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說網(wǎng),。因齊紈是夭亡,這喪事不可能大辦,甚至為了掩蓋她是死于積香庵的火中,還得隔了十天半月,才對外宣稱是得病死的。這事讓陸氏心里很不痛快,把那些女婢仆婦叫來細細問了,還是沒問出什么端倪來,又讓人去找柳氏,結(jié)果只來了兩眼紅腫的金蘭,是柳氏聽后,自責不以,只不該家去留著娘子和金玉兩個在庵里,日夜哭啼,眼睛都快哭瞎了,如今正躺在床上起不來。然后又,之前娘子做主,已經(jīng)放了她的身契,衙門那里都辦妥了,以后她就是良家子,不能再在府里伺候,這些年得夫人照應,唯有磕幾個頭才能表達她的感激。
完,這丫頭真的重重磕了幾個頭,一邊哭一邊磕,逼得陸氏無可奈何,反倒賞了她幾吊錢拿回去好好過日子。
就算心中還有些疑惑,可拿不著破綻,陸氏也只得就這樣算了,除了心疼這幾年送出去的錢打了水漂,也沒有其他法子,唯將那幾個伺候過齊紈的女婢仆婦給打發(fā)得遠遠的,眼不見心不煩。
又沒過幾日,金蘭就收拾了幾件衣裳,去了京城,娘子正在伽藍寺等她呢。這一去,不知再見是幾年后,柳氏一直送她出城十里,才抹著眼淚回了家。
齊紈裝死脫身的事情,柳氏知道厲害,沒與任何人,也叮囑金蘭一定要閉上嘴巴,故而也只對柳大舅是認識伽藍寺的一位大師,要金蘭去幫著干點粗活,只有一點,三兩年內(nèi)是不能回來家來的。能在寺中幫工是極好的事情,因此柳家也沒人反對,反而都覺得歡喜,在寺中幫過工,沾了佛祖的福氣,將來親也容易。
送金蘭去京城的是他大舅,到了城外,金蘭就想自己進城,柳大舅死活不肯,怕外甥女半道上讓拐子給拐了,硬是送她到了伽藍寺后門,親眼看到一個尼姑把她接進去,這才放心離開。
金蘭天生沒心沒肺,全無半點離別之情,到了寺中,一看到齊紈和已經(jīng)剃發(fā)換上尼姑袍的金玉,頓時笑得合不攏嘴,只是第二日跟在金玉身后看她沿街乞食時,才覺得有些悶悶不樂。好在今上崇佛,金玉身上又穿著伽藍寺統(tǒng)一的僧袍,,雖遭了不少冷眼,但到底還沒受到太大的刁難,每日乞來食,填腹足可,若有得多,她便分些給街上的乞孩,有時看到乞孩可憐,情愿自己少吃些也多分些與他們,不幾日,倒是很得這些乞孩們喜歡,一口一個尼姑姐姐叫得親熱。
齊紈在伽藍寺里呆了一月余,見金玉很是適應這樣的生活,倒也放心了,便又來找瓊花道人,道“師父,弟子無牽掛了。”
“真的”瓊花道人看著她,目光如炬。
齊紈遲疑片刻,終于堅定,道“是。風雨說網(wǎng)”
從她決定成為涼氏女的那一刻,她就放下了對齊府里最后僅存的一絲眷戀,那是她的親弟弟,今生尚未能看一眼,幸而也未能看一眼,就此了斷,縱使他日再見,他不識她,可她仍會將他看做親弟,疼愛如舊。這樣就好,對于齊淵來,也許沒有她這個姐姐會過得更好,夢中二世,她皆拖累了他。
瓊花道人又凝視她片刻,方緩緩頷首,道“既如此,準備準備,我們要走了?!?br/>
齊紈精神一振,道“師父,去哪里”
瓊花道人的目光越過她,望向無垠天空,道“山河如畫,四海皆有無限風情,趁著老身這身子骨還能走動,這兩年,帶你四處走走?!?br/>
“師父想讓弟子增廣見聞”齊紈道,有些喜歡。
“不,是為磨劍?!?br/>
“啊”
“真正的越女劍,不是在平地上練出來的,而是以世間險惡為磨石,一劍一劍磨出來的。懷愉,你做好準備了嗎”
齊紈閉了閉眼,片刻后,睜眼開,斬釘截鐵道“是的,師父?!?br/>
就在這番對話之后,凈空尼算出一個黃道吉日,隨后,齊紈就帶著金蘭,跟著瓊花道人出了伽藍寺。
這回走的是正門,瓊花道人的身份,外人不知道,主持渡因師太自然知道,親自送出門,還要再送,瓊花道人擺擺手,道“心意到了即可,請止步?!?br/>
于是渡因師太在門口合什施禮,身后,凈空尼和金玉亦如是。哦,順帶一提,金玉如今已不叫金玉,就在昨日,凈空尼開壇收她做記名弟子,如今跟明覺、明秀一個輩份,法號明玉。
瓊花道人頭也沒回,舉步就走,齊紈跟在后頭走出幾十丈,才覺得不對。
“師父,我去雇輛車來?!?br/>
柳氏替她攢下的例銀,除了其中有二十貫一早就捐了積香庵以彌補火燒精舍的損失,再有二十貫讓金玉拿去悄悄塞給她老子娘,算是讓金玉裝死日后再也不能認回老子娘的補償,剩下的,她又留了一半給柳氏,可柳氏死活不肯要,又讓金蘭給帶回來了。所以齊紈現(xiàn)在身上,少也有七八十貫銀子,為了攜帶方便,她特地請凈空尼幫著換成了七錢一片的金葉子,另外還留了幾吊大錢以便路上花用。
市井上的尋常五口之家,不算人情往來,以吃飽穿暖隔三岔五還能加個肉菜、四季各制兩套新衣的標準來看,一年的花銷撐死了也就在十貫左右,七八十貫已經(jīng)不算少了,足夠她和瓊花道人、金蘭這兩三年的花銷,至少,雇輛車不在話下,她們老的老,的,總不能一路走出京城吧。
瓊花道人卻微微一笑,道“不必”
恰此時,一輛馬車自旁邊經(jīng)過,旁邊還跟了一個騎馬的少年,少年約摸十三、四歲的年紀,一身青色錦袍,眼如星,發(fā)如墨,唇若涂朱,面如冠玉,英氣勃發(fā),直招得街上女子不論是老是少,皆頻頻看來。
齊紈也不例外,在看到少年的第一眼,已是失了神,加上車轅轱轆,竟是沒聽到瓊花道人后面的話。
老道姑何等眼力,待少年與馬車過去,伸手在齊紈腦門上一拍,道“還不醒來。”
齊紈如夢初醒,面色不見羞紅,反而微微發(fā)僵。
“師父,弟子失態(tài)了?!彼故?。
金蘭嘻嘻哈哈,渾然一派天真道“不怪娘子看得出神,剛才過去的少年郎,真好看啊,我也看了好幾眼呢。”
“少年慕艾,少女懷春,人之常情,只是世間色相,不足為道,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者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偶遇佳色,欣賞即可,勿要迷戀,否則”
“師父,他是好人?!饼R紈出口辯白。
她失神,非是因那少年俊朗迷人,而是她認得他,盡管夢中二世,她初見他時,他都比現(xiàn)在要年長幾歲,十六七歲的少年,風姿遠比現(xiàn)在更加動人,現(xiàn)在的他雖然稚嫩許多,可是她還是一眼認出了他。快來看 ”songshu5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