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面宮墻只見頭上一方藍天,墻內(nèi)空曠清冷只有琴臺一座。
白衣素服的女子坐在琴臺前,十指皆傷,琴弦粘著血珠落在琴上,點點滴滴,再看她蒼白如紙的臉色,眼里早就沒有神采只剩滿滿地哀傷。
宮墻外鼓樂聲不絕歡天喜地,熱鬧非凡,一如他當初登基時,她忍不住吐出壓抑在胸口的鮮血落在身上潔白的衣衫觸目驚心,她單薄的身軀仿佛能隨風飄去,消彌在天地間。
她仿佛都看不到聽不到如同枯木,滿眼地癡妄一點點消散,低喃道:“他又娶妻了!”她似乎還記得她嫁他時一身嫁衣在鼓樂歡聲中走向他的情景!
身邊的丫鬟只顧著啼哭不止,“主子,不要再彈了!”
她嘴角一揚不知是哭是笑,麻木地撥弄琴弦的手早就失去知覺,她不知道如何停下,此時她低下頭看到自己血淋淋的手一如她破碎的心,終于停下不再彈了!
“我命不久矣,你走吧!”她低聲對身旁的丫鬟說道。
“奴婢不走,小姐要死奴婢就給小姐陪葬?!毖诀哳^磕在地上兀自落淚,不肯起來!
她一笑,“我以為我一生一無所有,最后肯陪我的倒是你,足矣!”
她抱起琴緩緩走進身后的宮室內(nèi),她未曾想過她會一生愛錯人直到如今郁郁而終,回想過往當真都是她的癡妄,她就如此枯坐在室內(nèi)心一點點死去,直到夜幕降臨。
他如此厭惡自己怕是死了一副身軀也會被他隨意丟棄,她想到此,不愿最后到死尸身還要再被踐踏,便一把火都燒了吧!落得干凈,如有來世她愿兩兩不想見,再無瓜葛。
她不舍地將琴放在膝上撫摸著,說道:“琴啊琴,本想留你在世間繼續(xù)流傳,如今怕是要你做我唯一的陪葬之物!”
丫鬟按她的吩咐取來油燈,“小姐,你要得奴婢取來了!”
她看著昏暗的油燈,感覺她的生命已經(jīng)走到了盡頭,她從一年前開始吐血,如今已是將死之人回天乏術(shù)。
她苦笑一聲,若非無奈誰想落到尸骨無存的下場,“等我死后,將我和這里都燒了吧!”
丫鬟哭著點點頭,“好,清兒一定聽小姐的吩咐?!?br/>
不久,她微笑著閉上眼睛停止了呼吸雙臂無力地垂落琴上,丫鬟流淚點燃帷幕,決絕地一頭撞死在墻壁上留下一片血色。
很快火焰一點點蔓延到屋頂點燃整座宮室,將她們一起吞沒。
琴聲沒了,身著明黃色黃袍的他丟下身邊溫香軟玉的美人穿上靴子走出殿外,心里空落落地仿佛沒了最重要的東西!
今日是他的封后大典,宮里一片喜氣洋洋,他本該心情愉悅,卻心神不寧。
他推開殿門大步走了出去,遠處一片火光映入他的眼睛。
“何處走水?”他冷然問道。
“皇上,只是一處破敗的院落,高公公已經(jīng)派人去撲滅,貴妃娘娘怕打擾你就沒讓我等奴才稟告,請皇上恕罪!”小太監(jiān)跪下來稟告道。
“皇上,你怎么起來了?”醒來的皇后娘娘從背后走過來,玉臂纏著他精瘦的身軀,嬌聲求道:“皇上,夜深了再陪臣妾睡會可好?”
“一處破敗的院落?”他登基兩年早已將住在那個破敗院落的女人拋于腦后,除了她的琴聲,他心里莫名地恐慌起來,甩開身后的美人,對身邊的下人冷聲命令道:“隨朕去看看可曾傷人!”
說罷他外袍也未穿,快步趕過去,太監(jiān)們一邊跟著一邊派人去準備御輦,美人見此趕緊穿上衣裙追了上去,一行人直奔那宮里早就被遺忘的地方!
這里早與其他宮殿隔絕,火光燃起時才去救援,派出的也就幾個太監(jiān)火勢絲毫未減,屋里的一切早就化成焦炭,等他趕到一切都晚了!
“朕問你們,里面的人如何了?”他衣冠不整,長發(fā)披散如墨,卻不怒而威。
“回稟皇上,里面的人都燒死了!”滅火的太監(jiān)跪下稟告道,被煙熏黑的臉上還掛著汗珠。
等到最近的太監(jiān)都來滅火,這里已經(jīng)燒得只剩下空架子隨后垮塌下來。
他望著燒成一堆焦炭的房屋,許久才問道:“可還剩下什么東西?”
“稟告皇上,什么都沒有!”負責滅火的太監(jiān)小心地稟告道,早知道皇上如此在意就不該拖延許久,如今有些倒有些膽顫心驚。
“什么都沒留下?”他喃喃地念道,心里的空落越來越大。
所有人都未曾見過皇上如今失魂落魄的模樣,皇上站在這里不動所有人只能跪著等著,看著被水撲滅的火焰冒出一股股濃煙。
皇后娘娘趕來勸皇上回宮休息,他卻揮退了所有人,待在這里看著這一堆灰燼,一點點回想著和那個女人的點點滴滴,卻是錯過。
命運流轉(zhuǎn),神奇難測,她從未想過她死后沒有前往陰曹地府,而是重回到她十四歲時,那時她風華正茂身為趙家嫡女身份顯貴,她叫趙月!
京都繁華一如往昔,今日正是太后娘娘壽辰,宮門前等待入宮的貴人排成長龍。
不多久,一只隊伍策馬趕來,為首的是七皇子,他身后是陪他出生入死征戰(zhàn)沙場的將士。
一群身穿盔甲腰掛鋼刀利劍的驍勇將士很快引起路人的矚目,尤其當中一位冷峻如天神般的少年,更是風姿獨卓霸氣凜然,當真是難得一見絕世美男子。
很多名門貴女都從馬車內(nèi)探出身子觀看,皆贊道那般俊朗少年真是世間少有,讓等在宮門前的一眾貴女不由心生戀慕!
唯僅靠宮門前一輛馬車一如既往的安靜。
很快又有幾輛馬車趕來,車上的是護國公家的嫡子王襄,另一個是平陽王世子上官闕,兩人結(jié)伴并駕而行,一路吟詩作對好一副京都風流才子的做派,很快將貴女們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少年再俊美絕倫終究身份卑微,如何比得過世家大族的公子。
展冥,隔了一世幾乎快要忘了他的名字,端坐在車內(nèi)的趙月沉靜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