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噗通一聲悶響,賴嬤嬤跪倒在地。
先前被她揣在懷里的小銀錠子瞬間落了地,還滴溜溜的滾出了一小段路,在陽光的映照下閃著光亮,仿佛一種無聲的嘲笑。
賴嬤嬤差點兒嚇到魂飛魄散,她本人都沒有想到,自己活了一大把年紀,竟然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哪怕是賈赦先詐了她,可真要計較起來,還不是因為她犯蠢?
要是這個事兒叫賈母知曉了,只怕決計繞不了她。
一想到這里,賴嬤嬤嚇得肝膽俱裂,心下更是懊悔不已。
其實,從今年年初開始,她就已經(jīng)不是每日里都要在賈母跟前伺候了,畢竟她年歲也大了,賈母對身邊的老人素來都是很寬容的,就允了她回家歇著,只三不五時的進府來陪陪她。對于賈母來說,身邊從來不缺朝氣十足的小丫鬟,可再怎么樣,有些話也不能同小丫鬟說,賴嬤嬤的作用就在于此。
就說今個兒,若非是賈政的生辰,賴嬤嬤也不會入府。自然,要是沒進府,也就不會碰到賈赦這個煞星,自然就不會有后頭那些事兒了。
一時間,賴嬤嬤連賈政都恨上了,恨他沒本事還充大頭蒜,明明才二十幾歲就學人家辦壽大宴賓客,真是越廢物越能折騰!
……
賈赦可不知曉賴嬤嬤那老奴在想什么,他只徑自快步往賈母處走去,邊走邊在心中將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
這賈政調(diào)職一事,素來都是由他經(jīng)辦的,哪怕他并未特別關注,大致的官位職能還是清楚明了的。就不說先前在戶部、兵部的事兒了,單說眼下,賈政自打被他弄到了吏部之后,就一直待在文選清吏司,至今未曾挪過位置。
所謂文選清吏司,說白了就是管天下文官考授、升調(diào)的部門,賈政的官階不高,因此能接觸到的事務也有限,基本上也就只能管管剛過了科舉的那些同進士,甚至舉人的缺。
以本朝素來的規(guī)矩,一旦中了進士,基本上是不需要擔心謀不到官位的,頂多有好有壞而已??扇羰峭M士,那就比較尷尬了,除非家世好,不然絕無可能謀到好缺,十有八.九會被分到貧瘠之地,還美其名曰歷練幾年。只不過,這歷練著……多半就沒什么機會回來了。
這還是同進士呢,假如只是過了鄉(xiāng)試的舉人,按律也是可以謀缺的,只不過必須得從地方小官做起??删退闶沁@樣,那也是人多缺少,比例大概在三比一左右。
一個位置三個人搶,這里頭要說沒貓膩,只怕連三歲孩子都不會信。
賈赦原是想著,就賈政那能耐,所謂調(diào)職也不過是換個地方喝茶看書而已,壓根就沒預料到還能有這些個事兒。這也難怪了,經(jīng)驗主義嘛,誰叫賈政前頭這些年雖然一事無成,可人家確確實實沒闖下過任何禍事,就連之前在戶部那頭,最多也就是能力不夠,但起碼他是認真做事了,且從未遲到早退過。
——蠢是蠢了點兒,但態(tài)度還是不錯的。
這是先前賈赦對他這個蠢弟弟的評價,可惜現(xiàn)在這個評價只怕是要收回了。
想到這里,賈赦也很懊惱,他還是穿越的,怎么就忘了哪個時代都有小官巨貪呢?哪怕以賈政的能耐,最多幫人家謀個外任的縣令、縣丞之類的,可架不住數(shù)量一多,荷包鼓鼓?。?br/>
思量之間,賈赦已到了賈母處,早有丫鬟歡歡喜喜的高聲說著“赦大老爺來了”,也有丫鬟笑臉盈盈的幫他打簾子,主動迎他進去。
賈赦沒耐心跟幾個小丫鬟計較,只快步走進廳內(nèi),草草一掃視,多半女眷已經(jīng)提前避開了,或是去了旁邊的暖閣,或是躲到了屏風后頭,留下來的除了賈家的女眷外,也就是幾個姻親了。
其中便有保齡侯夫人。
保齡侯夫人本就年歲不大,又因著精于保養(yǎng),瞧著也就三十歲左右。不過她輩分高,是賈赦正經(jīng)的舅母,亦不需要避諱那么多。
“赦兒來了?!北}g侯夫人故意不喚稼穡侯爺,這般也顯得親近一些。
平心而論,賈赦對史家雖無好感,卻其實也談不上有什么惡意,哪怕對方抱著親上加親的想法,可男婚女嫁本就是要雙方都樂意的,真要怪罪也該怪他那個不著調(diào)的親娘賈母,怨不到旁人身上來。
賈赦深以為自己特別明事理,尋常人在碰到跟至親相關的事情時,都容易幫親不幫理,瞧他,多講道理!
得虧賈母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不然能當場表演一下口噴鮮血。
沖著保齡侯夫人微微一頷首,賈赦也不矯情,徑自道:“老太太,我有話同您說?!?br/>
賈母心下一個咯噔,頓時有一種不詳?shù)念A感??伤桓揖芙^賈赦,天知曉要是她不愿意,這廝會不會當眾給她難堪,畢竟就算留下來的都是老親,那也不是自家人??!
當下,賈母勉強擠出了一個極為難看的笑容,起身走到了后頭房里。
場面話可以留著回頭再說,賈母怕死了她說幾句客套話的時間里,賈赦又搞出事端來,她是真的想不明白,這小兔崽子到底是隨了誰,明明賈、史兩家都沒有出過這種禍頭子。
簡直就是唯恐天下不亂??!
賈母還在暗暗揣測著,賈赦卻已經(jīng)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聽說賈政在吏部收受了大量的賄.賂,幫人買官賣官,可有此事?”
“什么?”賈母先驚后怒,叱道,“赦兒你從哪里聽來的這種事兒?你怎么能這么污蔑政兒呢?他可是你唯一的嫡親弟弟!你們統(tǒng)共就兄弟兩個,不說齊心協(xié)力,也不能任由別人搬弄是非,你你你……”
賈赦抬了抬眼皮:“罵,大聲的罵,頂好叫外頭的人全聽到你的罵聲,橫豎我又不在乎臉面的?!?br/>
一瞬間,賈母閉了嘴。
到了這會兒,賈赦已經(jīng)差不多可以肯定賈政確實犯了事,就是還不能肯定那傻子究竟做得有多過分。不過這也不難查,原先是因為他忙碌,又不曾注意到賈府這邊的事情,這才忽略了去。如今,他既有心調(diào)查,想來用不了幾日工夫,便成查個一清二楚。
見賈赦只皺著眉頭不吭聲,賈母的心都沉了下去。
同住一府,就算不是每天都能見面,賈政在做什么,賈母還是心中有數(shù)的。旁的不說,府中如今的經(jīng)濟情況較之先前好了很多,這里頭是什么緣故,還能不明白?
這主要也是賈政和王夫人終于對賈府上了心,畢竟以前總覺得老宅遲早有一日會落到賈赦手里,就算手頭上寬裕,也沒必要花在公中。非但如此,賈政和王夫人原先都是可勁兒的從公中撈錢,想的就是能撈多少是多少。
可如今就不同了,賈赦徹底離了府,且依著眼下的情況來看,人家自己的日子過得比他們還好,明顯是看不上賈家這點兒家業(yè)的。在確定整個府邸將來都是自己的后,無論是賈政還是王夫人,都愿意為這個家付出。
就是賈政收受賄.賂的時日尚短,再一個,既然都是自家的了,也就沒必要再揮霍了,這才有賈赦進府時瞧見的景致不佳的情況。
不過怎么說,賈政收受賄.賂是實情,而他那個位置,想要短時間撈一筆大的,只能依靠幫人謀缺。
通俗的說,就是買官賣官。
“赦兒?!辟Z母終還是沉不住氣,她實在是怕了賈赦的搞事能力,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說了實話,“你弟弟也是沒法子,這么一大家子人要養(yǎng)。再說了,誰家還不收冰炭孝敬了?你也不要太怪他,他這不是……”
“行吧,這次算我失策,讓他等著調(diào)職?!辟Z赦抬腿就要離開,臨走前又撂下一句話,“放心,這次我不收他的錢。”
賈母一個愣神,賈赦就已經(jīng)走出了內(nèi)室。
等她失魂落魄的追了出去,賈赦早已不知去向。
保齡侯夫人還抱著一腔希望,試探的問了幾句,可賈母這會兒早已心慌意亂了,哪里還有心情管賈赦的婚事。說白了,在她心目中,第一位永遠是賈政,哪怕如今賈赦比賈政要出息太多了,那也依然改變不了她對兩個兒子不同的態(tài)度。
疼愛本就跟出息與否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
若是愛你,你的一切行為,哪怕是犯蠢都是可以原諒的,甚至是可愛討喜的。反之,你就是再能耐再出息,也不過是方便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索取。
對賈赦而言,最煩的就是本朝所謂的孝道。
其實,他已經(jīng)盡可能的撇清關系了,包括先前的讓爵位、讓祖宅、分家等等??墒聦嵣?,想要完完全全的撇清關系,那是絕無可能的。
確切的說,兄弟之間可以斷絕關系,可母子之間卻是連一方死了以后,都依舊存在羈絆的。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賈母的弱點清晰可見,且極易拿捏。
離了賈府后,賈赦立刻派人去調(diào)查賈政受賄一事。說到底,他還是不愿意冤枉賈政,且就算已經(jīng)篤篤定了,那不也仍然需要證據(jù)嗎?
沒過多久,事情調(diào)查了個七七八八。
還好,賈政犯的事情還不算大,其實是因為時日尚短,還沒來得及干票大的就被賈赦察覺了。
既然問題不大,賈赦就放心多了。
轉身,他寫了一本折子,壓根就沒準備走流程,就在某日上朝時,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就跟康熙帝參了一本,實名彈劾了賈政貪污。
康熙帝:……
哎呦喂,腦殼疼。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