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吆喝可不得了，男女老少的目光都齊刷刷的匯到了一處。
謝玄親自領(lǐng)著蕭鐸和江湛進(jìn)來，紅光滿面的臉上滿是得意與恭敬。本來江國師來他就已經(jīng)很是喜出望外了，竟是沒想到齊王殿下也會來。
蕭鐸今日著了一身通繡九蟒袍服，很是威風(fēng)颯颯的模樣，相較之下，身旁一身青衣的江湛就要低調(diào)得多，但依舊永遠(yuǎn)不失那抹不食人間煙火的圣潔感。
席間先是安靜了片刻，而后回過了神來，皆是對謝玄流露除了羨慕之色。
“這國師怎會和齊王同來？國師不是像來片葉不沾身嗎？”
“你有所不知，國師在受封前一直在邊關(guān)修佛，與齊王那是打小就相識的?！?br/>
“原來如此?！?br/>
竊竊低語中，開始有大膽的相繼湊上前去攀附交談。
江湛自是對此毫無興趣，態(tài)度一同從前冷漠，誰近前來都只能貼一冷屁股，于是眾人陸陸續(xù)續(xù)都圍向了蕭鐸。
蕭鐸瞥了眼一旁悠然清靜的江湛，心里恨得牙癢，若不是回到這京中實(shí)在百無聊賴，想看看他到底為何會答應(yīng)來這種場合，自己才不屑來這一趟。
“是齊王殿下啊，齊王殿下啊，好威武……”女眷這邊有壓抑的暗叫聲響了起來。
“齊王殿下怎么了，哪里有慕容世子風(fēng)儀俊朗?！?br/>
“我還是覺得國師好，永遠(yuǎn)那么清冷圣潔，俊美無儔?！?br/>
“好是好，可再好也是和尚，又不能娶妻，有什么用？”
“……”
這話誅心了，一時間那些個方才還用仰慕之色看著江國師的女子頓時泄了氣，皆是一臉痛苦的惋惜之色。
謝思嬌聽著眾人的議論聲，將目光也投向那片人群聚集處，那威武神氣的男子被眾人眾星拱月的圍在中間，笑容灑脫恣意，實(shí)在很難與傳言中那個兇神惡煞，殺人如麻的人聯(lián)系在一起。
看著看著，謝思嬌有些失了神，直到謝思華攙著老夫人出現(xiàn)，眾人相繼散開，回到自己的席位。
老夫人和謝玄各自說了幾句寒暄之詞，賓客們亦是恭賀祝壽，一片賓主盡歡的場面。
“江湛，那小獸呢？”終于得以喘會兒氣了的蕭鐸伸著脖子朝女眷那頭看了看，惹來一片搔首弄姿的，卻沒有看到謝思華的身影。
小獸？
江湛對他這個稱謂顯然有些不滿，視線盯著老夫人身邊帶著面紗的謝思華，眉目微微隆起。
給她的雪顏膏她難道沒用嗎？
“老祖母，我聽說您今日可是得了個寶貝，能不能讓我和我爹也瞧瞧啊，您知道我爹最愛玉石了。”馬淑云突然喊道，臉上的笑意甜甜，滿是好奇。
有道是人賞玉，玉映人，真正懂玉之人，亦會擁有著一種如玉般含而不漏、質(zhì)厚溫潤的氣質(zhì)。馬淑云的父親馬敬亭正是這樣一個人。
他聽聞女兒之言，不由笑道：“哦？若當(dāng)真是個寶貝，不知可否讓在下開開眼？”
謝思華看向馬淑云，見到她身旁坐著謝思琦時，心中便全都明白了，面紗下的唇角輕輕揚(yáng)起，心里只暗笑：蠢人。
老夫人回眸看了眼謝思華，神色之中略有遲疑。
謝思華溫和一笑，柔聲向常嬤嬤道：“馬大人喜好盤玉的名聲在外，嬤嬤去取來讓馬大人看看也好?！?br/>
常嬤嬤應(yīng)聲下去。
馬淑云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謝思琦，輕佻一笑道：“等著看吧，我爹可是火眼晶晶，一眼便能看出贗品來。”
謝思琦目光定定的盯著臺上的謝思華，那灼熱的恨意此刻掩都掩不住。她就是要謝思華出丑，要她身敗名裂，要她生不如死。
不多時，常嬤嬤取了那串念珠來，有仆從擺了臺幾上來，將念珠置于臺上。
“也不是什么寶貝，是一串白玉佛珠，難得的是玉色極為純凈，顆顆大小均勻，上面還刻了經(jīng)文，一串正好一篇《金剛經(jīng)》?！?br/>
老夫人笑道，她不是愛顯擺的人，只是如今這些人挑了事，她若不拿出來給大家看看，更叫人說華兒送的東西是假的了。
眾人聞言都是一驚，白玉本就名貴，更難得玉色極為純凈，還要在那小小一粒的佛珠上刻經(jīng)文……
“這不是……”蕭鐸驚詫的看著臺上那檀木匣子里的寶物，轉(zhuǎn)眸不可思議的瞪向身旁的江湛，卻見它神色如常的正伸手端起面前的茶盞，淺淺啄了一口。
馬敬亭方才只是迎合女兒的話，并沒有很大興趣，畢竟他喜好盤玉的名聲在外，這些年見過的好東西自然也就多了去了，如今聽老夫人這一說，倒是真的來了興致，立時起了身，走了兩步又想起什么，轉(zhuǎn)身朝一旁的江國師道：“既是佛珠，不如國師同我一道看看如何？”
“好?！苯可裆涞?，一個輕輕的“好”字卻是脫口而出。
馬敬亭一笑，請他一同上臺。方才他還擔(dān)心江湛會拒絕。
湊近前了，馬敬亭這才更是瞪大了眼，忍不住就要伸手去摸，捏起幾粒在掌心摩挲，玉質(zhì)果真極為純凈，幾乎是顆顆無差，潤而涼，那上面的經(jīng)文雖極小，卻筆筆曲折清晰……
“好東西，果然是個好東西?！瘪R敬亭忍不住贊嘆道。半晌才回過神來，遞給一旁的江湛看，江湛卻是沒有去接，只低眸瞅了一眼。
見到如此寶貝，馬敬亭喜出望外，也顧不得計(jì)較江湛的冷淡，只自己放在掌中愛不釋手的擺弄著。
眾人不精通玉石，但見馬尚書都如此驚嘆愛惜了，想來必定是個極為稀罕的物件。
謝思琦見情形不對，急急向馬淑云道：“你爹怎么回事啊？謝思華那個賤人不可能送得出這樣的寶貝的。”
馬淑云也是有些急了，一時也有些搞不清狀況了，不由出言道：“這樣個寶貝，老祖母從拿尋得的呀？”
這倒是大家都想問的，只是想想也知道怕是今日的賀禮，于是一個個都忍著沒問是哪位貴人送的罷了，這馬淑云一個小姑娘童言無忌，憨憨的問了出來，倒是甚好。
“是我府上四孫女送的。”老夫人方才還是有一絲隱隱擔(dān)憂的，如今聽了馬敬亭如此說，心下頓時放心，笑著看了眼謝思華。
“不知四姑娘是？”
馬敬亭與眾人都好奇的朝著女眷那片望了望，大家倒是都知道謝玄三個女兒，這個四姑娘是最美貌的，可因?yàn)槭鞘?，倒是出來露面甚少?br/>
“思華見過諸位大人?！敝x思華上前一禮道。
眾人這才將目光都投向了老夫人身邊那個帶著面紗的少女，起初還只以為她是老夫人身邊得力的丫頭，原來竟就是那位謝四姑娘。
“思華思華，一弦一柱思華年，好名字。”馬敬亭點(diǎn)頭贊許道，只是目光還是有些探究的想要瞧清面紗后的那張臉。
“四姑娘是庶女吧？竟然也有如此手筆，看來謝府果然了得啊?！?br/>
此時，臺下一直冷眼看著的清平郡主突然不咸不淡的開了口，盯著謝思華的目光亦中有絲絲輕蔑，她最重嫡庶長幼，雖不喜謝思琦，可這謝思華今日顯然是比她兒媳這個嫡女還出盡了風(fēng)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