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楚大小姐……”小僮急急忙忙的跑進前廳,一邊跑,一邊還愁眉不展的輕聲呢喃,看上去十分的為難。
看到小僮慌慌張張的模樣,柳清然不著痕跡的彎起唇角,但聲音卻是一貫的冷著的,“她已經(jīng)不是楚大小姐了?!?br/>
沒錯,自從從將軍府**來,她便不是什么楚大小姐了,她只是她,只是楚子喬,不再與將軍府有任何關系。
小僮在門前站定,看著自家的主子悠閑的倚在軟榻上喝著茶,面色帶著些不自然的蒼白,心里便是一陣不舒服,主子真是可憐,從小就要受那么多的苦,到這個時候還要遇到這種事,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不過,眼下的事情真的是很緊急,他沒想到,沒有任何人告訴楚小姐那件事的情況下,她居然知道了,并且……并且……和主子現(xiàn)在的態(tài)度一樣,都這樣悠閑,難道說,他們都一點都不在乎這樣的事情么?
連他都為他們兩個著急啊!倒是身在局中的兩個人都這樣無所謂,實在是讓他想不明白。
“楚小姐,她……”小僮快步走到柳清然身邊,伸手將柳清然手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想要主子的目光轉(zhuǎn)移到自己身上來,卻又覺得自己實在是多管閑事,他們兩個都不在意,倒是自己這般在意……
柳清然沒有發(fā)怒,順著小僮的意思將目光轉(zhuǎn)到了他的急切的臉上,子喬怕是知道那件事了吧。不然,還會有什么事情讓小僮這樣欲言又止的呢?
想他才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也是莫名的憤怒和煩躁,甚至有些患得患失,但是,現(xiàn)在他倒是一點都不擔心了。
子喬說的對,“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即便是守,也守不住,我的東西,那就是我的東西,即便是我不要了,也輪不到你?!?br/>
子喬是他認定的人,他相信子喬,就和相信自己一樣,只要子喬的心不在那李傲身上,便是李傲想要搶,也是絕對搶不走的。
小僮望著自家主子的淡然眼神,只覺得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眼里,卻又都不在他的眼里,實在是一種很矛盾的感覺,但是,就是這樣的感覺,居然讓他有些心顫。
主子他,其實是知道的吧,或者說,主子早就察覺到可能會發(fā)生這樣的情況了么?所以才這般不慌不忙的么?
看著接連唉聲嘆氣不止的小僮,柳清然將目光移到了桌子上的茶杯上,抿了抿唇,“小僮,若是不想說,便不要說了,不然,就不要這般吞吞吐吐?!?br/>
小僮沉了沉心思,罷了,不管主子知道不知道,讓主子知道才是對的。
“是,主子?!毙≠鬃詈笥謬@了口氣,恭敬的站到了柳清然的身后,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很清楚的將自己想要說的話說了出來,“楚小姐,她,她好像知道那件事了?!?br/>
“哦?嗯,知道便知道了吧。”柳清然的反應完全在小僮的意料之外,但仔細想來卻又合情合理。
主子不想瞞著楚小姐任何事情,他知道,所以,即便是楚小姐還不知道,主子也會告訴她的吧,但是,她自己知道的話,在他看來,總是有些不好的,畢竟是那樣的事情。
柳清然卻是悠閑自在的又端起了茶杯,放到了唇邊,她知道這件事有什么稀奇,若是她不知道,怕是才稀奇了呢,以她的聰明,怕是早便想到了。
不過,她是什么反應呢?他倒是有些想要知道了……不過,不急,她會跟自己說的,他確定。
看到柳清然的悠閑模樣,小僮就忍不住的著急,“主子就不著急?”
“著急?為何要著急?”柳清然挑眉反問,即便是他著急,似乎也是沒有用的吧,何況,是她知道了,又不是別的事情,現(xiàn)在,若是說那李傲找上門來,他倒是……也未必著急,唯一能讓他著急的,只有子喬的心意。
除此之外,那些外物又有什么干系?
“主子……”小僮拖長了音調(diào),一臉的幽怨,真是不知道這兩個人,一個兩個的,說起這事居然都是這般的無所謂,甚至連表情動作都是這么的相似!若非知道主子的性格一向如此,他怕是就要難受死了。
在小僮哀怨的時候,柳清然也正在想著楚子喬的心思,突然,從后堂的方向傳來了一道熟悉的女聲,滿是不屑和嫉恨,“哼,那個廢物,居然能讓古蘭太子看上,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運道!”
望著出現(xiàn)在大廳中的畫棋,柳清然的眼里閃過一絲不耐,她怎么會來這里?還知道了那件事?是誰告訴她的,還是說……
他不會懷疑小僮,小僮是絕對不會出賣他的,這一點,他深信不疑,那么,她剛剛是去過子喬那里了?
畫棋的眼中閃過一道不屑的神采,看向柳清然的時候,這一道神采便立刻換成了敬仰和傾慕,朝著柳清然盈盈一拜,眼里臉上都滿是風情,“主子……”
“畫棋!”畫棋的請安還沒有結(jié)束便被柳清然厲聲打斷,她以為她剛剛眼里的那一絲隱藏的很好的殺氣自己沒有發(fā)現(xiàn)么?還是說,她以為她的那些小心思自己不知道!
“主子,畫棋……”畫棋有些委屈的咬著唇,主子之前還極少這么兇她,甚至就算是她做了什么過分的事情也都是一直默許著的,現(xiàn)在,不過是說那個女人兩句,主子就是這樣的態(tài)度,怎么能讓她不難過,怎么能讓她的心里不委屈?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女人,從那個女人出現(xiàn)開始,她的主子就變了,再也不是她一個人的主子了。
上次在宴會上,那個廢物也在,主子那樣對自己,她能明白,但是,現(xiàn)在,那個廢物不在??!難道,在這樣的時候,她說那個廢物一句,都不可以么?
柳清然才不管畫棋心中的彎彎繞繞,更不管她是委屈還是不愿,皺著眉頭,雖然話是對著畫棋說的,但卻是看向了小僮,眼中有些疑問,“畫棋,怎么在這里?”
小僮的眼里也都是疑惑,從畫棋出現(xiàn)在這里,到現(xiàn)在,他都滿是不解,畫棋怎么也知道這事?更何況,還是在主子的面前說這樣放肆的話,實在是太過失禮了。
這話,莫說是楚小姐聽到會不高興,主子聽到也會不高興,便是他小僮聽到這話都會覺得不舒服,楚小姐也是他認可的并肩王妃。
畫棋張了張口,眼神閃爍,眼里有些失措,她本來是直接朝著后院去的,若是能夠直接殺了那個女人便好,誰知發(fā)現(xiàn)了暗處的小僮,心里欣喜,果然,主子還是不相信那個廢物的,派了小僮暗中盯著那個廢物,所以,便消了要殺了她的心思,怕驚了小僮,便留在那里聽著那個廢物和丫鬟說話,真沒想到,她對自己的丫鬟居然連這種事情也說,真是好個不知羞恥的廢物!
但是,這些是不能讓主子知道的,不然,主子怕是要生氣的,一時之間,想不出該如何解釋,“主子……畫棋……”
柳清然將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面上除了冷漠,再也沒有其他的神色,甚至連厭惡都找不到,“若是本王沒記錯,這個時候,你該是在后院里悔過才是,怎么?是連本王的話也都不聽了?”
畫棋立刻朝著柳清然跪了下去,滿臉的驚慌失措,“畫棋不敢,畫棋是怕主子身邊沒人照顧,所以……”
“哦?是么?這么說,在畫棋的眼里,本王的身邊,竟然是連一個能看的上眼的人都沒有了么?還是說,本王識人不清,用人不當……畫棋,本王看,你是想離開這并肩王府了吧?!绷迦蛔猿暗膹澠鹱旖?,身邊沒有人照顧么?是不是在她的眼里,只有她在自己的身邊,自己身邊才算是有人照顧,除了她之外,任何人都不能靠近自己,是么?
“主子!畫棋不敢!畫棋并非此意,畫棋是……畫棋……畫棋真的……主子……小僮……”畫棋有些語無倫次,她平生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便是離開主子,失去主子的畫棋便不是畫棋了,慌張的轉(zhuǎn)過身求救一般的看向了小僮,小僮說的話,主子該是信的吧,小僮,幫她說說話!不然,主子真的將她送走,她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主子……畫棋她……”小僮不忍心看到畫棋這幅模樣,張了張口,卻又不知道該怎么為她說話,主子對畫棋,確實已經(jīng)算是夠?qū)捜莸牧?,這一點,他知道,畫棋的心思,他也明白,但主子的心思,他又何嘗不明白?
正在這個時候,小僮不知所措的時候,從門外傳來了另一道清越的女聲。
在聲音響起的瞬間,柳清然的身體瞬間便僵硬了,眼里閃過一道莫名的亮光,接著,整個人都似乎沒有剛剛那般蒼白了,好像在一瞬間便充滿了活力。
“小僮,清然的茶涼了?!遍T外的女聲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