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禾再次醒來,已經是一天后。她被包裹在一個橢圓形的治療倉內,倉內裝著不知名的透明液體,身體浸泡在里面溫溫涼涼還挺舒服。
她試著坐了起來,察覺到劇烈的頭疼和壓制感已經消失,行動也很靈活方便。她立刻伸手按下開關,一點點爬出了這個一米多高的倉體,抬頭望向屋頂的天窗這才發(fā)現,天已經黑了。
隨著“咔嚓”一聲輕微的門響,蘇青禾回頭,看到顧澤端著咖啡杯向她走來,對于這個時候她會醒來他是一點也不意外,甚至不緊不慢的說道,“既然醒了就回自己房間去,為了救你因為個人行為導致的損傷,我已經花費了整個供能系統(tǒng)能量的百分之三十,所以―”顧澤垂首將咖啡杯塞到她的手里,一字一頓的看著她說道,“近幾天我一點兒都不想看見你?!?br/>
她知道顧澤惱她違背了一開始約定好的承諾,但那個時候她不也是氣急攻心嘛,任誰聽到自己回不去了都會慌張啊,不然她也不會蠢得說出那些話把喪尸王給引來了。
蘇青禾撇撇嘴,咖啡杯暖燙的溫度傳遞到手心,她哼哼了幾聲,愣是死皮賴臉的呆在這兒不走了。
想讓我走,沒門!
蘇青禾將杯子抬到嘴邊嘬了一小口,眉頭舒展,眼里的笑意漸漸浮起……唔,這味道,牛奶配咖啡,能在三餐都是營養(yǎng)劑的情況下?lián)v鼓出這些少見的飲食品,能說他真是看得起她嗎?
不愿意浪費時間以做營養(yǎng)劑代替三餐卻專門花費精力給她弄出味道不錯的奶咖……看來還是蠻關心她的嘛,蘇青禾暗搓搓的小眼神不斷的飄過去,賊兮兮的笑容掛在嘴角,怎么看都是一副怪異的模樣。
顧澤轉過身走到她的面前,表情帶著平靜下的隱忍,在她以為他要生氣到打人的時候,只聽見毫無起伏的語氣從他口中緩緩吐出,“讓一下,你擋到我拿儀器了?!?br/>
蘇青禾:“……”媽蛋,好想打人怎么辦!
最后,蘇青禾還是沒有被趕出實驗室。但是在經歷過一整天慘無人道的壓榨剝削后,她甚至寧愿早點滾出去就好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說是來當助手他還真敢拿她當助手使喚,還吩咐的毫無壓力和愧疚感。當初在基地那么說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現在這樣做就也忒不厚道了些吧!
面對蘇青禾的嚴辭抗議,顧澤只是停頓了手中的事情,理所當然的挑眉,“既然不想走那就做些體現自身價值的事,擔著助理的職位卻沒盡到義務。喏,給你表現的機會到了?!?br/>
再次入坑的蘇青禾抹了把額角的汗珠,對著那個冠冕堂皇的男人咬牙切齒,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忍了!
一連幾日她都是在干一些毫無營養(yǎng)的看數據、搬儀器的苦力活,現在的她感覺自己的眼部神經一抽一抽的跳,兩眼都無法聚焦,看什么都像是兩個。
揉了揉酸疼的胳膊,掉了五斤體重的蘇·咸魚·青禾終于熬到了飯點,可以借機休息一下啦!
她滿含喜悅與激動的伸出纖瘦纖細的手指,在距離營養(yǎng)劑只有一厘米不到的時候,顧澤突然發(fā)話,“你手上的數據先別管,現在立刻去幫我看著溫度儀的刻數,全部記錄下來?!?br/>
清冷帶著磁性的低沉嗓音在蘇青禾的耳里就像是地獄級的噩夢,她捂住腦袋露出悲憤欲絕的神情,“那個……能讓我先把午飯給吃了嗎?”
顧澤冷冷的側頭看了她一眼,幽深的眼底深不可測又冰冷刺骨,一瞬間就把蘇青禾刺了一個激靈,立馬站直了身體,“馬上!現在就開始記錄!”
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了,顧澤現階段的實驗也終于取得了不錯的成果,目前人類千盼萬盼的抗生劑第一次誕生在了實驗室的試管里。
相比較于蘇青禾的萬分激動,顧澤倒是沒什么感覺。他做這些純粹為了滿足自己個人的興趣,沒有為人類未來殫精竭慮的任何意思。
這點讓蘇青禾倍感無語。
“你這人怎么這樣啊,現在人類的處境多么危險,既然制出來了喪尸病毒的抑制劑和抗生素,為什么不把它送到基地送給那些需要的人們呢?”
對著蘇青禾義憤填膺的正義臉,顧澤嗤笑一聲,他們的死活管他什么事,他又沒有那個義務去冒充上帝還是佛祖去普渡眾生,在他這里就沒有白拿的便宜事兒!
“想要就拿東西來,只要我覺得有價值都可以交換?!?br/>
行!有的換總比一點余地都不留強。蘇青禾在這里打工久了,一些基礎的設備還是會用一點的,其中就比如說通訊設備。
她聯(lián)系到基地的時候,蔣衛(wèi)國正坐在躺椅上準備午睡,當他聽到這個消息時猛然站起,全身都在激動的顫抖!還把一旁的管家嚇了一大跳!
蔣衛(wèi)國盡量平靜下自己的情緒,再次確認道,“真的是喪尸病毒抑制劑?顧博士他真的做出來了?”
“是的,我保證。顧澤都實驗了好幾遍了,絕對沒有問題!”
“好!真是太好了!”蔣衛(wèi)國拍掌大笑,“人類有希望了,基地有希望了!”
喜訊如同春風拂地,迅速蔓延到基地的每一個角落。人們都在為這個消息高興得歡欣鼓舞、相互擁抱。這時候已然沒有了異能者和普通人,也沒有了位高者和貧民。在人類的希望上,大家都是同樣的――努力的活著,堅定的活著,并且一樣祈盼,人類絕不能滅亡!
在基地一片歡騰的時刻,蔣衛(wèi)國與其他兩個領導人一起低調坐上直升機,前往顧澤的實驗地。
這一切蘇青禾都不知道,她最近正在苦惱,顧澤給她的任務又不知怎么的多了不止一倍,真是操蛋(ノ=Д=)ノ┻━┻!
蔣衛(wèi)國一行人抵達的時候,蘇青禾正站在旁邊。顧澤若有若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轉身帶著他們走進了一個房間。
與她預想的不一樣,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基地無條件答應顧澤一切不損害人類的事情,只要能夠拿到病毒抑制劑。
兩邊一拍即合,最后顧澤笑瞇瞇的目送一行人提著保管箱遠去。
要說顧澤能夠這么快的研制出抑制劑,除了原先參與過m國的地下實驗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喪尸王的血液。
喪尸王的血可不是輕易能夠獲得的,不說喪尸王精神力強大到可怕,但憑他一身如銅墻鐵壁般的變異皮膚,要取他的血,簡直比登天還難。
可這一切在顧澤這里,都變得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簡單。當初秦雅珍病重,為了求得救命的藥物,喪尸王也是毫不猶豫的親自抽了一管子血交給了顧澤,不在乎顧澤會不會拿來做什么對他不利的研究。
能夠將秦雅珍的性命看得比自己的還重要,果然是情深似海。蘇青禾對喪尸王的壞印象因為這個還稍微有了些好轉。畢竟能夠專心專情的男人這世上已經不多了,前輩能夠遇上他還真不知是禍是福。
基地能夠在末世屹立這么多年不倒,本身實力就不容小覷。顧澤的抑制劑就像是一個□□,有了它的引導,很快基地就制造出了壓制喪尸的武器、藥物,幾乎一瞬間人類和喪尸之間的戰(zhàn)爭優(yōu)劣反轉,喪尸再也不是這個末世的霸主了。
蘇青禾這幾天老擔心著喪尸王會不會過來找他們報復,吃不好也睡不好的。顧澤依舊該工作工作該休息休息,生活似乎沒有一點被影響。
又一次看到他愜意的翻閱著書籍,蘇青禾忍不住開問,“你怎么一點兒也不擔心呢,喪尸王知道了抑制劑是從我們這流出去的,萬一找我們來算賬怎么辦?”
“他不會,”顧澤手指翻動了一頁,毋定的說道,“也不能?!?br/>
的確,人類之前顧及到不能被抓傷或者咬傷避免傳染,但現在有了抑制劑哪怕是普通人都可以放開手腳無后顧之憂的獵殺喪尸,只要你不死都有翻身的可能。
喪尸數量再多又怎樣,就像貓捉老鼠慢慢的給它一鍋端。一面倒的形勢讓喪尸王現在是忙的焦頭爛額,哪還有空管得上他們兩個獨居的小螞蟻,一個不注意老巢都可能被端了。
奈何人類的創(chuàng)造力是難以想象的,抑制劑傳遍了全球后,歐美那邊立刻按照它改良出抗精神力的藥物,并且無條件的分享給各個國家。
基地的戰(zhàn)士們熱血沸騰,他們再也不用怕喪尸王的精神威壓了!
人類與喪尸王決斗的時刻蘇青禾一直在不遠處,是她強烈央求顧澤帶她來的,在末世的這一年多里她看過太多的辛酸慘淡,現在她就想親眼看著人類最終走向勝利的時刻。
喪尸王確實無堅不摧,但是沒有了精神力的攻擊,在人類數量如此多的情況下,依舊寡不敵眾。
蘇青禾一直都知道螞蟻可以扳倒大象的道理,她看著喪尸王一點一點的傷痕累累、漸漸的體力不支然后防衛(wèi)出現漏洞、被重傷……
“不,阿衍!”
秦雅珍驚慌的奔向了喪尸王倒下的地方,人類方許多人都認識她,猶豫著沒有阻攔。因此秦雅珍順利的跑到了重傷不治的男人身前。
“阿衍……”秦雅珍的聲音帶著哽咽,淚珠不斷從蒼白的臉上滾落。她伸出顫抖的手指撫向男人的臉,那么溫柔又悲傷。
男人淡青的俊臉已經開始呈現灰黑色,身體也開始僵硬。他費力的抬手握住秦雅珍纖細的手掌,扯動僵硬的嘴角露出一個遺憾的笑容,“阿珍……我的阿珍……”隨著聲音的漸漸消無,握住秦雅珍的手指已經全部僵硬了。
“阿衍……你說讓我永遠陪著你的,可是我現在在你身邊,你怎么能騙我呢?!”
秦雅珍空洞的眼神望向已然死去的男人,語無倫次的說著。突然她釋然的展顏一笑,低聲喃喃,“別生氣,我就來陪你……”
一口鮮血從嘴角溢出,秦雅珍抬起頭,眸色復雜的看著某個方向,然后默默的趴在了死去男人的胸膛上,靜靜地停止了呼吸。
一切都發(fā)生在須臾之間,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人就已經沒了氣息。為首的帶領人嘆了口氣,說道,“是精神力自爆。”
場面一下陷入靜默之中,大伙兒看著緊靠一起的兩人久久不曾動作。
另一邊蘇青禾神情恍惚的看著前方,手心手背全是汗意。身旁的顧澤都發(fā)現了她的異常,疑惑的看過來問怎么了,她也沒有回應。
腦海中秦雅珍死去的場景反復出現,就像糾纏在她內心深處的噩夢,非要把她吞噬的一干二凈。
別人可能沒有注意,但她知道,秦雅珍臨死前看向的,就是她。
每一種轟轟烈烈的愛情是否都需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蘇青禾一直不知道秦雅珍的選擇究竟是否正確,直到此刻她才明白,或許對于相愛的彼此來說,只有陪伴才是他們彼此存在的意義。
意識漸漸遠去,身體的感知力也逐漸在消失,她太過于恍惚反而沒有察覺到這些異常的變化。
直到意識泯滅的最后一刻,蘇青禾闔上的眼眸里印上的是顧澤驚詫而奇異的表情。
“救援目標已死亡,任務失敗。是否確認離開本世界?”
“嘀,宿主選擇超時,系統(tǒng)默認離開,正在轉換中……”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