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主當(dāng)然要幫季長生。
季長生的活糙不糙從來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季長生是誰的人。
觀主一直認為，季長生是他的人。
實際上季長生一直以來，也確實都是他的人。
所以他必須罩著季長生。
上哪去找這么能干的猛將？
再說了，季長生的所作所為雖然私下里十分不擇手段，但是明面上完全符合玄都觀的理念。
“長生，聽說你功德之氣又增多了？”觀主問道。
季長生自然也知道觀主需要師出有名，立刻道：“觀主慧眼，弟子之前在盛國行俠仗義，殺掉了不少魔教妖人，直接增加了一朵功德金蓮的花瓣，而且還在繼續(xù)增加，盛國的氣運圖騰也在晉升當(dāng)中。”
觀主欣慰的點頭：“一朵功德金蓮的花瓣，意味著你至少拯救了十萬人。長生，你沒給玄都觀丟臉?！?br/>
這個很重要。
功德在玄都觀是硬通貨。
在全世界也是硬通貨。
季長生只要功德之氣增加了，玄都觀就一直有理由保他。
之前季長生殺了白適之，玲瓏仙子追究責(zé)任的時候，季長生都是靠功德之氣過關(guān)的。
更何況現(xiàn)在。
對于玄都觀來說，伱能增加這么多功德之氣，其他事情就都不叫事。
除非上面不想，只要想，就肯定能罩住你。
毫無疑問，觀主是想罩季長生的。
而且季長生給足了他理由。
這點也很重要。
“年輕一代弟子當(dāng)中，長生你功德當(dāng)為第一。對你出手，就等于對玄都觀不敬?！?br/>
觀主這樣說沒有絲毫問題。
季長生覺得觀主把他的功德只局限在年輕一代弟子當(dāng)中都格局小了。
八脈脈主論功德，除了李嫦曦之外，其他人也不見得比他高。
畢竟他之前刷境界已經(jīng)用了很多功德了。
當(dāng)然，這個不重要。
季長生的情商在線，剛才對觀主說話強硬了一點，現(xiàn)在立刻開始伏低做?。骸坝^主對弟子的回護，弟子銘記五內(nèi)?！?br/>
觀主被季長生逗笑了：“你這小子，剛才不是很硬氣嗎？”
季長生實話實說：“剛才是軟飯硬吃，而且我是針對通天商會那群爛人的。觀主在我心里一直都是英明神武的代表，我對觀主沒有絲毫不敬?！?br/>
觀主笑著搖了搖頭：“長生，你可千萬別真是南極長生大帝的轉(zhuǎn)世?！?br/>
“??？”季長生有些疑惑：“觀主您不應(yīng)該更希望我是嗎？”
觀主吐槽道：“之前希望，現(xiàn)在不希望了?？吹侥闾嗪跉v史，你萬一要真是南極長生大帝轉(zhuǎn)世，我很擔(dān)心自己會被殺人滅口。”
觀主可以接受自己哪天死在求道的路上，或者死在對手的劍下，那都是一個修士最好的結(jié)局。
但要是死于見過南極長生大帝給自己伏低做小這上面，就太憋屈了。
他會死不瞑目的。
季長生鄭重道：“觀主說笑了，我從來不覺得這是黑歷史。我一直都光明正義，最多就是對付魔教妖人的時候靈活一點，這個不重要?！?br/>
觀主客觀點評：“無論你是不是南極長生大帝轉(zhuǎn)世，你日后的前途應(yīng)該都比我強?！?br/>
他這個年歲，臉皮沒有季長生一半厚。
很難想象給季長生一百歲，他能干出什么事來。
還好，這是自己一手培養(yǎng)出來的祥瑞。
對此觀主十分欣慰。
“好了，和你說正事。我們玄都觀牽頭，派人去調(diào)查這件事情沒有問題，但是嫦曦不能當(dāng)調(diào)查組的組長?！庇^主道。
季長生有些失望：“為什么？”
觀主沒好氣的瞪了季長生一眼：“為什么你自己心里沒點數(shù)嗎？你一個天降殺星，配合嫦曦這種精神明擺著有問題的人，你們倆聯(lián)手，盛國的天還不得被你們翻過來？”
季長生振振有詞：“觀主，那不是挺好的嗎？那樣盛國的天就亮了啊?！?br/>
觀主心累：“你可以不要臉，我還是要的，玄都觀也是要的。你自己說，就你和嫦曦，你們倆誰是要臉的人？”
季長生也很無奈：“觀主，你們這些沉淪幻境而不自知的小修士就是看不穿面皮之事，格局太小了?！?br/>
觀主：“……”
不生氣。
這是自己的祥瑞。
隨他去。
他辦事還是很得力的。
觀主深吸了一口氣，自我完成了PUA。
他也不想這樣，但是季長生一直就是這個熊樣，每次都讓別人去反省，他能怎么辦？
又不舍得放棄季長生這種絕世猛將，他只能自己反省了。
“無論如何，嫦曦不能做這個調(diào)查組組長。長生，不要忘記我們的終極目的?！庇^主提醒道。
季長生恍然：“殺魔教妖人殺的有點上頭了，差點忘了我還是要去魔教臥底的?！?br/>
觀主：“……”
很好，這廝真信了他殺的是魔教妖人。
騙人的最高境界就是騙自己，他感覺季長生在騙道方面已經(jīng)超越他了。
“觀主你說的有道理，要是師姐來調(diào)查我，那我們倆肯定純潔無瑕，錯全都是別人的，到時候我就不好無奈倒向魔教了?！?br/>
季長生是個講道理的人，他覺得觀主說的有道理，所以迅速被說服，進而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先見之明。
“觀主，你說我是不是很貼心？為了臥底魔教，我特意把栽贓嫁禍這種活干的這么糙，就是為了讓人能夠一眼看出來。這樣一來，調(diào)查組就有了理由拆穿我的行為，而我也有了足夠讓天下人同情的理由加入魔教。到時候我被逼無奈加入魔教，您還可以借此機會發(fā)作，拿奕劍仙和通天商會刷一波聲望?！?br/>
季長生說到這里，簡直為自己拍案叫絕：“到時候我含淚繼承天魔教，您含淚踩著奕劍仙刷聲望，觀里含淚接收通天商會的資產(chǎn)。觀主，這才是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精妙算計啊，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觀主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再次被季長生給氣笑了：“長生，你說的這一切都很有道理，也確實說中了我的想法。但你剛才不是這么說的，前后沖突了?！?br/>
當(dāng)著他的面就敢這么圓。
拋開人品不談，季長生這種厚臉皮觀主是佩服的。
季長生隨意道：“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樣一來，我們玄都觀就真的贏麻了，盛國百姓也會得到最大的利益，受傷害的只有通天商會，完美?！?br/>
“確實不錯。”
觀主對季長生的想法表示認可。
長生這孩子留在觀里危險太大了。
還是送去天魔教更適合他發(fā)揮。
當(dāng)然，觀主對季長生還是愛護的，他也不希望季長生真的頂著惡名加入魔教，那樣后期就不好洗白。
所以，為了行俠仗義被逼加入魔教，一切都是通天商會的錯。
這就很合理。
他再以為弟子出頭的名義刷一波奕劍仙，威望資歷戰(zhàn)績就都有了。
如此，各方利益都得到了保障，就連余老魔都會開心。
至于唯一的受害者通天商會，也是觀主唯一擔(dān)心的地方。
“長生，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br/>
“什么事？”
“通天商會的背景，有可能是三老爺。當(dāng)然，只是有可能。師姐溝通過上界，三老爺從來沒有承認過?！?br/>
紅花白藕青荷葉，三教原來是一家。
三清都是盤古元神所化，在封神大劫之前都是以兄弟相稱的。
自然，通天教主在太清一脈這兒就是三老爺。
通天商會敢取這個名字，玄都觀自然也會和上界溝通，看看到底是不是在拉大旗扯虎皮。
得到的回復(fù)是不確定。
所以玄都觀一直到現(xiàn)在沒有動手。
“如果通天商會真的是三老爺?shù)谋尘埃悄氵@一次可能真的會沾染重大的因果，你現(xiàn)在退出還來得及?！庇^主提醒道。
季長生的語氣十分果斷：“有因果也是通天商會的事情，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
觀主：“？”
季長生解釋道：“我乃南極長生大帝轉(zhuǎn)世，通天商會卻敢花高價請刺客聯(lián)盟出手刺殺我，此事人神共憤。我看通天商會的背后主謀就是想引發(fā)三叔和我父親還有大伯之間的內(nèi)部斗爭，我合理懷疑，這背后的主謀是西方教?！?br/>
觀主給季長生跪了，果斷結(jié)束了通話。
三叔、父親和大伯實在是太生猛了。
觀主不僅不敢再說下去，他連聽都不敢聽。
擔(dān)心自己被雷劈。
總覺得這孩子真的被嫦曦傳染了。
膽子大的不正常。
盡管如此，觀主還是聯(lián)系了一下戒律長老：
“把青青叫過來！”
雖然長生經(jīng)常語不驚人死不休，可幫還是要幫的。
正如同李嫦曦也經(jīng)常犯病，但觀主還是和李嫦曦配合默契。
要是連這點能耐都沒有，他也當(dāng)不上觀主。
天下第一宗門的掌教，自然要有天下前幾的心胸。
片刻后，一個黑裙少女出現(xiàn)在觀主面前，向觀主行禮。
“見過觀主?！?br/>
觀主頷首：“青青，跟你師父學(xué)的戒律堂查案手段如何？”
“師尊說我可以出師?！?br/>
“那就好，交給你一個任務(wù)?！?br/>
“請觀主吩咐。”
“季長生在盛國遭遇刺客聯(lián)盟刺殺，疑似是通天商會盛國分會會長晁云天背后指使。你牽頭，組建一個調(diào)查組，去查清這件事。”
玉青青抬頭，看向觀主，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
玉青青直言道：“……這件事情難道不是季長生自己的手筆嗎？”
觀主：“……是了，你老師和你說過季長生的為人？”
玉青青點頭。
她是戒律堂執(zhí)法長老的親傳弟子。
在玄都觀，很多人都對季長生的人品有誤會，認為季長生是一個鐵骨錚錚的少年郎。
但是觀主對季長生沒有誤會，戒律堂執(zhí)法長老也沒有。
他們都知道季長生是什么人。
而執(zhí)法長老很顯然和自己的弟子說過，免得玉青青被季長生那張貌似純良的臉騙到。
“觀主，弟子要怎么查？”玉青青問道。
觀主撫須微笑，愈發(fā)欣慰。
玄都觀下一代還是成器的。
玉青青能這么問，就已經(jīng)很有培養(yǎng)的前途。
“照實了查?！庇^主指點道。
玉青青平日里并不是一個話多的人，但是這一刻她還是重復(fù)問了一句：“照實了查？”
觀主點頭：“對，照實了查。不過重點不是調(diào)查結(jié)論，而是調(diào)查季長生為何要那樣做。”
玉青青若有所思：“弟子是否需要對季長生秉公執(zhí)法？”
觀主提點道：“可以給他的行為蓋棺定論，但不要對他下死手，玄都觀不能站在盛國百姓的對立面?！?br/>
玉青青明白了觀主的意思：“那弟子是否需要對通天商會秉公執(zhí)法？”
觀主微笑道：“看你高興?！?br/>
“弟子領(lǐng)命?！?br/>
“調(diào)查組成員中，將丹青閣杜宗升加進去?！庇^主吩咐道：“調(diào)查季長生被刺殺之事，是你明面上的任務(wù)。你真正的任務(wù)，是真?zhèn)鞯茏釉嚐??！?br/>
玉青青神情一凜。
她也是金丹巔峰修為，再進一步就位列真?zhèn)鳌?br/>
雖然在外界名聲不顯，但實際上，玄都觀是按照下一任執(zhí)法長老培養(yǎng)的她。
執(zhí)掌天下第一宗門的法劍，維護玄都觀的公平與正義，這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玄都觀對她寄望極深。
而她自己也明白，若她能成功位列真?zhèn)鳎蟾怕示湍軋?zhí)掌宗門法劍。
“你的真?zhèn)髟嚐捜蝿?wù)，就是在這一次盛國之旅，將杜宗升繩之以法——以金丹境第一人的罪惡之血，澆灌你的法理之劍，助你破丹成嬰，晉升真?zhèn)?。若失敗，你從此出局?！?br/>
“弟子明白！”
這當(dāng)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論實力，杜宗升肯定在她之上。
但玄都觀實力天下第一。
她未來想要執(zhí)掌宗門法劍，自然要在此時就展現(xiàn)出足夠的手段和韜略。
宗門不會培養(yǎng)一個廢物。
玄都觀未來法劍的執(zhí)掌者，也不能是一個廢物。
……
季長生不知道觀主會做什么安排，但是他對觀主有信心，所以也沒有多問。
被刺客聯(lián)盟刺殺后，季長生準備歇一下。
畢竟他名義上受了傷。
再加上最近合歡圣女和觀主都屢次提醒他讓他動作慢一點，季長生也從善如流。
他考慮好好養(yǎng)養(yǎng)傷，或者再去之前的末日小世界里逛逛。
也許會有意外之喜。
然后，他就收到了一個“意外之喜”。
“杜榮利和自己的老妻和離了？”
季長生看著聯(lián)袂而來拜訪的太后娘娘和魏忠賢，眉頭皺了起來。
杜榮利，杜家現(xiàn)在的家主。
杜宗絳和杜宗升的親爹。
所以他在盛國的地位十分特殊。
看在杜宗升的面子上，誰都得給杜榮利幾分薄面。
也正是因為杜榮利特殊的身份，才讓太后娘娘和魏忠賢一起坐不住了。
換成一個普通人，他們自己就可以做主。
但是涉及到了杜家，尤其是杜宗升，他們生怕萬一他們做錯了事，會影響到季長生。
“季長老，根據(jù)卑職了解到的消息，杜榮利和杜宗升的感情很好。以杜宗升現(xiàn)在的地位，每年杜榮利生辰的時候，杜宗升只要有空，都會親自來盛國給他過壽?！蔽褐屹t提醒道。
言下之意自然就是動了杜榮利，就等于徹底和杜宗升對上。
不過季長生在乎的不是這個。
他要是害怕杜宗升，就不會那么熱情的請杜宗絳去萬魂幡里居住了。
“判了？”季長生問道。
太后娘娘點頭：“杜榮利親自去的，理曹掾當(dāng)場判決和離。”
理曹掾，又稱法曹。
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理曹掾在盛國就是負責(zé)管離婚的。
理曹掾蓋了章，就等于離婚生效了。
季長生皺眉問道：“這是正常的效率嗎？”
魏忠賢搖頭：“當(dāng)然不是，理曹掾的第七房小妾姓杜?！?br/>
季長生幽幽一嘆：“盛國朝廷內(nèi)部隱藏的魔教妖人還是沒有清除干凈啊?！?br/>
魏忠賢和太后娘娘不敢說話。
要是按照季長老的標準，他們甚至懷疑盛國上下就沒有幾個正道中人。
到時候反魔教妖人亡國，不反魔教妖人一樣亡國，就很搞笑了。
“你們來找我做什么？去讓理曹掾收回決定啊?！奔鹃L生有些恨鐵不成鋼。
這兩個代理人太缺乏主見了。
太后娘娘和魏忠賢都有些委屈。
更有些開眼。
魏忠賢驚愕道：“季長老，理曹掾都判了的事情還能收回來？”
季長生瞥了魏忠賢一眼，耐心指點道：“讓陛下去寫一張圣旨，把理曹掾下獄。犯官判的和離自然不能作數(shù)，打回理曹掾重審。”
魏忠賢：“……”
學(xué)會了。
差點學(xué)廢。
太后娘娘提醒道：“季長老，那杜老夫人要去嬴國，是否阻攔？”
頓了頓，太后娘娘補充道：“主要是杜老夫人的確什么事情都沒做過，沒有太好的理由阻攔，更何況她還是杜宗升的親生母親?！?br/>
季長生奇怪道：“她兒子杜宗絳是魔教妖人，她怎么能算什么事情都沒做過？包庇魔教妖人總是有的吧？”
太后娘娘欲言又止。
她覺得這個真沒有。
季長生告訴她，這個真的可以有。
“當(dāng)然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杜老夫人要是想去嬴國走親訪友，也不用攔著，但是杜家的靈石她不能帶走，這是陛下的意思?！?br/>
說到這里，季長生上演了一個醫(yī)學(xué)奇跡，直接從病床上走了下來，指著太后娘娘和魏忠賢就是一頓臭罵：“陛下新君即位，正是需要樹立威嚴的時候。今天下事在陛下，陛下之令，誰敢不從？汝等視陛下之劍不利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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