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生一直在醫(yī)院休養(yǎng)了一個多星期,因為兩條腿都有做過手術(shù),現(xiàn)在都還不能下床,吃喝拉撒只能由沈枳瑤這個媳婦來照料。
剛開始的時候,沈枳瑤是真的過不了心里那關(guān),畢竟她還只是一個沒有談過戀愛的純情姑娘,怎么可以看男人的身體?
而且還是私密的地方。
但是,她扭頭看了看身嬌體弱隨時都有可能會摔倒的張翠花,又看了看因為強忍著不好開口而臉色扭曲的王春生,她咬咬牙,只能自己上了。
起初,她床簾一拉,閉著眼睛,把東西遞給王春生就顫抖著在一旁等著,可是……
并不是每一次等著就可以了。
有時候,王春生實在撐不住的時候,只得撇下面子叫沈枳瑤找個護工幫忙,最好是男的,力氣大,又是同性,他不會太過尷尬。
但是他剛提出這個提議,就被張翠花給否決了,她憂心道:“春生,外面護工價格好貴,我去問了,一天至少得花十五塊錢。錢得省著花,后期還得用的。你跟瑤瑤是夫妻,要過一輩子的,沒有什么抹不開面的,你別害羞?。 ?br/>
害羞的不只是王春生,沈枳瑤更甚。
但是情勢所逼,沈枳瑤也知道錢緊張,該省的地方確實必須省著,所以唯有咬牙,迎難而上。
不就是……
不就是會看到嗎?
不就是……
不就是偶爾還會碰到嗎?
人家醫(yī)生護士照顧毫不相識的病人時,不也是沒有心理障礙的嗎?
做了很久的心理暗示,沈枳瑤才在王春生憋屈、難耐又難堪的緊張情緒下幫了王春生第一次。
后面的幾次慢慢的就業(yè)務(wù)熟練了,現(xiàn)在一周過去,沈枳瑤已經(jīng)心如止水了,甚至在幫了王春生以后還有心思想:她現(xiàn)在也算是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過王春生了,以后等他發(fā)達了,應(yīng)該會給她多分一點離婚財產(chǎn)吧?
這不,幫王春生處理好以后,沈枳瑤也一點都不嫌棄地抬眸望向憋紅了臉的王春生,只見他瀲滟中帶著氤氳紅光的墨眸閃了閃,嘴唇緊抿著,似乎有些大男子影響被傷害到的挫敗感。
是了。
他王春生雖然只是一個鄉(xiāng)野村夫,但也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大男人,從十三歲開始就負擔著一家人的生活,長大些更是獨當一面。
身上自帶一股強烈的陽剛之氣,可如今,卻躺在病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而且……還是沈枳瑤這種嬌俏美艷,干一下臟活都覺得是玷污她的女人。
王春生心里,除了難堪之外,對沈枳瑤又是無限的憐惜,感動非常,心思就忍不住活絡(luò)。
這個女人,他要定了。
王春生住院期間,車隊上也就付強買了點水果來看了一次,順便把先前給王春生借的六十塊錢還了,然后給王春生委婉地提了一句他的位置讓人給頂了。
王春生的眸子瞬間變得冰冷刺骨起來,看得付強渾身一冷,說話都不利索了,連忙往后退了一步,訕訕道:“你身體不好就好好養(yǎng)病??!我先回去了,家里孩子嬌氣得很,改天再來看你。”
“多謝?!?br/>
王春生垂了垂眼簾,瞬間掩蓋住眼底的狂風(fēng)驟雨和滿腔憤怒,他再抬眸望向付強時,眸底一片淡然,所有變幻不過轉(zhuǎn)瞬之間,他聲音淡淡地說道:“你忙你的,不用再來看我了?!?br/>
有一瞬間,付強還覺得是自己看錯了,但是那種刺骨錐心的寒意又做不得假,他腳步有些凌亂地跑出醫(yī)院后深吸了一口氣,才發(fā)覺額頭不知何時已經(jīng)冒出了汗珠。
風(fēng)一吹,忽然一涼,他抬手擦了擦汗,低聲嘟噥道:“真是見鬼,王春生那眼神簡直要人命?!?br/>
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他又說:“也難怪在車隊沒幾個敢招惹他?!?br/>
王春生剛進車隊那會兒,才十八歲多一點,十九歲不到,最是年輕,車隊上都是大老爺們,看人下菜,覺得他新來的,又年紀小,好欺負,一個個都喜歡逗弄他。
剛開始的時候,王春生還不熟,所以誰都不搭理,也誰都不得罪,等混熟了,再有人不長眼調(diào)侃得罪他,他直接沖上去把人往死里打,打得人哭爹喊娘跪地求饒才算完事。
他心腸很,直接提著板磚就往人腦袋上砸,當時嚇壞了好些人,一個個都不敢上前拉架,主要是王春生動作太狠,眼神太凌厲,似乎一點都不怕事。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橫的怕不要命的,王春生一戰(zhàn)成名,車隊上誰都不敢再看輕他,也不敢再明里欺負他了。
有不服氣的暗地里使壞,也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到現(xiàn)在,他快二十二歲了,三年過去,車隊里已經(jīng)沒有誰不長眼的敢欺負他了。
就連車隊長跟他說話都是和風(fēng)細雨滿面笑容的,就怕得罪了他會挨揍。
但是,王春生好的時候也好,待他好的人,他也很會知恩圖報,車隊里沒有得罪過他的人但凡找他幫忙的,只要合乎情理,他都會幫。
別人給他借錢他也借。
反正,也沒誰敢不還他錢。
“春生哥,今天中午你想吃什么???”沈枳瑤削了一顆蘋果,切小了,用牙簽插了一塊遞到王春生的嘴邊,低聲說道:“這邊能吃的清淡的食物都吃了個遍了,你有什么特別想吃的嗎?”
“沒有,你買什么我就吃什么?!蓖醮荷鷵u頭,只要有吃就行,他從來不挑。
只是,委屈他媳婦了,一直無怨無悔地陪在他身邊,照顧他一個雙腿如同廢了一般的男人。
他的四肢,如今只有左手是能活動的,但他不是左撇子,等于廢的。
“唔,那好吧!那我給你買個豬蹄湯豆花粉吧!”以形補形嘛,多吃點豬蹄,指不定好得快。
王春生點頭,眉目暖暖,低聲應(yīng)道:“好。”
又住了幾天院,醫(yī)生來檢查以后,說王春生的恢復(fù)情況不錯,可以先辦理出院回家休養(yǎng)了。
沈枳瑤原本想給王春生買個輪椅的,結(jié)果醫(yī)院輪椅好貴,便宜一點的也要一百多,貴一點兩百多,人窮,買不起。
然后只好讓張翠花回去讓鎮(zhèn)上餓木匠幫忙打一個輪椅,總的花了三十塊錢不到,經(jīng)濟實惠。
出院的這天,孫長猛又來了,幫忙把王春生抱上輪椅回家了。
沈枳瑤原本以為,這已經(jīng)很倒霉了,誰知才過了三天,王春生的車隊突然找上門來,讓王春生賠償車隊修車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