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七

    “可笑，峨嵋乃千年古剎，皇家道場，用得著造反？你們有皇帝的圣旨么？沒有的話，休想從這里帶走一個人！”

    褚允昭愣了，強說道：“皇上怎么會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錦衣衛(wèi)，就是皇上的耳目，有先斬后奏之權，峨嵋不守清規(guī)，哪配做皇家道場？阻撓西天佛子等行善布教，違抗圣意，就是不敬，私藏欽犯，更是法理不容，錦衣衛(wèi)豈能坐視不理，萬一皇上知曉，還要怪我等玩忽職守，辦事不力呢”

    “那好啊，嫌事小是吧，咱們就鬧大點兒，讓皇上知曉，看皇上到底是何旨意。你們想先斬后奏，其實是想造成既成事實，混淆圣聽，好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你以為我們都是傻子么？”

    “你錯了”

    又有一個聲音響起，眾人看去，是一個高大英俊的男子，雙目陰沉。只聽他說道：

    “誰說皇上沒有旨意！皇上已經(jīng)知道峨嵋抗拒朝廷奉黃教為國教的方略，特命我等前來，先將為首造事諸人逮往京城，再行處置。你們難道敢違抗圣旨嗎？”

    “你是何人？可有皇上圣旨？”

    “本使是皇上御前侍衛(wèi)，奉有皇上圣旨在此”

    “那就請宣讀吧？”冷香豁出去了。

    “接旨，”都跪下了，那人才洋洋得意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查峨嵋僧尼，屢次阻撓神教布善行德，辱罵詆毀高僧圣教，擾亂朝綱，罪不容赦。念峨嵋原為皇家道場，又俱是女流僧尼，命西天佛子智光、御前侍衛(wèi)陳同、及錦衣衛(wèi)將為首諸人緝拿，解往京城問罪。欽此”

    一片死寂。

    “放屁，就是圣旨也不行”

    一聲怒斥，起自天外，眾人悚然四顧。只見后面大廳檐角一人飛身撲來。

    正是孟蠡。

    驚愕間，風雷聲起，似有無數(shù)人站起身來，可是沒有啊，自己是跪著的。眾人看去－－－前面一團模糊人影，冷香和那個男子、錦衣衛(wèi)使、還有喇嘛們都不見了－－－打起來了。

    卑鄙！

    所有人都在心里罵。然而，勝者為王敗者寇，同情當不得飯吃。唯有嘆息。

    這一個弱女子，不，是兩個，冷香和艾香，如仙子，抵擋著惡棍們的進攻。

    事發(fā)突然，后來才知，就在孟蠡一聲斥喝聲中，高大男子身后又冒出一人來，二話不說，涌身就上，撲向冷香，接著，幾乎是同時，他身后十數(shù)個喇嘛、侍衛(wèi)、褚允昭，還有叫不出名字的人一涌而上，想先下手為強，制住冷香。

    然而冷香何許人也，一個波動也足以激起反應，看也不看就拉過艾香，二人如車輪翻滾，碾入陣中。

    那一襲飄飛的僧袍，裹著美妙的曲線，香氣四溢，卻有地裂山崩的驚人力量，擋住了偷襲者狂風暴雨般的進攻。

    十數(shù)人，得有千萬個手指，無數(shù)的拳頭，都被旋轉(zhuǎn)的車輪抵住，不能寸進。

    終于歇得一歇。

    除了第一個偷襲者，其他的畜生都臉上生寒，面面相覷。

    “叫軍士們上”那人吼道。轉(zhuǎn)身就逃。因為孟蠡到了。

    軍士們？你以為都是傻子？況且當官兒的如此卑劣！我們是四川的子弟兵，從小就崇敬峨嵋，－－還有愛。

    只當沒聽見！

    京城來的這些惡棍，喊破了嗓子，無計可施，主心骨也逃了，不逃更待何時？

    然而，冷香兩個第二波的進攻開始了。第一波？她們根本也沒防守。

    孟蠡呢？逃的那人是谷大用，再不能放過。

    眼側(cè)樹木連成片的往后傾倒，谷大用再也沒有思維，只欣喜地聽著耳邊人聲漸少，風聲嗚嗚。多么快，如流星閃電，眨眼間越過了百十棵樹的距離，只要擺脫了孟蠡的追擊，來日方長，后會有期。

    到了山下，谷大用幾乎氣竭心衰，還是掙命地往前跑，可前面一人攔住了去路。看也不看，谷大用遠遠地罵道：“滾開”，沖過去。就要撞在那人身上。

    如蛇的身子，那人的手臂閃轉(zhuǎn)迎擊而來，谷大用本能地提氣，將功力發(fā)揮至極限，躲閃抵擋。手臂、身子、頭、腰腹，堪堪在柔軟的蛇身中滑過，谷大用出現(xiàn)了頭暈的征兆，再不能提氣了，否則只有死。

    ……

    那就只有讓他逮住。

    谷大用放棄了。身上穴脈在孟蠡的手指下節(jié)節(jié)崩裂，也沒有力氣叫疼叫喊，因為只剩一口氣在喉嚨之下，留著還可以多活一柱香時間。這世界多么美好！值得留戀。

    一百八十八

    “說，是不是你害了八王爺？”

    “你知道，何必再問”

    “你為什么要害他？還有王羽。”

    “他們該死，誰教他們認出了我”

    “在哪里認出了你？”

    “在皇上身邊”谷大用笑，回光返照。

    “你是皇上的人？”孟蠡雖有感覺，還是震驚色變。

    “我還是寧王的人”谷大用的臉詭異恐怖。

    “寧王真的死了？”

    “死了，還有后來人”

    “誰？”

    “總會有人”

    “那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武功奇高，是誰？”

    谷大用沒了聲息，笑容凝結在臉上，冰冷。

    他沒有遺憾，自認至少和皇帝的妃子睡過一覺?！?br/>
    這個畜生！

    再踢他也沒有任何意義，讓他喂狗去吧。

    孟蠡折回山頂。

    “停”孟蠡叫道。

    只剩四五個人。其余的都被冷香殺了。

    “智光，還有御前侍衛(wèi)留下，你們自殺吧”

    “憑什么？”一個人不服道。

    “你就是那個東瀛宗師吧？還有褚允昭，原來是西廠頭目，另一個是誰？”

    另一個不敢吱聲。

    “應該是和黑白無常一伙的。你們?nèi)齻€，若在我手下逃過一招，就放你們下山，否則叫你們受盡極刑。你們有這個本事么？”

    東瀛宗師蠢蠢欲動，另兩個卻臉色灰敗，心膽已寒。

    終于，從褚允昭開始，一一自殺身亡。

    軍士們此時成了目標，都跪下了。

    “你們回去吧。上報四川總督，就說吳王孟蠡在此，殺了這幫狗賊。叫總督從此不得讓黃教的人來騷擾峨嵋。違者殺無赦。皇上那邊，本王自會去解釋?！?br/>
    眾軍士哄然允諾，列隊走了。峨嵋弟子喜笑顏開，淚流滿面。

    “陳侍衛(wèi)，你回去吧，將這里情形如實稟報皇帝。本王隨后就到”

    陳同感恩不盡，羞慚著走了。

    弟子們打掃戰(zhàn)場，孟蠡和冷香諸人回到議事廳，只留云真做陪，叫把智光帶上來。

    一百八十九

    智光已被治住，依舊寶相莊嚴，神態(tài)自若。

    孟蠡氣極而笑，問道：“你有什么話說？”

    “技不如人，沒有話說”

    “你身為出家人，還自稱大德高僧，怎會干出這種下三濫勾當？”

    “我干什么了？”

    “你們收這些信男信女干什么？你以為我不知道？是想練你的歡喜禪吧？”

    智光驚訝道：“你怎么知道？”

    “剛才大喇嘛不是說了嗎？是什么法王要練。我看是你有此心”

    智光一愣，隨即嘲笑道：“他？雖是密宗傳人，卻與我們道不相同，他是為武功，我們卻為尋求長生之道”

    “長生之道？”

    “我們也是應皇上之邀才到中土，向皇上傳授長生之術”

    孟蠡笑道：“哦？我倒想聽聽怎么個長生之道？”

    智光來了精神，高傲道：“長生算什么？只是密宗修煉之附屬品，佛教有小乘大乘之分，大乘佛教中又分為顯宗與密宗。密宗是最高階段。受法身佛大日如來深奧秘旨教授……”

    “行了，讓我講給你聽吧”冷香不耐煩道。

    智光驚愕不信，冷香看著遠處，娓娓道來：“六七百年前密宗大師蓮花生來到西藏，將天竺因陀羅部底系金剛乘密教傳入西藏，其中含有密宗四部修法之最高階段的無上瑜伽密，與其他佛教不同的是它不禁欲，密宗講究通過“三密為用”來“即身成佛”。所謂“三密”，指身密、口密、意密，即手勢和坐法、咒語、心念佛。其中身密修法，包括手勢、坐姿以及人體內(nèi)部氣、脈、輪的修法，后者與道教氣法非常相似。這樣就和道教長生術相通了，卻又吸收了天竺瑜伽“軍荼力”教義。說人體主要的氣脈有三輪七脈；三脈是中脈、左脈、右脈。左脈為紅色，下通右卵。為陰脈，象征雪山女神、陰力和月。右脈為白色，下通左卵，為陽脈，代表濕婆、陽力和太陽。左右兩脈交叉纏繞而行，中間是最重要的中脈。中脈在脊髓中間，暈藍色，上端達頭頂“梵穴”(百會)。向前彎下至兩眉中間，下端開口于“密處” 。左右二脈在臍下四指處與中脈會合。三脈于頂、喉、心、臍等處纏繞成結，稱為“脈結”，是阻止氣入中脈而自控生命、心識的身體障礙。常人左右二脈被精、血充滿，而中脈卻扁縮不通，如干枯羊腸，密道修煉者即要打通脈結，將一切氣注入中脈，便能獲天地之氣而永生。怎么樣才能打通中脈？可以通過觀想中脈上的輪脈，以激發(fā)“軍荼力”沖開脈結。密宗無上瑜伽“樂空雙運”雙修法就是根據(jù)三脈七輪及“軍荼力蛇”教義。所謂“樂空雙運”是密宗無上瑜伽密的教義及特別修行法。其根源于密宗《大日經(jīng)》與《金剛頂經(jīng)》。本來佛教是禁欲的。然而密宗圣典《大日經(jīng)•；；；；；；；；；住心品》中卻說學佛須以“菩提心為因，大悲為根本，方便為究竟”。這句話為密宗突破大小乘佛教殺、盜、淫等根本戒律真正開了“方便之門”。這就是，為了達到成佛的目的，沒有什么手段不可以使用。只要“佛祖心中留”，沒有什么不可違背的戒條。菩薩應持不邪淫戒，但為了度人度己，修成佛果，可以利用女人作為修法道場，以“攝護眾生”。另一重要的密宗雙修依據(jù)出自《金剛頂經(jīng)》：奇哉自性凈，隨染欲自然。離欲清靜故，以染而調(diào)伏。所謂“調(diào)伏”，是借助交 歡達到“自性凈”而成就佛果。這與道教房中派和內(nèi)丹雙修派欲借性修煉成就仙道異曲同工。所以《大日經(jīng)》宣稱：隨諸眾生種種**，令得歡喜！《喜金剛帳本續(xù)》更說：腹中誤中毒，復以毒中取；以楔而出楔，以垢中除垢；若耳中水入，以水能令出……若有貪欲情，以欲中調(diào)伏。這樣密宗雙修便順理成章。菩薩天人均有了修煉伴侶。天人有天后，天女為伴，明王相有明妃。明王與明妃雙修交 歡便成為“以萬便 (悲)為父，以般若(慧)為母” “悲智和臺”的象征。在此基礎上發(fā)展出“樂空雙運”的雙修**。認為男女交 歡時所產(chǎn)生的興奮最容易激發(fā)人體潛能。他們認為，人在交 歡過程中達到興奮時，心間不壞明點與意念及全身的氣皆往下身走，凝集于臍下。有些明點與道教內(nèi)丹的“精”類同， “不壞明點”類同道教內(nèi)丹的“元精”、“真精”，為人生命及心識之本，終身不壞，稟自父精母血，為意識底層的心識之本“阿賴耶識”與命根氣的結合，住于中脈中，隨人身心活動而于中脈中變化移動。當**沖動時，并隨其漸達**，不壞明點從頂輪降至喉輪、心輪、臍輪，這時全身心識與氣皆聚一處。若以瑜伽加以修煉調(diào)控便能轉(zhuǎn)化發(fā)生智慧。又說一般男人在射出時將性能量釋放，使女性懷孕產(chǎn)子，這里將性能傳遞轉(zhuǎn)移給了后代。而密宗雙修者通過交 歡運動激發(fā)自身潛能，但不泄出，而是以意念調(diào)動密杵輪的性能去制激喚醒“軍荼力蛇”。《訶陀瑜伽燈明》說：“知瑜伽者當保其精。耗其精者死，存其精者生”。這種觀念，與道教內(nèi)丹認為人的陽精“施之于人則生人，施之于己則成仙”完全一致。當密道修行者通過交 歡激發(fā)的能量使密輪上沉睡之“軍荼力蛇”覺醒，蛇頭開始由低垂而高昂，噴出拙火。在不斷的用意、念咒、呼吸修煉過程中，金黃色蛇體漸漸由蜷曲而伸直上竄，噴出的拙火也愈加明亮、熾熱，燦爛，經(jīng)過諸輪，沿中脈升騰，直達頂輪與明點相合，燒融頂輪中脈出口處的脈結即“白菩提”，此時左中右脈接通，滴下甘露，收一切氣入中脈，人與大梵接通，天人合一。此時密道行者感受到大喜樂境界，身心發(fā)生極大變化，入高深定境，獲得空、明、樂、無念的禪定之境?！?br/>
    旁征博引，洋洋灑灑，講了半個時辰，冷香滿面通紅。智能則面無血色，目瞪口呆。

    孟蠡頭暈腦脹，心生厭倦，又想起豐蕊說她知識淵博，果不其然，不由敬而遠之了。想起阮香，分外活潑動人。

    耳聽得冷香又道：“真正是邪魔外道，單就密宗來說，不失為一家之言，然亦須天才之人，身體、品性、悟性、學問、修養(yǎng)均極高者，還要懂各種煉氣法門，如金剛數(shù)息法、寶瓶氣法、金剛誦法、九節(jié)風法、大圓滿次第法等才能修煉，史載成功者萬無一人，汝等卑劣蠢俗之輩，才懂得皮毛，就妄想成仙成佛，可笑之極。雙修本意，原為夫婦之間，女人美不美無關緊要，即便美女更能使修煉者達至大喜樂境界，也只可一二人，否則，流于淫行不說，實為害人利己，豈能為佛？”

    一席話說得智光如醍醐灌頂，佛光燭照，顫栗不已。

    冷香轉(zhuǎn)過身，又問道：“你要殺我，恐不是以殺抑殺，免人下地獄吧？”智光臉倏地慚紅，欲辯無辭，呆呆看著。

    冷香輕蔑道：“你是想自己得不到的東西也不能讓你的師兄或外人得到吧？”

    智光呆若木雞，失魂落魄，如蛇被擊中七寸，再無力支持，就要自殺。孟蠡攔住，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念你尚有良知，饒你去吧，記住，永世不得再入中土?！?br/>
    智光頹喪道：“我立志成佛，今無望矣，活著還有何意趣？”連冷香也不知怎么勸了。

    孟蠡靈光閃過，脫口笑道：“什么狗屁成佛，一切不過是**而已，若有善心，做的事都是佛事。那些大乘小乘，顯宗密宗，皆是創(chuàng)始人自己的感悟，有他**的影子，豈能適用于每個人？倒是釋迦牟尼，悟到部分根源，說得少，因而真。后世諸派，據(jù)自己所悟衍生各種分支，迷其本源矣！莫如老子所言，道可道，非常道?；蛉缈鬃铀裕核挥?，勿施于人。這就是最根本的道德佛?；钪谝唬缓θ说诙?，求知才是第三，隨波逐流是第四。滾吧，別丟人現(xiàn)眼了?！?br/>
    智光先和冷香一樣如夢如幻，如醉如癡，然后聽他叫自己滾，不舍地葡伏在地，恭敬禮贊三回，起身道：“施主大智大慧，貧僧受益匪淺，這就回藏，做我的喇嘛去?！痹匐p手合什，轉(zhuǎn)身走了。這邊冷香、艾香看著他背影消失，風吹起秀發(fā)打在臉上，才回到現(xiàn)實中。

    一百九十

    借此機，次日，冷香請吳王孟蠡做見證人，將掌門之位正式傳于云真。峨嵋弟子也才知道請吳王來的真正用意，流言止于智者，錯，止于事實。

    但有一樣是否定不了的，冷香，前掌門，還有艾香，都愛上了吳王孟蠡，可又怎么樣呢？他們沒有卑鄙齷齪，是坦然的。還挽救了峨嵋。

    這里不能再呆下去。

    孟蠡有事不說，還想家，想女人。燕香是在這里，冷香、艾香也在這里，但上一次親吻，現(xiàn)在回想，畢竟不好。

    再呆了一天，孟蠡和三女起程，云真率弟子送到山下才回。淚終于在冷香、艾香臉上流下。別矣！前生如夢。

    孟蠡忽然又煩惱。燕香看出來了，問道：“怎么啦？”

    孟蠡苦道：“我家里已有二十八個女人，加上你們?nèi)齻€，過了三十了，阮香只許我有三十個。怎么辦？”

    三個白了臉。二十八個！不是只有九個的嗎？浪蕩子！壞東西，叫我們何從何去！

    即便不要臉面跟著他，三個中還得一個離去！三人都不安起來。

    “算啦，大不了狠下心，在阮香面前跪個三天三夜?；蛘?，忍痛割愛，舍棄一個侍女。你們?nèi)齻€，我無論如何都舍不得。”孟蠡輕聲道。

    三個雖高興，但還是扭了頭，不愿理他了。

    就這樣走了百十里，到客棧住下。

    次日醒來，悟事已至此，只能嘆口氣，接受現(xiàn)實。愛，重新萌發(fā)。

    三個就像妻子那樣關心他的寒暖了。晚上也在一房間睡。少不得親吻，還有吃喝，卻控制著，留到杭州。

    至川湘邊界，孟蠡道：“你們先回杭州吧，再跟著我，我受不了了，在外又不方便。”

    三個紅了臉，燕香道：“你叫我們怎么去見？”

    “沒事，她兩個早就是阮香她們心中姐妹，你呢，只要冷香說出名字，她們肯定叫你姐”

    “去”燕香連頸通紅。冷艾二人笑了。

    “就這樣吧，我頂多再過兩個月，就回到杭州。路上小心”

    夫妻擁別。

    孟蠡千辛萬苦到了京城，這個該死的皇帝，真不讓人省心。

    京城里香煙繚繞，佛廟鼎盛。果然與一年前不同，處處可見黃衣雞冠，露著半個肩膀。只是時不時的雞飛狗跳，讓人心神不寧。

    又選信女了。

    “哪是選信女，選秀女，皇上饑渴難耐，造了個什么豹房，名為修練，實為選妃”

    “直接選秀女就是，叫那些喇嘛選什么信女，一百個好的，到皇上那兒剩十個，其他都被糟踏了?！?br/>
    茶客們嘆息。“還不如死掉的短命皇帝呢”

    “也不見得，至少該死的西廠沒了。東廠、錦衣衛(wèi)也規(guī)矩許多，不然，小心你的腦袋?！?br/>
    “那又不是他的功勞”

    “雖不是，但他上臺，沒讓廠衛(wèi)死灰復燃，還要怎么著?！?br/>
    “嗯，平民百姓比前輕松些。糧食也夠吃了。不過，這黃教一來，會不會再出亂子？”

    “誰知道，八王爺?shù)氖逻€沒查出來呢”

    “管他呢。只要有吃有穿。家里沒漂亮丫頭、媳婦，什么事也挨不到咱，樂得逍遙?！?br/>
    “是，哪個有你逍遙？你小子逛青樓都不知幾回了”哄笑起來。

    孟蠡看街市，確比以前繁華熱鬧，又聽說海運開啟了，江南財富流通到京變得快捷，不由嘆氣，死去的皇上大舅子，英才埋沒。

    我又何必來呢？

    八王爺那里，總該有個交待。黃教的事，也不能不管。除此而外，哪用我管？回家做我的逍遙王去也！

    我縱言之將何補？皇穹竊恐不照余之忠誠！

    小富即安，千年如此，我又何必攪人清夢。

    孟蠡向皇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