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隊長放下手后好像才想起自己正被我用槍頂著腦門,趕緊又輕輕將雙手舉起,然后示意那些警察放下槍口。這些都在我的預料之中,所以我一直繃著的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出乎我意料的是楚隊長原本高冷的臉上也露出了很和善的微笑,對于一個特偵隊警長來說,他這個笑容還真不是被我那支槍給嚇出來的。
    “真是這樣嗎?我也是!”楚隊長輕聲回道。
    我反而呆住了,我說自己是木局長的人是受陳世經的啟發(fā),因為陳世經是公安緝毒隊的臥底,那自然是木局長的手下,所以才這樣胡編戲弄一下這個不可一世的楚隊長。但說著的時候腦海一轉,心想我又不是什么特殊罪犯或恐怖人員,為什么市局動那么大的陣容來對付我呢,現(xiàn)在想弄死我的可只有李志海這個協(xié)警、鎮(zhèn)雄幫老大呀!當然,還有一個什么瓊花會的張弟瓊,就是東北幫祁老大的什么雙姝之一,但那女人顯然沒有那么大的魄力讓公安局出動。
    沒想到無心的一句話卻歪打正著,楚隊長回答后我心頭除了震撼外,也是非常明白的了:李志海真的不簡單,這公安木局長甚至張副市長,好像都是他的人,并且還都聽他的。
    我裝作有些驚喜的樣子,也只有這樣才能掩飾我短暫發(fā)呆的窘相,用同樣輕的聲音質疑道:“不可能吧?沒聽李哥提起過呀!”這楚隊長那聲“我也是”肯定指的是李志海,因為他本來就是警官,不可能強調自己是木局長的人吧!
    楚隊長頭猛地向我靠來,發(fā)現(xiàn)我的槍還頂著他時又趕緊仰回去,看著我把槍收回后重新靠過來我耳邊輕聲道:“換個地方交流下?”
    我點了點頭后示意他跟我上我們的車,并回身阻止了想跟上來的徐天雄和陳世經。反正驚喜已經連連,最重要的是小敏已經安全,何不趁機玩弄一下李志海這些狗腿子呢?弄不死他,那試探出他的水深也算是有收獲的。
    “你說自己是李哥的人,但怎么以前沒聽李哥提起過?”上了車后,我重復問了這個問題,不是因為我好奇,而是我認為這樣其實是在強調我自己是李志海的人,能把謊撒得更圓滿一些。
    但我話音才落便是一個顫抖,剛才態(tài)度已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楚隊長在我說話時已經重新掏出手槍指著了我,這個變故讓我實在受驚不小。
    我們那輛商務車的窗子貼著黑膜,里面看得見外面,但外面卻根本看不見里邊。要等人再來救我顯然不可能了,這都怪我太過自信,如果讓徐天雄等一同上車,也不至于察覺不出這個狡猾易變的楚隊長呀。
    面對危險,后悔絕對不是最好的選擇!我揣著各種復雜的思考顫抖完之后,鐵青著臉低聲道:“你不是!”
    楚隊長聽我說完后立即收起手槍笑道:“您別見怪,我只是想確認一下!李哥隱藏的人雖多,但也不乏冒充之徒,所以只得小心為妙了!”
    那一刻我只想罵娘,又想仰頭大笑!雖說人生難免大起大落,但這才短短幾分鐘呀,我的起落已經超過了過去二十余年了。
    最令我憋屈的是自己在這時卻不能大罵或大笑來表達我心中一萬匹馬奔騰而過的心情,只能陪笑著道:“呵呵,大家彼此彼此,算是兄弟間扯平了!”
    我這倒是實話實說,因為我總覺得楚隊長有此一舉并非為了試探于我,而是報剛才被我威脅的仇。話說我當眾用槍頂他一次,他當眾遠距離指我一次再加單獨頂我一次,還真算是扯平了。
    “你是明月幫三哥呀,怎么也會是李哥的人呢?”收起槍后,楚隊長說出了心中疑問。
    我故意“噓——”了一聲,裝作警覺地看了看窗外,然后輕聲道:“別問那么多,要是我不是李哥的人,早上在機場時李哥已經被人給滅了,再說如果不是的話,他會讓我平白無故將坐駕給轟了?”
    楚隊長這下深信不疑了,點點頭后有些不解地問道:“那他怎么會讓老木和張副弄出那么大的動靜來對付你呢?”
    這句話證實了我先前的猜測,李志海的關系果然包括了張佩平和木局長,而且就是專門針對我才出動了那么多警力的。
    “這些自然是有原因的,老大的行事安排也不便多講,他只交待我今天牽住明月所有人,他好有所行動,其它的我卻不能管了?!蔽矣行┖滢o地應道。
    楚隊長恍若大悟地一拍腦門,輕呼道:“我明白了,他是要親自與糯東那個老緬頭交易!難怪早上要在機場來那一出?!闭f完后好像又有些后悔,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我。
    我聽這話好像關乎某個大秘密,但這形勢肯定不能多問,只得又裝腔作勢地“噓——”了一聲,急切地道:“我們過來的還有另外一輛中巴車和三輛商務車,你務必交待別為難他們,以免節(jié)外生枝。”
    楚隊長點了點頭,見窗外徐天雄等人有些焦急地向車圍來,趕緊將車門打開門走了下去,向那些警察交待幾句后便鉆進了他那輛警車,我見他與我“相認”后本來歡喜的神色在下車去時立即又高冷起來,不得不感慨——無論官場黑道,越牛皮的人演技越好!
    我沒下車,等兄弟們都上車后才吩咐道:“通知各位兄弟先暫時回撤!”
    “不等李志海了?”開車的魯建川有些疑惑地問道。
    還未等我回答,徐天雄便道:“也好,剛才二哥打電話來也是這意思,三嫂已經平安無事,這里又是這幅陣勢,久留是不行的了。”
    鬧騰半晌,李志海雖然沒等到,但那不是主要目的,關鍵是我那小女朋友終于平安無賴了,而且同我一起前去圍攻市局的兄弟們都平安返回。
    本以為兵哥哥們接了小敏后會送回穿金游戲室的,但出來迎接我的卻只有楊二等人,這讓我在返程時想好與小敏深情擁抱在兄弟們面前展露柔情一面的情景給落了空。不過楊二那那一個有些夸張的擁抱還是讓我額外感動。
    “可讓我擔心死了!”楊二這句話雖然聽在心里暖暖的,但我卻無暇與他交談,擁抱完便急切地問道:“小敏呢?”
    楊二愣了一下后沒有回答我,一旁的刀福榮回道:“三嫂已經平安到達軍區(qū),趙叔打電話來說……來說……”
    我聽著刀福榮那語氣,好像趙團長那有些麻煩,于是追問道:“他說什么了?你倒是說呀!”
    “他說要把三嫂送回家,如果你處理不好今天政府那事的話,就永遠不會讓三嫂與你見面!”刀福榮沒敢看我,說完后又補充道:“我打過電話給莫叔叔了,但是說不動趙叔那個犟疙瘩。”
    我本來想請求楊二想想辦法,我想與自己深愛的女朋友一起吃晚上的年夜飯。但還未等我開口,楊二便大聲吩咐道:“小富、建川,你們趕緊帶人過去公司總部,據(jù)福貴提供的消息,有大批不明人員分散在公司周圍,經觀察發(fā)現(xiàn)除了少數(shù)鎮(zhèn)雄幫人眾外,好像還有部分東北幫和福廣會、貴州堂和其它幫派的人,劉恒已經趕過去了,你們過去協(xié)助一下。記住,不動手則已,要是他們敢在明月幫本部撒野,能打死多少給我打死多少?!?br/>
    刀富和魯建川應得一聲后去召集兄弟時,不等我驚訝,楊二接著又吩咐道:“天雄和殺豬刀帶剩下的人去紅十字會醫(yī)院協(xié)助下老項跟場子里的兄弟,他那個媽媽的,高承熙和雄獅同時失蹤了!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想不到后方竟然一時之間發(fā)生了這許多事,我再也忍耐不住,大聲道:“我跟你們去!”
    楊二卻一把拉住我道:“你跟我還有更重要的事,這邊省市的頭子大人都在給部隊施壓,趙團長今天為了救小敏派出部隊一事,搞不好會引起一些沖突,那樣就麻煩了,所以你得跟我一起把這事搞定再說?!?br/>
    我頭一低,心里雖然還記掛著答應過小敏一起過年的事,但在小敏已經安全后,我卻不得不強行忍住滿腔的兒女私情了。男子漢大丈夫惹事不怕,但絕不能沒有擔當,所以我得先把因己而起的這些“火”撲滅再說。
    坐在楊二的車上時,這家伙只顧一支接一支地抽著煙,而且沒有像往常一樣發(fā)煙給我??粗纳裆?,我知道他內心的煩躁絲毫不亞于我。
    “殺豬刀打電話給葉婉婷沒能搞定?”我等楊二抽完第四支煙后,終于忍不住問道。
    楊二隨手又抽出一支煙叨在嘴上,但沒有點,想了一下后又拿了下來,一支手握著方向盤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如果不是老頭子強行壓住,我是真他大爺?shù)南胧站W(wǎng)干翻那一眾烏龜王八了?!?br/>
    我沒接話,楊二接著道:“不過也不會等太久了,這次我們應該可以逮出以前我倆聊過的那個內鬼了!”
    見我不解,楊二笑道:“明月幫以往其實非常內斂,從未如此大動干戈。但自從你加入進來后,我們屢次在江湖上主動掀起波浪,你可知為何?”
    “都是我不好,到處惹禍!”我有些內疚地道,這倒不是裝樣子,況且車上只有這個和我喝過血茶的二哥。
    “呵呵,雖然事實如此,但你也不必自責!我們是自己人,有什么事直接面對就是。”楊二點上那支煙后道:“我只能對老頭子和杰哥深自拜服,他們和我講起過你老父親的事跡,現(xiàn)在我相信那句話了——虎父無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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