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明初不需嬤嬤叫，自己早早便醒來了。多福還綣在她的床腳睡得正香。明初披著外衫跑去月梧房間。
“月梧，月梧！”
月梧應(yīng)該也是才起，他坐在床上，只穿著白色單褲，上身**。
明初冒然闖進(jìn)，兩人一時面面相覷。
月梧回神，迅速扯被子蓋住自己，他側(cè)過頭，紅暈在臉上一點(diǎn)點(diǎn)彌漫開。
明初尖叫一聲，捂住眼，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囁嚅：“我···我害怕你不見了，所以···”
“小姐先出去，等我把衣服穿好?！痹挛噍p咳一聲，手緊緊地抓著被子。
一縷陽光透過綠紗窗照進(jìn)來，落在月梧的側(cè)臉上，他眼瞼微微垂下，長長的睫毛映下一小片陰影。
他面上微紅，似是難掩羞澀。
明初忍不住透過指縫偷瞄。
“小姐為何還不出去？”
“啊？”明初如同大夢初醒，她急忙跑出房間，心中懊惱，自己怎么看著月梧看入迷了？
她飛奔到自己的房間里，先洗了臉冷靜一下，腦中卻不斷回想著方才的畫面。
月梧坐在床上，如白瓷一般的皮膚。
她撈起多福抱在懷里，臉一陣陣地發(fā)燙，多福不知所以地看著她，小眼睛尚迷離。
約莫辰時，用過早膳。午時才去學(xué)琴，她叫了月梧陪自己去找姜王爺。
姜王爺正在庭院里練劍，落花紛飛如雨。余光看見走來的明初和月梧。
他劍風(fēng)一轉(zhuǎn)，刺向明初身畔的月梧。
“爹爹！”明初驚呼。
月梧輕輕推開明初，閃身避開姜王爺?shù)膭?，他飛快地?fù)炱鹨桓洏渲τ祥L劍。
姜王爺招招狠辣，月梧總能輕巧避開，他揮舞樹枝，好幾次纏住了姜王爺?shù)膭Γ谱×私鯛數(shù)臍⒄小?br/>
落花紛紛被揚(yáng)起，在漫天花雨中，姜王爺?shù)膭χ赶蛟挛嗟暮韲担挛嗟臉渲嚯x姜王爺?shù)男乜诓贿^一寸。
月梧抱拳，“月梧輸了。”
姜王爺拍拍他的肩，爽朗地笑，“如果你手中拿的是劍，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br/>
月梧扔掉樹枝，“月梧唐突了！”
“爹爹?！泵鞒跎锨靶卸Y，姜王爺對明初笑著說：“爹爹很欣賞月梧，想把他留在身邊，不知初兒可愿意？”
“不愿意?！泵鞒鯏蒯斀罔F地說道。
“哦？”
“爹爹忘了嗎？五年前爹爹已經(jīng)把月梧給了初兒，那么月梧這一輩子都只能是初兒的?！?br/>
“初兒你要知道今時不同往日?！苯鯛斦Z重心長。
“我屢次說可以再給你一兩個婢女，你總是搪塞過去。如今你是爹爹的掌上明珠，爹爹自然事事都要為你著想。你也快長成大姑娘了，成日與男子在一起總歸不好，有礙你的名聲?！?br/>
明初硬聲道:“什么今時往日，什么名聲，我都不在乎。我只知道有月梧陪在我身邊我很開心！以前初兒不被爹爹喜歡，除了娘親和嬤嬤，月梧是唯一一個對初兒好的人。”
明初漲紅了臉，“如果成了爹爹的掌上明珠就要失去月梧，那初兒寧愿不要爹爹的疼愛！”
“你！”姜王爺勃然大怒，他揚(yáng)起手。
月梧忙上前道：“請王爺莫要生氣，五小姐心善，只是念昔日相伴情誼暫時有所不舍。月梧會好好勸五小姐?！?br/>
明初生氣地推開月梧“誰要你勸！不讓你走就是不讓你走，爹爹罵我也好，打我也好，我都不會變?！?br/>
門口傳來一陣大笑聲，“姜王爺，別來無恙啊?！蔽嵝L(fēng)風(fēng)火火地走進(jìn)來。
他彎腰看著明初，打趣道:“呦，我的小公主，怎么不高興？誰惹你了你給我說，我給你教訓(xùn)他。”
看見吾玄，明初有些驚喜，她抓住吾玄的袖口，“你怎么來啦？”
吾玄轉(zhuǎn)向姜王爺，“前幾日忙朝貢的事，就想著趕緊弄完來姜府看你，看你這個爹爹對你好不好？”
“你這是什么意思？我的女兒我能對她不好？”姜王爺?shù)裳邸?br/>
吾玄拉著明初，上下瞧著她，笑道：“一段時間沒見，長高了，也更漂亮了！”
他對姜王爺說：“我想讓初兒去草原玩一段時間，如今我為月氏首領(lǐng)，我又未婚配，初兒就還是我草原的公主，月人都很想見見她?！闭f著說著，便動了情，他聲音低沉了些，“畢竟，她是丹若的女兒?！?br/>
說起娘親，明初未免又有感傷，她輕聲道:“我也很想去娘親長大的地方看看?！?br/>
姜王爺?shù)?“你先在府里住下，參加了明柔的婚宴再走吧?！?br/>
吾玄應(yīng)聲道：“行，參加了初兒姐姐的婚宴后，我們再一同回去?！?br/>
明初欣慰地點(diǎn)點(diǎn)頭，卻用幽怨地眼神瞅了眼月梧，月梧略帶歉意地低下頭。
是夜，明柔在假山后焦急地走來走去，婢女采春站在身旁。明柔小聲問道：“采春，你確定把信交給韓公子了嗎？”
“是，奴婢親手交給韓公子的，不會有錯?！?br/>
“那為何還不來呢？真急人。”
夜色中，一人從墻上跳下，貓著身子四處張望。
“小姐，你看那邊，好像是韓公子。”
明柔定眼一看，“就是他，清才我在這?！彼龘u手召喚。韓清才循聲而來。
“柔兒，什么事這么著急喚我來？”他低聲問道。
“清才，你聽我說。今日杜家來向我提親，我爹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泵魅嵴Z氣輕快，“可我告訴杜仲我不喜歡他，我喜歡的是你，你愿意娶我嗎？”
韓清才面露難色，“柔兒，我···”
“你什么？”
韓清才抽出手，側(cè)頭低語，“我不能娶你。”
明柔愕然，“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知道！柔兒，可是你替我想想，我地位卑微，現(xiàn)今仍是國子監(jiān)主簿。我若答應(yīng)了你，杜仲還有你爹，他們會放過我嗎？我的前程怎么辦？”韓清才呼吸粗重。
“前程？韓清才，我們的感情竟然抵不上你的前程？”明柔震驚道。
韓清才抓住明柔的袖子，著急地說：“不是的柔兒，你看這樣好不好，你先嫁給杜仲，等日后我發(fā)達(dá)了再”
“韓清才！這種話你居然都說得出口？”明柔大吼。
韓清才低頭不語。
明柔忽然冷笑，“我姜明柔瞎了眼才會看上你，憑我的身份，什么王孫公子找不到，看得上你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今日是你負(fù)我，我們從此就一刀兩斷！”
“明柔，你說話不要這樣傷人，你那樣嬌慣霸道，和你在一起我受了多少欺負(fù)和委屈？你做事憑著自己的心情，對我吆三喝四。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韓清才的眼里現(xiàn)出怨恨，他的胸口劇烈起伏。
“滾。”明柔明眸盛著怒火。
“韓清才，你給我滾?！?br/>
韓清才一揮袖子，斜晲了她一眼，目光流露些哀求的神色。
他輕嘆一口氣，灰溜溜地走了。
“小姐，你沒事吧?！辈纱簱?dān)憂地問道。
明柔笑笑，很悲涼的笑。
她給過他的金銀數(shù)不勝數(shù)；她為了他的前程各處打點(diǎn)，可到頭來他只記住了她的壞脾氣。
想必杜仲篤定了韓清才沒有與杜家做對的膽量與魄力吧，所以他，有恃無恐。
只有她，像個傻子一樣，以為愛情勝過一切。
明柔的淚水一滴一滴地滑落，濺在地上不留一點(diǎn)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