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鐘萃宮內(nèi)。
“娘娘,娘娘?”碧玉輕輕拍了拍趙一楠,不見其醒轉(zhuǎn),卻發(fā)現(xiàn)其臉色潮紅,探手一摸滾燙滾燙,這下子,碧玉慌了神。
“快傳太醫(yī),娘娘發(fā)熱了?!北逃耠m焦急,卻臨危不亂,“再打些冷水來?!?br/>
宋太醫(yī)老早剛到太醫(yī)院就聽說皇后娘娘發(fā)了高熱昏睡不醒,一路匆匆忙忙趕到鐘萃宮,只顧得抹了抹額上的汗水便被請進了內(nèi)殿。
殿內(nèi),丫鬟婆子站了一堆,面上皆是焦急之色。
宋太醫(yī)來到榻前看著趙一楠的臉色,又搭了搭脈,道:“娘娘的脈象一切正常?!?br/>
宋太醫(yī)沉思道:“這就奇了?!闭f完復又讓人掐了掐人中,可仍不見人轉(zhuǎn)醒。
趙昱趕到時鐘萃宮一屋子的人皆是愁眉不展,一刻鐘的時間他們已用盡了方法卻仍是不見效果。,
此時,五皇子正趴在榻前哭成了淚人兒,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分外可憐:“母后母后,您快醒醒,您別嚇兒臣呀?!?br/>
“皇上駕到?!?br/>
“兒臣,微臣,奴婢參見皇上。”
“平身?!壁w昱朝服還未來得及換下:“朕聽人稟報皇后病了?”
宋太醫(yī)沉聲道:“啟稟陛下,娘娘身體高熱,但脈象平穩(wěn),臣才疏學淺,看不出娘娘究竟是怎么了?!?br/>
這時,不知是哪個小宮女捂嘴小聲嘀咕道:“娘娘怕不是中毒了吧?”
鐘萃宮眾人聞聽此言皆是一愣,大家心照不宣對視一眼,驚疑不定地看向五皇子。
宋太醫(yī)聽了也是若有所思,問道:“娘娘可是吃了什么不該吃的東西?”
碧玉一臉猶豫回答道:“昨晚娘娘只喝了五皇子端來的醒酒湯,便早早歇下了?!?br/>
五皇子心下一涼,含淚“撲通”跪在了趙昱腳下:“父皇,兒臣從未有心毒害過母后。”
趙昱心知此事另有蹊蹺,只怕沒有表面這么簡單,心中煩悶異常。
“此事容后再議,先傳柳老太醫(yī)來,柳家世代行醫(yī),讓他來瞧瞧。”說完又轉(zhuǎn)身扶起五皇子:“你且跟著李相好好學習,父皇自會查清此事?!?br/>
柳老太醫(yī)不多時便被轎攆抬進了宮。
“老臣,參見陛下?!绷咸t(yī)說著顫顫巍巍就要跪下。
趙昱忙一把扶住老太醫(yī):“不必多禮,快幫朕瞧瞧皇后這是怎么了?可是中了毒?”
柳老太醫(yī)上前摸了摸脈門,登時吃了一驚,復又探了探發(fā)現(xiàn)果然不錯。”
“啟稟陛下,皇后娘娘是中毒無疑了。此毒原是良方,名喚醉魂,是幫助焦躁難眠的人恢復身體,可用量卻是有限制的,用多了就會長眠不醒。”
碧玉驚喜道:“老太醫(yī),那此藥可有解?”
柳老太醫(yī)捻髯一笑:“自是可解,只不過……”
趙昱心頭一緊“只不過什么?”
“只不過娘娘怕是要虛弱幾日。”柳老太醫(yī)說著寫好藥方遞給身邊的藥童讓去煎了喂給娘娘。
喂了藥不多時,趙一楠便悠悠轉(zhuǎn)醒了過來,她感覺渾身無力,手臂如面條一般,眼皮仿佛灌了鉛:“我這是怎么了?”
“娘娘是中了毒,不過并無大礙?!敝宦牭帽逃裾f完,趙一楠頭一歪又昏睡了過去‘’
趙昱見趙一楠無事了便匆匆離開了。
不多時趙昱帶著貼身的大太監(jiān)來到了單簡柔的寢宮。
趙昱剛到門口,就看見單簡柔一襲淺紫色長裙,外罩一件白色大氅,急匆匆向這邊趕來。
應是走的急了,巴掌大的小臉兒未施粉黛,卻被蒸出一抹潮紅,比平時竟還艷麗三分,綢緞般的墨發(fā)在腦后散開,在趙昱眼里那便仿若仙子誤入凡塵。
只是走近才發(fā)現(xiàn),仙子泫然欲泣,單簡柔只來得及委屈地喚了一聲:“陛下?!毖蹨I就如斷了線的珠子跌碎在地,一顆顆仿佛敲在趙昱心上,砸的心口生疼。
“柔兒怎地哭了?”趙昱輕柔的擦拭著美人兒眼角的淚滴將她摟入宮中。
“陛下,臣妾今早剛醒就聽聞姐姐,姐姐被五皇子下了毒……”單簡柔哽咽著,語不成句,“臣妾便匆忙趕了出來。”
“愛妃何出此言?”趙昱心中一沉,越發(fā)懷疑深重。
單簡柔心中一驚,穩(wěn)了穩(wěn)心神撲倒在趙昱胸前“臣妾也是聽下人們說的,況且,況且賢妃之死也是因為姐姐?!?br/>
趙昱聽聞此言心下有了計較,心知必是和單簡柔脫不開干系,但又怎舍得自己放在心尖兒的愛妃這般委屈,便停止了追問。
“陛下,姐姐大病初愈,差一點兒去了,如今好了大半,卻也是去了半條命。姐姐本來身體就弱,照顧五皇子更是辛苦,如今又遭惡人毒害,柔兒怕……”
“所以柔兒想,可不可以為姐姐分擔后宮繁重的庶務?!?br/>
單簡柔見趙昱遲遲不應,心中越發(fā)惱恨趙一楠,但面上卻是一片哀戚:“陛下難道是信不過臣妾?”
趙昱怎么見得單簡柔這般模樣,低下頭吮干單簡柔眼角的珠淚柔聲道:“傻柔兒,朕怎么會不信你?朕這就擬旨讓柔兒協(xié)理六宮,如此柔兒你看如何?!?br/>
單簡柔心中暗喜,臉上也破涕為笑:“謝陛下?!?br/>
次日一早,趙一楠剛剛用過早膳,便聽下人通傳單貴妃前來請安。
“請單貴妃進來?!壁w一楠懶懶地歪在貴妃榻上,手里端著一杯參茶。
“姐姐?!?br/>
單簡柔進來趙一楠只是掀了掀眼皮:“單貴妃可是忘了這宮里頭的規(guī)矩?”
單簡柔臉色一僵,勉強福了福身:“臣妾,參見娘娘。”
單簡柔看著趙一楠慢條斯理的欣賞完手中的瓷杯才呷了一口參茶,一副完全當自己不存在的樣子,恨得牙根兒直癢,手里上好的的絲綢帕子早已因攥緊滿是皺褶……
“呀,妹妹怎么還站著?你看本宮這最近頭昏昏沉沉的,竟把妹妹忘記了?!闭f完向身旁的小丫鬟訓斥道:“你們怎么辦事的?本宮忘了你們怎么也不提醒本宮?還不快給貴妃娘娘看座奉茶?!?br/>
單簡柔哪里不知她是故意的,卻也只能吃下這個暗虧,皮笑肉不笑的坐下:“不礙事,姐姐近來身體虛弱,妹妹擔心姐姐,所以來看看姐姐?!?br/>
“娘娘請吃茶。”
單簡柔伸手接過小宮女遞過的茶杯,卻在即將碰到杯壁時被滾燙的茶水澆了一手。
立刻驚怒地跳了起來:“狗奴才,你想燙死本宮嗎?”說完便一巴掌將小宮女扇倒在地。
小宮女被扇的頭暈目眩,趴在地上半天起不來,臉頰迅速腫起了一個紅彤彤火辣辣的巴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