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喬雨，氣運
翌日。
敖明珠推門而入，發(fā)現(xiàn)封紫和公子綰兩人正襟危坐，似乎等候已久。
身前的桌上擺著三碗肉粥和兩盤熱乎乎的雪白包子，令人食欲大動。
“你們怎么眼圈黑黑的？沒有睡好嗎？”
封紫和公子綰對視一眼，感覺一股的氣氛在兩人之間縈繞，于是連忙低下頭消滅碗里的食物。
紅瞳少女只是隨口一問，并沒有思考太多事情。
她見到桌上的食物，當即雀躍地坐了下去，玉掌捻起一顆百味包子。
“嗷嗚。”
敖明珠咬了一口雪白包子，臉頰鼓鼓，緋紅眼眸之中露出幸福的神色。
封紫嘖嘖稱奇，精神鎖鏈傳音道：“你在龍宮里的時候，應(yīng)該天天都是山珍海味才對，怎么會對這種普通的食物感興趣的？”
敖明珠絲毫沒有停止進食的動作，小臉漲的圓滾滾的，讓人忍不住想要捏上一把。
“才不是呢！父皇不允許我吃任何菜肴，說那些山珍海味都是些‘華而不實的垃圾’?！?br/>
“我在龍宮的時候，每天吃的都是苦苦酸酸的藥丸，若非對提升實力有幫助，人家才不會吃呢！”
封紫眼里露出一絲疑惑之色：“提升實力？你作為龍宮小公主，有什么事情也根本輪不到你親自出手吧？”
敖明珠一雙緋紅美目之中露出淡淡的悲哀之色：“二姐敖憐星跟我同父異母，她覺得我分走了父皇對她的寵愛，對我恨之入骨，屢次想施毒手害我。”
“父皇事務(wù)繁忙，根本分不出精神管關(guān)注這些事，如果我不努力提升實力的話，恐怕早就死在她手里了。”
聽到她這般解釋，封紫眼里閃過一絲了然之色：“這就是所謂的‘皇家無親情’了吧?！?br/>
“難怪當初她得知我殺掉敖憐星的時候，表現(xiàn)那么古怪了，原來是結(jié)怨已久了啊……”
封紫一口將手中的半個包子吃了下去，見敖明珠情緒低落，連忙轉(zhuǎn)移話題，以分散她的注意力：“你從小到大吃的那些餐丹，是什么味道？”
“差不多都是同一種滋味吧……嘔……好惡心，不準再提它們了！”
見少女恢復(fù)了正常，封紫點了點頭，繼續(xù)用餐。
一頓飯很快用罷。
公子綰站起身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讓我找的人，我一定會幫你找到！”
“白發(fā)，俊秀少年，父母雙亡，刀術(shù)天賦不凡，名為……喬羽。”
嘴里默默念叨著這五條線索，公子綰雙手如同穿花蝴蝶，在空中繚亂，瞬息之間便結(jié)出二十余個手印。
她閉上雙眸，玉手合十：“搜天魔功，審天視地！”
嗡嗡嗡……
一股莫名的波動從公子綰身上散播出來，迅速向周邊擴散出去。
封紫點了點頭，對敖明珠輕聲道：“我出去尋找一下線索，你在這里幫她護他?！?br/>
紅瞳少女乖覺地答應(yīng)下來：“早去早回，不要離這里太遠了哦！山盟之契的約束力太強了，你離開太遠的話，我會很難受，忍不住要跟上來的?！?br/>
封紫摸了摸少女的小腦袋，快步走出客棧。
從朝陽升起到日薄西山，封紫在這東林城中整整走了一天，也不曾找到半點有價值的線索。
圣元節(jié)持續(xù)三日之久，回歸年神客棧之后，封紫發(fā)現(xiàn)此地依然擁擠，甚至比昨天還要爆滿。
“唷，酒神小哥回來了！”
“昨日拼斗，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br/>
“小哥兒，你昨天請我們喝酒，真是謝啦！”
封紫昨天和公子綰拼酒，這些老酒客們還歷歷在目，覺得精彩絕倫，一個個都視作談資，在新旅客面前大談特談。
不過封紫和公子綰的表現(xiàn)都不似常人，讓他們只敢遠遠寒暄問安，并沒有真的上前套近乎。
封紫搖了搖手，與這些人打過招呼之后，便快步上樓。
“日后的‘至尊’喬羽啊……不知道你現(xiàn)在究竟在做什么？”
他沒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消息，但公子綰有秘法在身，搜索情報的能力比他強十倍。
假以時日，必定能夠有所收獲。
封紫步入房門：“怎樣？找到了嗎？”
公子綰面色蒼白，聲音有些虛弱：“今日將東林城接近三成地域徹底搜索，共有一十六戶喬姓人家，沒有一人同名同姓，也沒有一個相貌特征符合的?！?br/>
“徹查這東林城，怕是還需要三日時間?！?br/>
封紫眼里閃過一絲失望之色，但這短暫的低落很快便消失無蹤：“辛苦了。”
“不過……如今正值圣元佳節(jié)，東林城人滿為患，周圍客棧全都滿員，怕是還要委屈你三天了。”
公子綰也不說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三人用罷晚膳之后，日薄西山，便各自回到床上休息。
可對于封紫來說，和公子綰在一起睡覺并不是休息，而是一種煎熬。
這種東西，堵不如疏。
就如同火山一樣，越是克制隱忍，積攢之后也就越難以壓抑，總有爆發(fā)的一天。
封紫睜著眼睛在床上躺了兩個時辰，感覺渾身滾燙，下體仿佛要永遠堅挺下去似的。
“反正也睡不著，索性不睡了?！?br/>
封紫想起公子綰白天竭力運轉(zhuǎn)魔攻之后的虛弱和蒼白，輕聲道：“綰綰？”
除了均勻的呼吸以外，他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此刻月影消散，朝陽未曾升起，正是最漆黑的時候，可謂是伸手不見五指。
公子綰為了幫他找人，忙碌了一整天，也是辛苦的不行。
封紫憑感覺將手掌貼在對方背后，運轉(zhuǎn)純陽真元，給她舒筋活絡(luò)，調(diào)整氣息。
“睡個好覺吧?！?br/>
公子綰眼眸緊閉，嘴角卻浮現(xiàn)一絲淡淡的笑意。
此后三日如出一轍，沒有太大波瀾。
這天，夕陽斜依青山。
公子綰睜開眼簾，活動了一下纖長白皙的玉指，開口道：“整個東林城都被我徹查了一遍，近百戶喬姓人家里，唯一比較符合條件的，只有一名父母雙亡的少女，其名為喬雨。”
封紫眉梢一挑：“你整整施展一天秘術(shù)了，先在客棧里好好休息吧，我去去就回?！?br/>
他有預(yù)感，這個喬雨，或許和自己要找的人有些關(guān)聯(lián)才對。
敖明珠牽住他的衣角：“哥，我也要去！天天呆在這里好無聊啊！”
聽到敖明珠的話，封紫看向公子綰，臉上露出一絲踟躕之色：“這……”
公子綰灑然一笑：
“讓她跟你一起去吧！”
“少女天性，活潑爛漫，讓她整天呆在這里也并非好事?！?br/>
“更何況，我好歹也是一名先天尊者，哪個宵小之輩敢來冒犯，算他倒了血霉?！?br/>
“那你保重，我們很快回來。”
封紫和敖明珠并肩走出客棧，披星戴月而出行。
東林城北部，一處四合院中。
百年銀槐立于庭中，期間陰風繚繞，旁邊橫著兩個粗制濫造的棺材。
其中一具已經(jīng)合上，而另一具則空空蕩蕩，內(nèi)無一物。
而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女正地背著一具干癟的尸體，試圖將其裝入到遠處簡陋的棺材之中。
少女肢體纖細，面色蒼白，行動緩慢艱難，眼神卻平靜如水。
她的手在顫抖，腿在打顫，卻依舊沉默地堅持著。
一步，兩步，三步……
一刻鐘后，少女終于將尸體放入棺材，合上冠蓋，癱軟地靠在銀槐樹下，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
少女不知道的是，數(shù)十丈之外的客棧頂端，有兩人正注視著她。
看著少女的堅持，封紫想起了當初的自己。
他心間忽然生出一絲莫名的感動：“她應(yīng)該就是公子綰所說的喬雨了?！?br/>
“嗯吶。”
敖明珠點了點頭：“聽說她為了買這兩具靈柩，耗盡了家財，現(xiàn)在正是最窮困潦倒的時候?！?br/>
封紫目視前方，不自覺地牽住了敖明珠的小手：“此女孝感動天，不管她是不是我想找的人，都要幫上一幫。”
“恐怕她不是你要找的人?！?br/>
敖明珠眼里光華流轉(zhuǎn)，七彩斑斕，煞是好看。
少女輕聲道：“她的氣運只是‘白’級，也就是說，若無意外發(fā)生，她一輩子都是平民百姓，不可能有太大成就?！?br/>
封紫面露疑惑之色：“氣運不只是一種猜想假說嗎？”
“并非如此，氣運真實存在著。”
敖明珠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天賦神通，就是觀看生靈氣運?！?br/>
“上位妖族的神通千奇百怪，可分為攻、防、遁、煉、外道。你的這種‘觀運’神通，應(yīng)該是屬于‘外道’了?！?br/>
封紫滿臉好奇之色：“給我好好講講吧。”
“沒問題！”
“我根據(jù)自己的神通，將生靈氣運從低到高劃分成了九個等級……”
在敖明珠的講述之下，封紫對“氣運說”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黑、白、赤、橙、黃、綠、青、藍、紫。
黑色氣運纏身者霉運滔天，多災(zāi)多難，時刻都有性命之虞。
白色氣運普普通通，持此運者，乃是蒼生萬物中的一員。
赤色氣運者大富大貴，不是富商二代，便是達官貴胄。
以此類推，越往后，越高貴不凡。
“紫色氣運的持有者，我只見識過兩個。”
敖明珠面色肅然道：“一個是我父皇，西海龍宮的最高執(zhí)掌者，他修為驚天，得西海百億妖族加持，氣運的呈現(xiàn)紫色光柱，沖天而起?！?br/>
“另一人則更加恐怖?！?br/>
“那人頭頂氣運呈紫色華蓋，如帷幕般條條垂下，周身氣運凝成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圣獸，時刻護體。”
聽到這里，封紫心生警兆：“難道是……”
兩人簽有山盟之契，紅瞳少女知曉他的心意，面色肅然地點頭道：“沒錯！”
“那人就是……”
“厲天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