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極州位于荒沙大陸與峰雪極地的交界處，這里富產(chǎn)各種礦物，歷為各大陸鐵器采購之地，因此荒極州雖為蠻荒一偶，卻極其富有，也致使這里煉礦打鐵成了一種風氣，就算不直接煉器，所做行業(yè)也有很大關(guān)聯(lián)。

    四大器門除蕩月宮只涉獵女子防御法寶，其它三門卻沒有什么限制，這三門雖然煉制的器具大概相同，卻在銷售上各有不同。

    靈臺天鑄，在荒極州可屬最大煉器門派，又是本地土戶，卻也成了“蠻肇天闕”的管理機構(gòu)，煉制的兵器法器還不夠官家所用，所以已經(jīng)不對外銷售，靈臺天鑄屬荒極郡守，自然兵器防具裝備精良。而火焚金闕煉制的兵器法寶只以店鋪銷售，其店鋪覆蓋十幾個州，只要有錢便可在店鋪買到。

    玄火圣山不走靈臺天鑄、火焚金闕兩家的路子，專為名家造劍，量愈少而質(zhì)愈精，數(shù)十年來別開蹊徑，卓爾成家，門派所鑄兵器法器都以定制為主，只在圣山城中設(shè)有店鋪售賣普通器具，適合各種修功法之人使用，主要是讓來到圣山城的人買去做個紀念。

    要想得到適合自己的兵器法器，那就必須到圣山城定做，這樣一來圣山城不但有大量的練器學徒，還有很多送貨弟子，烏山便因為腿腳利索從鑄劍坊調(diào)到了鑄器司，雖然是身份長了不用天天打鐵鑄件，可回頭想想也就是一個跑腿的使喚。

    烏山“咿呀”一聲推開柴門，踩過蔓草叢生的石板鋪道，庭院里殘光褪影，柳樹下一個搖椅一張茶桌，一切都跟他兩個月前離開時沒有兩樣。偏堂布簾揭起，略顯佝僂的老人探出頭，幾乎埋入眼褶的細小瞳仁微微一綻，似有柔色光芒露出。

    “回來啦？”

    沃鐵塔似乎并不意外，一指竹凳：“坐會兒。”

    烏山這幾日總記掛著他的身子，好不容易見了，一時卻不知說什么好，安安靜靜坐下來。沃鐵塔坐在搖椅上，隨手抄起茶壺到了兩杯，昂起黃濁的眼睛：“易影柔派你來的？”

    “嗯。掌司讓我跑一趟蕩月湖，把東西交給蕩月宮門下的三掌殿。”

    “那是挺重用了。你去了這么久，吃住還慣不慣？都干些什么活？”

    烏山笑道：“也沒什么。跑跑腿、打打雜、使些氣力，說不上特別的，只是從前干活都打赤膊，現(xiàn)在是里外三層，包得跟粽子一樣。”

    沃鐵塔也笑了，半晌才輕描淡寫道：“要是住得不慣，趁早跟你們掌司說說，鑄煉房也不是沒活干。你最近頭還疼不疼？”

    “天天不得閑，約莫是沒空疼啦！到這會兒都沒犯病?！?br/>
    沃鐵塔點點頭，沒說什么。烏山端坐片刻，忽然省起，忙從懷里取出一只扁平木匣，置于茶桌上。“沃爺，這給你燉湯喝。”

    揭開匣蓋，淺平的紅漆盒底擱著小半截手指粗細的參頭，干癟得像是摻鹽曬透了的蘿卜干，沃鐵塔抬頭望了一眼。烏山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抓著頭訥訥一笑：“等下個月領(lǐng)了份子錢，我再給您帶些來?！?br/>
    沃鐵塔，搖了搖頭：“不用了？我的毛病我知道，老了便吃這個也醫(yī)不好，以后不用花這錢。”

    “有些總比沒有好，沃爺常年勞作。現(xiàn)在也該滋補一下身體。”

    沃鐵塔臉上帶出笑來，眼露慈祥，輕茗了一口茶，沒有在說話。

    烏山展顏一笑：“沃爺，我都想好啦。等明年補上前堂的正差，到時也有七八十兩鉅金，給沃爺找些好的草藥滋補身體，你身上的澇疾總也得去去，還有剩余還能讓媒巫給我說個女子?！?br/>
    鑄器司是玄火圣山最重要的一個司，管理門中所有法器的訂制和出售，而其中分為正司和副司主管，其下分別有鑄器、接單、銷售、送貨等幾個分部，能夠從一個送貨的門下弟子在邁進一步便算入了前堂，可以管理幾個人和一片區(qū)域，也算是玄火圣山的正式弟子。

    沃鐵塔聽得默然，話到口邊反倒沒味兒了，便只一笑：“你個十六七八的毛孩，想的倒是長遠。”

    烏山紅面如棗，抓頭傻笑。

    “往后你也別帶東西來啦，多攢點錢是真?！?br/>
    烏山?jīng)]有接話，轉(zhuǎn)身到了院子的一口大缸之前，拿起扁擔推開院落后門，朝山上的清泉而去。

    沃鐵塔望著去挑水的烏山，赤紅臉膛現(xiàn)出笑意，孤身七十多年，現(xiàn)在有這么一個孫子，想想臉上笑容更盛，站起身來進屋拿出一個烏木長匣放在茶幾上。

    烏山進了院子，因為用力兩條如鐵鑄般的胳膊肌肉扎起，步子邁出沉穩(wěn)有力，單手提起大桶將水倒入缸中，兩桶水下去幾乎裝滿一個半人高的大缸。

    沃鐵塔招手叫烏山過來，隨手翻開烏木長匣的蓋子。

    匣中的潢色襯里上置著一柄紅鞘長劍，鞘寬三指，長近四尺，黃銅吞口、鳥翼劍鍔，形制十分樸拙。烏山捧過木匣，不覺觸眉：“沃爺，這劍……好沉！”

    沃鐵塔不置可否，微哼一聲：“拔出來瞧瞧?！?br/>
    烏山求之不得，小心翼翼捧劍出匣，鏘啷一聲龍吟，屋里頓時亮起一泓秋水。那劍劍刃甚厚，劍身從劍鍔朝鋒刃縮窄，吞鞘處原有三指幅寬，到了劍尖剩不到兩指，顯然劍的主人擅長擊刺，才有這樣的特殊要求。

    他提勁輕揮幾下，誰知劍刃晃也不晃，竟連一絲風聲也無。

    “真是好硬的一把劍！”

    烏山贊道：“沃爺，這劍若不開鋒，拿來當锏也使得。三掌殿既然使用這么重的劍？”

    沃鐵塔說道：“殷紅顏！好個潑辣的娘兒們！”

    烏山輕撫劍身上的“玄火”二字說道：“沃爺鑄了一輩子鐵器，門中還不讓你歇息，不過這落文到刻的更顯功底，讓年輕器師來刻還真沒有這效果?！?br/>
    沃鐵塔笑道：“門中倒是好意，有事做還能健碩身體，最主要人老成精，鑄煉的器具從我們手中出去，可杜絕次品流出，快死的人了沒有那么多的貪欲，自然不會為一些事情妥協(xié)?！?br/>
    烏山心有所感，倉啷一聲將劍歸鞘，拿起茶壺倒?jié)M一杯，給沃鐵塔端上，站在一邊等著吩咐。

    沃鐵塔將木匣包起，抬手使勁搧了烏山后腦勺一記，哈哈笑道：“快去蕩月湖吧，傻小子！小心惡婆娘閑你送的晚了，摘了你的腦袋！”

    ◇◇◇

    雪峰城外蕩月湖，荷香院烏山坐在偏廳里，抱著四尺重劍的烏木長匣不敢離身，匣外裹的赤紅布巾就跟他周身的衣衫一樣，早被一路不停的急雨打濕。領(lǐng)著烏山進門的老仆婦雖然替他沏了熱茶，也給他一條陳舊的白棉布巾擦拭衣發(fā)，但烏山一人坐在這傳說中的“男人禁地”，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某種奇妙的違和感，就跟浸透衣衫的濕冷寒意一樣揮之不去，零零落落地沾上了他。

    烏山以為，那是因為自己太過緊張的緣故。

    荒極州四大器門中，蕩月宮是唯一專收女徒的門派。從前在鑄劍房學徒的時候，蕩月宮是那一大群血氣方剛的毛頭小子最喜歡的話題，大夥兒想像水月門下都是一個個嬌嫩婀娜、巧笑倩兮的美麗少女，總是聊著聊著就猥瑣曖昧的笑成了一片，尤其是入夜將睡前聊的最起勁，早起總可看見有些鋪褥斑駁一片。

    時光飛逝，烏山已經(jīng)不是十七八的少年了，這些日子經(jīng)過前堂鑄器司的歷練，在外跑腿多了漸漸懂了點人情世故，不再天真的以為蕩月宮里藏著一個活色生香的女兒國。

    事實上，蕩月宮規(guī)范甚嚴，外客無論男女，都只能進到前廳而已，距離門人生活、防具織坊、習藝的院落還有大段距離，連窺視都不可得。烏山奉命來過蕩月湖幾回，雖然都是在大門外交割各種鑄器，但對蕩月宮門規(guī)也略有耳聞，被招待到門廳里來，這倒還是第一次。

    從大門到此間，一路都沒見到其他人。烏山枯坐兩刻，等到茶水無溫，漸有些不耐，心想：“蕩月宮門下不留外客，我又是男子，總是要避嫌。此間一直無人來應(yīng)，倘若捱到傍晚時分，那可真是進退不得啦！”

    猶豫之間，又坐了一刻有余，終于忍耐不住，提聲叫道：“嬤嬤！嬤嬤！”

    半響無人相應(yīng)，將木匣背起，經(jīng)往廳外回廊走去。

    烏山?jīng)]敢直接往里頭闖，走到回廊入口處，隔著廊下雨瀑向外眺望。荷花院落的主體建筑沿湖而建，屋瓦連綿，外側(cè)以高墻隔擋，入口的門房只是一般的族人，并沒有修煉，五、六戶人家就住在大門前后，領(lǐng)蕩月宮的薪餉，代為看管門戶。

    他進來時，記得守門的是兩名莊稼漢模樣的中年人，一路替他撐傘到廳里，連忙提氣叫喚：“大叔！有事相詢，煩請來一趟！”

    叫了幾聲，大門處卻無甚動靜。

    烏山有些著惱：“這里的人，怎么一個個都聾了！”

    微一猶豫，循著偏廳回廊，直接往后進行去。

    荒極州位于荒沙大陸與峰雪極地的交界處，這里富產(chǎn)各種礦物，歷為各大陸鐵器采購之地，因此荒極州雖為蠻荒一偶，卻極其富有，也致使這里煉礦打鐵成了一種風氣，就算不直接煉器，所做行業(yè)也有很大關(guān)聯(lián)。

    四大器門除蕩月宮只涉獵女子防御法寶，其它三門卻沒有什么限制，這三門雖然煉制的器具大概相同，卻在銷售上各有不同。

    靈臺天鑄，在荒極州可屬最大煉器門派，又是本地土戶，卻也成了“蠻肇天闕”的管理機構(gòu)，煉制的兵器法器還不夠官家所用，所以已經(jīng)不對外銷售，靈臺天鑄屬荒極郡守，自然兵器防具裝備精良。而火焚金闕煉制的兵器法寶只以店鋪銷售，其店鋪覆蓋十幾個州，只要有錢便可在店鋪買到。

    玄火圣山不走靈臺天鑄、火焚金闕兩家的路子，專為名家造劍，量愈少而質(zhì)愈精，數(shù)十年來別開蹊徑，卓爾成家，門派所鑄兵器法器都以定制為主，只在圣山城中設(shè)有店鋪售賣普通器具，適合各種修功法之人使用，主要是讓來到圣山城的人買去做個紀念。

    要想得到適合自己的兵器法器，那就必須到圣山城定做，這樣一來圣山城不但有大量的練器學徒，還有很多送貨弟子，烏山便因為腿腳利索從鑄劍坊調(diào)到了鑄器司，雖然是身份長了不用天天打鐵鑄件，可回頭想想也就是一個跑腿的使喚。

    烏山“咿呀”一聲推開柴門，踩過蔓草叢生的石板鋪道，庭院里殘光褪影，柳樹下一個搖椅一張茶桌，一切都跟他兩個月前離開時沒有兩樣。偏堂布簾揭起，略顯佝僂的老人探出頭，幾乎埋入眼褶的細小瞳仁微微一綻，似有柔色光芒露出。

    “回來啦？”

    沃鐵塔似乎并不意外，一指竹凳：“坐會兒?！?br/>
    烏山這幾日總記掛著他的身子，好不容易見了，一時卻不知說什么好，安安靜靜坐下來。沃鐵塔坐在搖椅上，隨手抄起茶壺到了兩杯，昂起黃濁的眼睛：“易影柔派你來的？”

    “嗯。掌司讓我跑一趟蕩月湖，把東西交給蕩月宮門下的三掌殿?！?br/>
    “那是挺重用了。你去了這么久，吃住還慣不慣？都干些什么活？”

    烏山笑道：“也沒什么。跑跑腿、打打雜、使些氣力，說不上特別的，只是從前干活都打赤膊，現(xiàn)在是里外三層，包得跟粽子一樣?！?br/>
    沃鐵塔也笑了，半晌才輕描淡寫道：“要是住得不慣，趁早跟你們掌司說說，鑄煉房也不是沒活干。你最近頭還疼不疼？”

    “天天不得閑，約莫是沒空疼啦！到這會兒都沒犯病?！?br/>
    沃鐵塔點點頭，沒說什么。烏山端坐片刻，忽然省起，忙從懷里取出一只扁平木匣，置于茶桌上?！拔譅?，這給你燉湯喝?！?br/>
    揭開匣蓋，淺平的紅漆盒底擱著小半截手指粗細的參頭，干癟得像是摻鹽曬透了的蘿卜干，沃鐵塔抬頭望了一眼。烏山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抓著頭訥訥一笑：“等下個月領(lǐng)了份子錢，我再給您帶些來。”

    沃鐵塔，搖了搖頭：“不用了？我的毛病我知道，老了便吃這個也醫(yī)不好，以后不用花這錢?！?br/>
    “有些總比沒有好，沃爺常年勞作。現(xiàn)在也該滋補一下身體?！?br/>
    沃鐵塔臉上帶出笑來，眼露慈祥，輕茗了一口茶，沒有在說話。

    烏山展顏一笑：“沃爺，我都想好啦。等明年補上前堂的正差，到時也有七八十兩鉅金，給沃爺找些好的草藥滋補身體，你身上的澇疾總也得去去，還有剩余還能讓媒巫給我說個女子?！?br/>
    鑄器司是玄火圣山最重要的一個司，管理門中所有法器的訂制和出售，而其中分為正司和副司主管，其下分別有鑄器、接單、銷售、送貨等幾個分部，能夠從一個送貨的門下弟子在邁進一步便算入了前堂，可以管理幾個人和一片區(qū)域，也算是玄火圣山的正式弟子。

    沃鐵塔聽得默然，話到口邊反倒沒味兒了，便只一笑：“你個十六七八的毛孩，想的倒是長遠?！?br/>
    烏山紅面如棗，抓頭傻笑。

    “往后你也別帶東西來啦，多攢點錢是真?！?br/>
    烏山?jīng)]有接話，轉(zhuǎn)身到了院子的一口大缸之前，拿起扁擔推開院落后門，朝山上的清泉而去。

    沃鐵塔望著去挑水的烏山，赤紅臉膛現(xiàn)出笑意，孤身七十多年，現(xiàn)在有這么一個孫子，想想臉上笑容更盛，站起身來進屋拿出一個烏木長匣放在茶幾上。

    烏山進了院子，因為用力兩條如鐵鑄般的胳膊肌肉扎起，步子邁出沉穩(wěn)有力，單手提起大桶將水倒入缸中，兩桶水下去幾乎裝滿一個半人高的大缸。

    沃鐵塔招手叫烏山過來，隨手翻開烏木長匣的蓋子。

    匣中的潢色襯里上置著一柄紅鞘長劍，鞘寬三指，長近四尺，黃銅吞口、鳥翼劍鍔，形制十分樸拙。烏山捧過木匣，不覺觸眉：“沃爺，這劍……好沉！”

    沃鐵塔不置可否，微哼一聲：“拔出來瞧瞧。”

    烏山求之不得，小心翼翼捧劍出匣，鏘啷一聲龍吟，屋里頓時亮起一泓秋水。那劍劍刃甚厚，劍身從劍鍔朝鋒刃縮窄，吞鞘處原有三指幅寬，到了劍尖剩不到兩指，顯然劍的主人擅長擊刺，才有這樣的特殊要求。

    他提勁輕揮幾下，誰知劍刃晃也不晃，竟連一絲風聲也無。

    “真是好硬的一把劍！”

    烏山贊道：“沃爺，這劍若不開鋒，拿來當锏也使得。三掌殿既然使用這么重的劍？”

    沃鐵塔說道：“殷紅顏！好個潑辣的娘兒們！”

    烏山輕撫劍身上的“玄火”二字說道：“沃爺鑄了一輩子鐵器，門中還不讓你歇息，不過這落文到刻的更顯功底，讓年輕器師來刻還真沒有這效果。”

    沃鐵塔笑道：“門中倒是好意，有事做還能健碩身體，最主要人老成精，鑄煉的器具從我們手中出去，可杜絕次品流出，快死的人了沒有那么多的貪欲，自然不會為一些事情妥協(xié)?！?br/>
    烏山心有所感，倉啷一聲將劍歸鞘，拿起茶壺倒?jié)M一杯，給沃鐵塔端上，站在一邊等著吩咐。

    沃鐵塔將木匣包起，抬手使勁搧了烏山后腦勺一記，哈哈笑道：“快去蕩月湖吧，傻小子！小心惡婆娘閑你送的晚了，摘了你的腦袋！”

    ◇◇◇

    雪峰城外蕩月湖，荷香院烏山坐在偏廳里，抱著四尺重劍的烏木長匣不敢離身，匣外裹的赤紅布巾就跟他周身的衣衫一樣，早被一路不停的急雨打濕。領(lǐng)著烏山進門的老仆婦雖然替他沏了熱茶，也給他一條陳舊的白棉布巾擦拭衣發(fā)，但烏山一人坐在這傳說中的“男人禁地”，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某種奇妙的違和感，就跟浸透衣衫的濕冷寒意一樣揮之不去，零零落落地沾上了他。

    烏山以為，那是因為自己太過緊張的緣故。

    荒極州四大器門中，蕩月宮是唯一專收女徒的門派。從前在鑄劍房學徒的時候，蕩月宮是那一大群血氣方剛的毛頭小子最喜歡的話題，大夥兒想像水月門下都是一個個嬌嫩婀娜、巧笑倩兮的美麗少女，總是聊著聊著就猥瑣曖昧的笑成了一片，尤其是入夜將睡前聊的最起勁，早起總可看見有些鋪褥斑駁一片。

    時光飛逝，烏山已經(jīng)不是十七八的少年了，這些日子經(jīng)過前堂鑄器司的歷練，在外跑腿多了漸漸懂了點人情世故，不再天真的以為蕩月宮里藏著一個活色生香的女兒國。

    事實上，蕩月宮規(guī)范甚嚴，外客無論男女，都只能進到前廳而已，距離門人生活、防具織坊、習藝的院落還有大段距離，連窺視都不可得。烏山奉命來過蕩月湖幾回，雖然都是在大門外交割各種鑄器，但對蕩月宮門規(guī)也略有耳聞，被招待到門廳里來，這倒還是第一次。

    從大門到此間，一路都沒見到其他人。烏山枯坐兩刻，等到茶水無溫，漸有些不耐，心想：“蕩月宮門下不留外客，我又是男子，總是要避嫌。此間一直無人來應(yīng)，倘若捱到傍晚時分，那可真是進退不得啦！”

    猶豫之間，又坐了一刻有余，終于忍耐不住，提聲叫道：“嬤嬤！嬤嬤！”

    半響無人相應(yīng)，將木匣背起，經(jīng)往廳外回廊走去。

    烏山?jīng)]敢直接往里頭闖，走到回廊入口處，隔著廊下雨瀑向外眺望。荷花院落的主體建筑沿湖而建，屋瓦連綿，外側(cè)以高墻隔擋，入口的門房只是一般的族人，并沒有修煉，五、六戶人家就住在大門前后，領(lǐng)蕩月宮的薪餉，代為看管門戶。

    他進來時，記得守門的是兩名莊稼漢模樣的中年人，一路替他撐傘到廳里，連忙提氣叫喚：“大叔！有事相詢，煩請來一趟！”

    叫了幾聲，大門處卻無甚動靜。

    烏山有些著惱：“這里的人，怎么一個個都聾了！”

    微一猶豫，循著偏廳回廊，直接往后進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