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轎再次受到重擊,從轎簾外有長劍不時地刺入進來!
北冥寒緊皺起眉頭,果然這時間還是不夠,眼看又有一柄長劍刺入。轎內地方狹小,武功施展不開,也無法攻擊到敵人。北冥寒又怕落紫云受傷或者是誤傷到落紫云,只得先出了轎子制敵,再回來找她。
外面危險,你在這邊等我回來,千萬不要走開。北冥寒還是忍不住想要回頭來看看落紫云,卻對上了落紫云一雙冰涼無波的眼眸。
在沒見到落紫云之前,北冥寒心中有各種憤怒與不滿,在得知樂準為了她而背叛自己,想到可能背著自己做了一下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的時候,甚至會冒出殺了她的想法。
然而這些無法理清的感情與糾結,在見到了落紫云之后,似乎什么都不用說,什么都不用想了的就解開了。
似乎那些事情,也并沒有那么重要。
北冥寒出了花轎。
他發(fā)現(xiàn)多了一派人手在幫助段若然,而這批人手也非泛泛之輩,下手招招狠辣。畢竟雙拳難敵四手,看現(xiàn)下這情勢,鐵風怕是支持不了多久了。
暗藏在草叢中圍觀情勢的北冥幽發(fā)現(xiàn),北冥寒面對如此窘境,卻沒有像預想中的那般惱色,而是淡淡的笑了笑。
北冥幽仔細的注視著北冥寒的舉動,直到北冥寒忽然吹了聲口哨。才暗叫不好,原來北冥寒還準備了伏兵,于是立刻讓青涼下令,帶著自己的人撤退。
北冥寒的口哨響起之后,果然從四面沖出了大批禁衛(wèi)軍將士,舉著刀劍沖進打斗的中心開始了新一輪的廝殺!
在北冥寒大批高手的包圍下,北冥幽已經(jīng)撤退,段若然此時的可用的人已經(jīng)所剩無幾。
北冥寒自信的一笑,隨即再度進入花轎想要帶著落紫云。
掀開轎簾,發(fā)現(xiàn)落紫云正蜷曲在角落,頭發(fā)也變得散落。北冥寒心下一急,莫非還是受了傷?
北冥寒上前準備查探落紫云傷勢,剛想扶過落紫云的身體。眼前的落紫云卻在此時突然出手,一柄泛著銀白色光芒的刀刃,隨之沒入北冥寒胸口!
刀刃所入之處,溢出深深淺淺的濃稠血液!
北冥寒忍著痛拉過了落紫云,不懂她為什么要自己傷害自己,難道落紫云對自己的怨恨真的如此之深嗎?
是一個體型相似的女子在假扮她!中計了!他心里的大石頭便緩緩滑落下去。
北冥寒打昏了這個假冒落紫云的女子,出了花轎,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人不知為何居然都轉變的立場,開始幫助段若然,此刻的所有人都已經(jīng)是段若然的人,只有鐵風在苦苦堅守。
眼看自己重傷,鐵風最多只能一個人逃出去,帶上自己怕是逃不了的。
勝利的段若然看著站在花轎前的北冥寒,不由得眉開眼笑,眉飛色舞的眼睛滿是對失敗者的不屑:親愛的蒼嘯王朝的皇帝陛下,你可以束手就擒了。
北冥寒在眾人的包圍下,并沒有顯得有多慌張,反而淡淡的打量著這周圍。左右兩側的山路是無法用來逃脫的,雖然寬敞,卻也是毫無躲避之處。身后是條湍急的河流,前方是險峭的高山,如果想要逃出,就必須從這兩樣里二選一,才有順利逃離的機會吧。
你是什么人?居然知道朕是蒼嘯的皇帝之后還敢與朕作對?北冥寒危險的瞇起了雙瞳,雖然身處弱勢,可是王室風范卻一絲一毫也沒有隨之減弱。
段若然哈哈一笑:我不僅知道你是什么人,我連落紫云是什么人,也知道,更何況是你區(qū)區(qū)一個皇帝。
段若然這番話讓北冥寒摸不著頭緒,落紫云的來歷難道比自己更厲害?身為蒼嘯國的皇帝,已經(jīng)是九五至尊,還有什么會比自己的身份更了不起?
北冥寒沒有說話,只是冷冷一笑。段若然見北冥寒沒有一點想要投降的意思,便收起來笑面虎的形象,一臉狠辣之色,為了達到目的,他什么都愿意去做!
本來是覺得,既然你北冥寒貴為一國之尊,只要你束手就擒,我會放你一條生路,看來,你并不需要呢。段若然緩緩舉起右手,擺了一個擊殺的動作,指向北冥寒。
之前的迎親隊伍,以及后來突然轉變了態(tài)度的那一大批禁衛(wèi)軍,紛紛停止了對鐵風的攻擊,向著北冥寒一同涌上來!
北冥寒一手捂著胸前的傷口,未免流血過多而減弱體力,一邊忍著痛跟大批高手打斗。
北冥寒濃密的眉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此時的境況危急,而緊緊的蹙在一起。整個身上與英俊的臉上染上了一層又一層鮮血。
腰腹部又中了一刀!北冥寒躺倒在地上,而眼中卻沒有認輸之意。段若然對上北冥寒此時滿目厲色的眼睛,一時間被他的王者之風震懾,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驟然間,落紫云卻從花轎中再度沖了出來,趁著段若然發(fā)呆的瞬間,吃力的抱起北冥寒,毫不猶豫的跳入了長河之中!
兩人的身影,瞬間淹沒在滾滾長流里。
段若然看著落紫云一身紅衣矯捷的救走了北冥寒,心中惱怒萬分。一直以為落紫云與北冥寒的恩怨難以化解,便沒有太過注意落紫云的動向。段若然他千算萬算,都沒想到最后居然會讓落紫云救走了北冥寒。
水流湍急,落紫云與北冥寒一沒入水中很快便沒了身影。
段若然看了看水流的方向,指著長河的下游,命令所有人去那處挨家挨戶搜查,一定要抓到北冥寒。這么好的一個機會,離成功如此之近,段若然絕對不會放棄的。
*
落紫云前世是特種兵,除了陸地上的打斗之外,潛水此類活動自然也并不在話下。而北冥寒明顯就要弱了許多,也可能是由于重傷的原因,顯得非常有氣無力。
落紫云想到段若然一定會順著水流的方向往長河下游去搜尋自己,此時如果順著河流,一定死無葬身之地,于是拖著北冥寒的身體,艱難的逆著水波,往長河上游游去。
落紫云越游越吃力,才發(fā)現(xiàn)北冥寒已經(jīng)昏到了,完全靠著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在游蕩。再這么下去,自己體能也會完全消耗完,只能提前上岸。
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段若然絕對不會想到自己仍然在這邊山頭躲避,而且并沒有躲在靠河的地方,而且躲進了山頭之中。
山里人煙稀少,只有幾戶人家稀稀落落組成了一個村莊。
前面院落的人家炊煙裊裊,應該是在做午飯,院落里的小孩快樂的嬉鬧著,還有些孩子玩的一身泥巴。
落紫云承受不了北冥寒的重量,只得選擇了最近的人家求救。
一看見有人來了,孩子立刻躥回家里,大喊起來:爹爹,娘親,有人受傷了,你們快來看看呀。
原本以為這群小孩子會認生,沒想到一開口就是救人,落紫云不由得生出一些感觸。
段若然,北冥幽,北冥寒,甚至是自己,都帶著非常的目的性才回去做一件事情,這山中的淳樸民風,讓落紫云懷念,也感嘆。
聽了小孩子們的呼喚,孩子父母很快便匆匆從屋里跑了出來,幫助落紫云幫北冥寒扶進了里屋。
姑娘你別著急,這是你丈夫吧?我去找大夫來給你看看。男子很熱心的就跑出屋去找大夫。
那女子也也好心的安慰著:大妹子你別太著急,我家男人已經(jīng)去找大夫了。你來的這也真是巧了,前幾日我們村剛來了一個大夫,醫(yī)術可高明了,治好了許多的疑難雜癥呢。你丈夫這傷啊,一定也能治。
落紫云看了眼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北冥寒一時不知道說寫什么,最后,只能無奈的對女子解釋:大姐,他不是我丈夫。
女子聽落紫云這么一說,頓時大紅了臉:原來姑娘也是見義勇為救的好人吶。
落紫云淺淺的笑了笑,沒有反駁,因為對于北冥寒來說,自己這么做算得上是見義勇為了吧?他派人暗算自己,對自己殺無赦,自己居然一時的心軟沖動就救他。
兩人聊了幾句,落紫云才知道,那男子叫春龍,女子叫柳若花。
一時的沉默之后,春龍帶著神醫(yī)回來了。
神醫(yī)是個濟公模樣打扮的中年男人,看起來有些怪異,落紫云卻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來脫塵的味道。心里笑了笑,不會是現(xiàn)世的濟公吧?
春龍將神醫(yī)引至床前為北冥寒診脈,一邊自顧自的說著:最近這山里是越來越不太平了,總有些山匪攔路搶劫殺人的情況出現(xiàn),姑娘,你相公能活著逃出來已經(jīng)不錯了。何況還有神醫(yī)來診治,一定就沒有問題的。姑娘你不用太擔心了。
老頭子,你別張口閉口沒個把門的,可別亂說話,這男人不是姑娘的丈夫,你這么亂說,姑娘以后還怎么嫁人啊。柳若花暗下捏了捏春龍的胳膊。
春龍嗷嗷叫了叫,隨之說:那又怎么樣了,你看這漢子模樣也俊俏無比,姑娘救了他一命,大不了就以身相許算了。
柳若花看春龍仍在耍寶,便直接拎住了春龍的耳朵,假似兇狠的說:你給我消停會兒!可別影響神醫(yī)治病。
落紫云忍俊不禁的笑了笑,這個時代的妻管嚴真是非常少見了,這對夫妻兩人相親相愛的過了大半輩子,真好。
濟公打扮的神醫(yī),在查探了北冥寒全身的傷勢之后,高深莫測的看著落紫云,這哪里是山匪所做的事情,明明是鋒利無比的刀劍所傷,傷風齊整平滑,一看就是高手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