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逗過秦槐奎,張祎又將矛頭對向了王志良。
“王主任,你不是小日子的doctor嗎?你來跟大伙說說,小日子那邊發(fā)表文章都有哪些規(guī)矩?!?br/>
英語口語非常優(yōu)秀的張祎,在doctor單詞上的發(fā)音頗為含糊,聽起來就像是dogtor。
王志良恨恨咬牙,倔強地將頭扭向了一旁。不是他不想搭理人,而是他根本不知道。
彼時,在西方國家無論是讀書還是鍍金的國內(nèi)醫(yī)生,根本上不了臨床,只能在實驗室充當雜役苦力。想做出可以發(fā)表文章的成績,其難度遠超古人入蜀。
“窗口期!”
張祎沖著王志良玩味一樂,接著說出了答案。
“別的專業(yè)我不知道,但在臨床醫(yī)學方面,任何一項醫(yī)療技術(shù)從臨床獲得成功到文章發(fā)表,都有一個窗口期。
這個窗口期,可以是三個月,也可以是半年,甚至是一年兩年,其作用就是用來驗證該項技術(shù)的長期安全性和有效性?!?br/>
拿捏出一副懂了嗎的神態(tài),張祎先看了眼秦槐奎,再看了眼王志良,最后將目光留在了賀廷山的臉上。
這貨可不是個好東西!
上一個人生劇本中,07年秦槐奎退休,力排眾議扶持這貨當上了科主任,之后三年,搞的科室那叫一個烏煙瘴氣。
終于引發(fā)了眾怒,秦槐奎也護不下來,只得灰溜溜走人。
但科室卻一蹶不振,直到張祎接替了科主任的職務(wù),在口罩三年中,才使得附院肝膽外科恢復了往日輝煌。
“賀醫(yī)生,我的話你聽明白了嗎?聽明白了的話,那就點點頭嘛!呵呵,不點頭那就說明你沒聽明白,真是想不懂啊,你這種理解力,是怎么當上醫(yī)生的……”
不容賀廷山反擊,張祎提高了調(diào)門,對著參會眾人道:
“我院引進的干細胞項目,是漂亮國七所中某一所的最新成就,在文章發(fā)表上正處于窗口期,而該項目之所以能夠落地附院,那是因為張副院長超乎想象的巨大付出,以及鐘院長非同一般的高瞻遠矚,二者相結(jié)合的成果。
正如張副院長剛才所說,附院這兩位領(lǐng)導之所以甘心花費巨資且擔負巨大風險,拍板引進了這個項目,其目的只有一個,讓那些需要行肝移植手術(shù),卻得不到合適肝源的肝硬化患者,還能擁有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這,有錯嗎?
這,應該得到你們的無腦攻擊嗎?”
會場鴉鵲無聲。
五六個呼吸后,馬祖泰忽地笑了,起身走向張祎,拍了拍張祎的肩,說道:
“第一,我馬祖泰始終未發(fā)一言。第二,你們附院的事情我馬祖泰不想摻合。第三,這干細胞項目落成后給我打聲招呼,今后我三院的肝硬化病人,都轉(zhuǎn)給你。第四,你這個小伙子挺有個性,我老馬喜歡,有時間去我三院坐坐?!?br/>
說完,又對秦槐奎拱了下雙手。
“秦主任,對不住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馬祖泰這一帶頭,其他幾家醫(yī)院的外科咖,分分鐘溜了個精光。
包括那位賀廷山。
張祎暗喜,無心插柳柳成蔭,沒想到鬧騰了這么一出,最大的收獲居然是斷了賀廷山這廝調(diào)來附院的路。秦老蝦可是個小心眼,豈能容得下賀廷山如此行徑。
張宇琦盡顯笑意,沖著秦槐奎嘆了口氣,再看向王志良,搖了搖頭。
王志良的一顆心,頓時沉入了冰湖。
……
秦槐奎以肝膽外科學會的名義在中山賓館定了四桌飯,每桌標準是488塊,本想著當成個慶功宴款待下大伙,沒想到卻落了個慘敗的結(jié)局。
哪里還有心思留下來吃飯。
讓郭克遠結(jié)了中午的飯錢,開房的費用,以及會議室的租金,又賠付了500塊晚宴費,領(lǐng)著一幫嫡系部下灰溜溜離開了中山賓館。
張宇琦帶著張祎卻留了下來。
中山賓館每晚食客如云,備下的那四桌飯又不可能浪費,憑什么要秦主任賠付五百塊?
方總,你來解釋解釋,解釋不清楚,本副院長就……拒交公糧。
于是乎,方總經(jīng)理特批,給老少二張開了個小包間,弄了六道菜,還有一瓶五糧液。
吃著喝著聊著,張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又動起了歪心思。
“張叔,鐘老板是不是還有三年就要退位了?”
張宇琦點了點頭,這事沒什么好隱瞞的,全院人都知道,再三年,鐘老板就做滿了兩屆院長,除非有特殊情況,否則必然退位。
“你就沒想過努把力接替了鐘老板?”
張宇琦伸向魚盤的筷子突然停在了半道上。
有裝的成分。
但確實愣了下。
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思考過。
張宇琦當上副院長也就三年多點時間,雖然貴為分管外科片的業(yè)務(wù)副院長,但在院領(lǐng)導班子中卻排名老末,今年初才勉強列入了常委。
資歷如此淺薄,拿什么同別人競爭?
“事在人為啊,張叔,這一點,你得多向柳支行長學習,他呀,比你大了三歲多,都敢跳出舒適圈,挑戰(zhàn)自己的極限,你那么年輕,怎能沒點野心呢?”
柳健坤做人做事都很講究,在辦理停薪留職之前,總是要把幾個相熟大客戶的業(yè)務(wù)安排好。因而,張宇琦也就知曉了柳健坤準備投身房地產(chǎn)的打算。
“不一樣?。∧憷习种愿姨鲶w制挑戰(zhàn)自己,那是因為他能力出眾,有這份自信。可大院長的那間辦公室,想坐進去不單要有能力有自信,還得有足夠的資歷以及……后臺?!?br/>
張祎喝了杯酒,吃了口菜,看似不著邊際地感慨了一句:
“俗話說得好,一俊遮百丑??!”
這下,張宇琦是真的愣住了。
他似乎聽懂了張祎的感慨。
一俊,指的是業(yè)務(wù)。如果在干細胞治療肝硬化項目上獲得成功,那么,他張宇琦在學術(shù)上便可以一躍躍出彭州,躍出散裝省,直接成為該領(lǐng)域國家級學術(shù)大咖。
屆時,什么管理能力,什么資歷經(jīng)驗,又什么背景后臺,這些不足,通通可以被耀眼的學術(shù)業(yè)績所遮掩。
還別說,真有可能接了鐘老大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