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酒店前臺的時候,項景文已是氣喘吁吁,額頭上滲滿了汗珠。而蘇芮熙則將腦袋耷拉在他的肩膀上,長發(fā)披散下來,不時還發(fā)出輕微的哼哼聲。
正坐在前臺后面打著盹兒的年輕女人,見到這兩人的樣子,一下子便如被迎面潑了一瓢涼水一般來了精神,兩眼好奇而又有些詫異地打量著他們。
“哦,她酒喝的有點多。”
項景文經(jīng)過前臺前方的時候,腳步頓了頓,喘著粗氣說道。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跟前臺女人解釋。
女人微微皺了皺眉,也許是在暗自責(zé)備蘇芮熙一個女孩子竟然酗酒。
但隨即,她眉宇間的責(zé)備之色便倏然散去,切換成了這種情況下酒店職員該有的那種擔(dān)憂之色來。
“我一會讓人送點熱牛奶過去,讓她喝下去,應(yīng)該會好一點。”
項景文感激地沖前臺女孩說了聲謝謝,留下了蘇芮熙的房間號碼,便匆匆背著蘇芮熙上樓了。
將蘇芮熙放到床上靠好,門鈴聲便響了起來,項景文忙去開門,一名酒店服務(wù)人員將一盒已經(jīng)熱好的牛奶遞了過來,項景文接過,道了聲謝,便將門關(guān)上。
迷迷糊糊喝下一盒熱牛奶之后,蘇芮熙的神色稍微安定了一些,哼哼聲也沒再出現(xiàn)。
“頭……好重……”
蘇芮熙晃了晃腦袋,感覺里面有沉重的液體在晃動似的。
“我替你揉揉太陽穴吧?!表椌拔脑囂街鴨柕?。
蘇芮熙沒有回應(yīng)。
項景文沒再去征詢她的同意,直接伸手在她兩側(cè)的太陽穴處輕輕揉了起來。
揉著揉著,項景文發(fā)現(xiàn)蘇芮熙面部的表情慢慢地放松了下來。
呼吸的頻率也慢慢拉長了,這丫頭……不會是……睡著了吧?
“蘇芮熙,蘇芮熙……”
項景文輕輕地喚了她幾聲,并沒有回應(yīng)。
項景文便拉起被子,將蘇芮熙蓋好,然后便在她身側(cè)的床沿上坐了下來,安安靜靜地端詳起了蘇芮熙的臉。
盡管此刻蘇芮熙的臉上依然泛著酒醉的酡紅色,但看起來卻多了一份憨態(tài)。
項景文的嘴角不由得彎成一個月牙兒的形狀。
傻丫頭,你怎么可以這么可愛呢?
心里不由得泛起一絲甜蜜的漣漪來。
目光不經(jīng)意地落在蘇芮熙紅潤飽滿的嘴唇上,興許是酒醉的原因,她的嘴唇看起來比平時要鮮艷很多,就像是……從樹上剛摘下來的紅櫻桃一般。
項景文經(jīng)不住咽了口口水。
要不……親她一下?反正她醉的這么厲害,就算被我親了,應(yīng)該也不知道吧!
可……這樣會不會太猥瑣了,萬一要是被她知道了,會不會將我劃入渣男的行列?
好糾結(jié)……好糾結(jié)……
項景文狂躁地抓起了自己的頭發(fā)。
目光忽然又落到了蘇芮熙的紅唇上,心里又是一陣瀾濤洶涌,腦袋里猛地一陣氣血上涌。
待他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輕輕吻住了蘇芮熙的紅唇。
軟軟的,酥酥的,麻麻的,香香的,甜甜的……
他開始不可自拔地深吻了起來,身體輕微顫抖著,卻不忍就此離去。
蘇芮熙的睫毛震顫了幾下,朝里邊翻了個身。
項景文慌得連忙一閃身,趴在了床沿底下,隔了一會兒,見面什么動靜,才敢偷偷伸出頭來。
見蘇芮熙正朝里邊側(cè)躺著,一只胳膊彎曲著伸到了枕頭底下,而她的嘴唇則貼在了自己的胳膊之上。
看來是沒有機會再吻她的了。
項景文的唇上似乎還殘留著剛才一吻的電流,酥酥麻麻的,有一種奇怪的失真感。
項景文輕輕抿了抿嘴唇,正要關(guān)燈回自己的房間休息的時候,目光忽然落在蘇芮熙從被子里露出來的連衣裙上,眉頭不覺微微皺了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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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蘇芮熙被自己的手機鬧鈴聲吵醒,睜開眼睛一看,見窗簾背后已透出刺眼的光芒來。蘇芮熙一接觸這光線,眼睛里頓時像是被滴入了葡萄汁一般,頓時一片酸澀。
緊緊閉了一會兒眼睛,再次睜開眼睛,蘇芮熙眼睛里的酸澀感才稍微好了一些。
腦袋里卻像灌了鉛塊似地沉的厲害,蘇芮熙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稍微緩解之后,便扶起枕頭,將身子靠在上面。
無意之中,往身上一摸,柔軟的觸感,應(yīng)該是睡衣?
睡衣?
蘇芮熙撓了撓臉頰,昨天我不是穿裙子的么?怎么現(xiàn)在身上穿著的卻是睡衣?
是自己換上的嗎?
蘇芮熙閉眼努力回想了起來,可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難道說,是項景文幫自己換上的?
什么?項景文?
蘇芮熙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陡然放大。
那豈不是全被他看光了?嗚嗚嗚……不要活了!
蘇芮熙又伸手在自己身上一模,不是吧,連文胸也不見了!
要死了,要死了,不會和他……那個……了吧?!
蘇芮熙噌地一下從床上跳了起來,快速走到門邊,抓住門把手猛地用力一擰,就要去質(zhì)問項景文。
忽然意識到自己還穿著睡衣,靸著拖鞋,而且披頭散發(fā),一身酒氣,估計跟個女鬼差不多。
這個樣子,當(dāng)然不能出去見人!她蘇芮熙的完美形象,可不能因為一時沖動而化為泡影。
洗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又將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之后,蘇芮熙換上了一件簡單的白T恤和一條毛邊牛仔短褲,清清爽爽地扎了根馬尾辮,便蹬著腿出了房間。
“叮咚……叮咚……”
蘇芮熙按響了項景文房間的門鈴。
昨晚回到房間后,項景文躺在床上,本以為累了一天終于可以睡個好覺了,可不知道為什么,腦海里一直翻騰著剛才偷吻蘇芮熙的畫面。
各種后續(xù)劇情的發(fā)展,便如壞了開關(guān)的水龍頭一樣,止也止不住地往外噴涌著。
害得他一個晚上輾轉(zhuǎn)反側(cè),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誰???”
項景文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床上爬起來,去開門。
門一打開,蘇芮熙那張粉面含春威不露的臉赫然出現(xiàn)在門背后。
咦?自己做夢了嗎?竟然夢到蘇芮熙了,哦呵呵呵。
項景文有些傻里傻氣地笑了起來,然后努起嘴唇,便要來吻蘇芮熙。反正是做夢,當(dāng)然要膽大妄為了。
只聽得“啪”的一聲脆響,項景文感覺自己的耳朵里嗡的響起了一陣蜂鳴聲,左側(cè)的臉頰也火辣辣地一跳一跳地疼了起來。
項景文伸手捂著臉,這夢咋這么真實呢?!
項景文又在自己大腿上擰了一把,唉喲,好疼。
這,這原來不是夢啊!
項景文像被澆了一桶冰水一樣瞬間清醒了過來,目光剛一接觸蘇芮熙那張怒氣正盛的臉,便黯然垂了下來。
“對,對不起啊,我,我還以為是在做夢呢!”
蘇芮熙從鼻孔中長呼出一口氣,冷冷瞪了一眼項景文。
“我問你,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
項景文的耳畔像是有人重重敲了一聲響鑼,雙目圓睜,臉色發(fā)白,手心直往外滲著汗。
“沒,沒有?。 ?br/>
“沒有?為什么你的樣子看起來這么緊張?!”蘇芮熙緊蹙娥眉,目光緊緊鎖定項景文的雙眼。
“我看起來很緊張嗎?那個,可能是我昨天晚上沒怎么睡好吧,現(xiàn)在有點神經(jīng)衰弱?!表椌拔挠行┎蛔栽诘厣焓衷谧约旱拇笸壬洗炅舜辍?br/>
“我問你,我記得昨天我明明是穿著裙子回到酒店的,為什么早上起來的時候,身上穿著的卻是睡衣?”
蘇芮熙像一名審訊官一樣,雙眼逼視著項景文。
“哦,睡衣啊……”
項景文揉了揉鼻子,還以為是偷吻她的事情被發(fā)現(xiàn)了呢。如果是睡衣的事情,那就很好解釋了:
“那是我讓酒店女服務(wù)員幫你換上的,然后讓她們把你吐臟了的裙子拿去洗了。”
項景文的嘴角露出了笑意,表情看起來也自然隨意多了。
“真的?”蘇芮熙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不信,你可以調(diào)取酒店的監(jiān)控錄像來看嘛?!?br/>
“誰要你多管閑事,我穿著裙子睡覺不行啊,讓一個陌生人來給我換衣服,總是感覺怪怪的!”蘇芮熙埋怨地瞪了項景文一眼。
“對不起啊,主要是你裙子上沾了你自己的嘔吐物,那味道真是……”項景文伸手在鼻前扇了扇,“我怕你睡得不舒服嘛?!?br/>
蘇芮熙眸中的星輝微微耀動了一下,看不出來,眼前這個臭屁的公子哥還是挺會關(guān)心人的嘛。
“這次就暫且原諒你,下次可不許你這樣了,知道嗎?”
“知道了。”項景文連忙一口答應(yīng),終于在心里長吁出一口氣,總算偷吻她的事情沒有暴露。
“我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碧K芮熙原本郁結(jié)的心情已經(jīng)得到了化解,也是時候該讓生活走上正軌了。
“呵呵,太好了!”項景文一臉激動地說道,“那我們趕緊去吃點東西,吃完后,便退房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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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到京都機場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9點鐘了。
整個機場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細雨中。
今天是周五,這也就意味著蘇芮熙應(yīng)該回家。
她并沒有打電話通知父親,或許是怕受到他的責(zé)備吧。
蘇芮熙和項景文拖著行李,走過長長的人行通道,輾轉(zhuǎn)來到地下一層打車。
他們的前面已經(jīng)排著一條長長的隊伍。
兩個人默然無語地排在隊伍的最后面,出租車一輛接一輛的駛來,將等候著的人群一個一個吞入腹中,然后呼嘯著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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