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天色尚早,春日的暖陽斜鋪大地,晨光沐沐,橋下溪面上,依舊有些許水氣婀娜,但已有三兩點鵝白浮在水面,撲翅戲水,翻皺半溪波蕩,瑞草橋面,尚有些晨霧早露落消的水印。
好在橋面雖有微拱,也還算平步能行,子瞻當先上了橋,看著晨光映在清溪上,一溪粼粼金絨,胸中舒爽,突然興上心頭,轉(zhuǎn)身笑問子由:“子由此刻,可有詩興乎?”,子由牽馬上得橋來,正看溪水晨煙白鵝,聽到哥哥此言,笑道:“詩興雖有,卻一時難出佳句,倒是想起了初唐駱觀光七歲時的童趣之作,‘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那句?!?br/>
子瞻聽之哈哈一笑,笑口接言:“妙也!大俗即大雅,正如杜工部所言‘詩文本天成,妙手偶得之’,駱觀光那詩,童趣十足,此情此景,卻甚為貼合,恰似天成,妙極?!?br/>
“為父看來,還需加上王子安的‘春水共長天一色’?!碧K洵也牽馬上了橋,聽到二子對話,微微一笑,不禁出口輔言。子由聞言暗暗一笑,子由出口道:“卻是‘秋水’,而非‘春水’,父親莫不是前日里的余醉未散?”
蘇洵淡笑掛臉,不予回答,子瞻突然捂嘴輕笑起來,“子由莫要妄言,父親這是故意為之,如今乃是早春時節(jié),自然是‘春水’,何來‘秋水’一說,詩文又何必拘泥字句與出處,應(yīng)景適情合時,所謂觀前人而予己意,方為大道呀。”
子由被子瞻點辯,略有不服,又苦于無言對辯,一時啞口無言,突然又彎眉輕笑,撇嘴道:“哥哥端是伶牙利嘴,弟不能及也,只是,恐怕哥哥胸中此番,倒真蕩漾著一胸‘春波’也未可知?!本谷唤铏C拐彎抹角去揭子瞻那思春之短。
蘇洵正要出言夸贊夸贊子瞻,又聽得二子即將爆發(fā)唇槍舌戰(zhàn),故作不知,笑而不語,靜待子瞻的回誅。
可惜的是,他并沒有等來子瞻語駁子由的趣事,只見子瞻輕“咦”一聲,抬手指著橋的另一端,喚道:“父親、子由請看,那是何物!”
蘇洵、子由二人抬眼順指望去,只見橋的那一頭,地面上有一物,被晨光一耀,散著彩瀾,熠熠生輝,煞是好看。
子瞻側(cè)身將馬繩遞與子由,開口道:“子由且?guī)臀夷米●R繩,我前去看看?!闭f完,拔足上前去,及近一看,卻是個彩紙扎的紙鳶,做成了彩鳳模樣,被陽光耀得七彩斑斕,紙鳶的另一端還有長長一截斷了的紅線。
撿起紙鳶一陣端詳,子瞻提著走了回來,邊走邊笑著說:“我道是甚么奇異寶物,原來是架紙鳶。”
“哈哈哈,哥哥拾得紅線彩鳳,怕是老天爺也知哥哥心有‘彩鳳’、‘靈犀’,故派‘飛翼’前來,哈哈?!弊佑尚χ鴳蜓猿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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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