)糧食吶,這若是一家四口的吃食,恐怕二十年都不成問題!”
王恨之瞬間臉色煞白,手足無措道:“不,大小姐冤枉啊,奴婢沒有!”
蘇虞晚冷笑:“你有沒有,送去官府一查便知!”
王恨之一個哆嗦,差點跌倒,她這一刻才明白,眼前這個女子是早就挖好了坑等著她往下跳的!
她就是針對柳氏而來的,只不過是殺雞儆猴,先拿她開刀了!
原本她還想著謹(jǐn)慎一些,看能不能逃過一劫,可現(xiàn)在來看怕是不能了。
“求大小姐饒命,不要送我去官府,求求您了,大人有大量,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一時動了貪念,是奴婢該死,奴婢有罪?!蓖鹾拗吙念^邊哀求。
蘇虞晚把玩著手上的玉墜,看了地上的人一眼,戲謔道:“難為你了,既然承認(rèn)了就好,知錯就改善莫大焉!念在你這么多年為府上辛勤操勞的份上,就免送官府了!”
王恨之連連叩頭,謝道:“奴婢謝過大小姐,奴婢......”
不過,蘇虞晚話鋒一轉(zhuǎn),卻是說道:“送官府就免了,不過你做錯了事理應(yīng)受到懲罰,要是以后人人都向你這般,那丞相府都亂成什么樣子了!來人,王氏掌管不力,剝?nèi)ス苁轮?,打五十大板逐出府去!?br/>
跪在地上的王恨之,突然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云凝,全無之前的感激模樣。
她咬牙切齒道:“賤人!你竟敢打我!你給我等著夫人不會繞過你!就算你今天殺了我,又能怎樣,跟夫人斗,你太嫩了點!”
蘇虞晚打了個哈欠,淡淡道:“那我等著,好了,快點拖下去吧聒噪的很!”
看了一眼站在門外惶恐不安的眾人,她吩咐道:“來人,給我弄點綠豆湯解解渴,說了這么多話本小姐只覺口干舌燥!”
眾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一個婆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手腳麻利地給她盛好了綠豆湯。
還細(xì)心地放了砂糖,恭恭敬敬地遞上“大小姐,您請用。”
蘇虞晚覺得聲音熟悉,抬頭看了一眼,認(rèn)出這是剛才在院里給自己行禮的那個嬤嬤。
這嬤嬤看上去倒是個好相處的,老實本分,又會看眼色,這個時候出來擺明了就是站隊示好。
同時也說明了,她懂得審時度勢。
而她此刻正需要這樣的人來幫她辦事。
流香雖然忠心,但年齡太小,閱歷也不夠,很多事情辦得不夠妥帖。
“你叫什么名字?”蘇虞晚問道。
“回大小姐的話,老奴姓李名瑛,在附上伺候近十五年了。”
流香湊上前,在蘇虞晚耳邊低語道:“小姐,她就是經(jīng)常給我們留飯菜的李嬸。”
蘇虞晚站了進(jìn)來,扶起李瑛,問道:“你一人在府中做事嗎?”
“老奴還有一個兒子,名喚周屏,他也在府中,在馬廄喂馬來著?!?br/>
蘇虞晚點點頭,比較滿意:“今日起你便跟在本小姐身邊伺候著,你可愿意?”
李瑛忙磕頭謝恩。
隨后,蘇虞晚將眾人叫進(jìn)屋里,道:“各位都是府上的老人了,府里規(guī)矩諸位都懂,我就不再強(qiáng)調(diào)了。往后這后廚房的管事便由李嬤嬤的兒子周屏來勝任!我希望諸位能夠配合他,做好了有獎勵,犯錯了自然有處罰,各位可聽清楚了?”
眾人連連行禮跪拜,李瑛謝又驚又喜。
只是有些擔(dān)憂道:“大小姐賞識之恩,我們母子一定做牛做馬好好報答您。只是我這兒子太過老實,一直在和馬兒打交道,這讓他來做管事,老奴怕他做不好,會出什么亂子。”
蘇虞晚拍拍李瑛的肩膀,笑道:“事在人為,周屏為人忠厚老實,最適合不過這份差事了。”
李瑛心里踏實了些,不一會兒周屏就被叫來了。
他紅彤彤地臉蛋上掛著憨厚的笑,“奴才謝過大小姐,奴才一定勤勉工作,不負(fù)大小姐之恩?!?br/>
“是不能負(fù)我,特別是不能辜負(fù)我的胃,本小姐可不想再吃剩飯剩菜了,吃的心肝脾胃都疼!”
“大小姐放心,有周屏在,絕不會虧待大小姐!”周屏拍著胸脯保證。
蘇虞晚的這句玩笑話將緊張的氣氛打破,眾人也都放松大笑,再聽到老實的周屏憋的滿臉通紅說出這句話,眾人又是一陣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