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姑姑知道你是貼心的人兒。你和軒兒青梅竹馬,這份情誼就是旁人比不了的,有姑姑在,將來必會為你做主?!?br/>
這話說得很透徹了。
蕭芊畫依然低著頭,捧著手里的茶杯品茗。也不知是羞的還是被茶水的熱氣熏的,俏臉微微泛紅。
蕭皇后只當(dāng)她是女兒家羞澀,滿意地笑了。
一轉(zhuǎn)頭,她瞧見亭子后面不遠(yuǎn)處,有兩個小宮女拿著剪子在剪她最喜愛的山茶花,當(dāng)即一股火氣沖上腦門,臉上哪還有先前的笑意?騰地起身過去了。
宮人們連忙追上。
蕭芊畫放下茶杯,疑惑地跟著前去。
“大膽奴婢!”蕭皇后的貼身婢女木瑾喝道,“是誰給你們的膽子,敢來御花園剪皇后娘娘最喜愛的山茶花???”
湯圓兒嚇得雙腿一軟,撲通跪下。楚云晚隨后,惶恐道:“回皇后娘娘的話,奴婢二人是司膳司的宮女,只因有宮人前來傳話,說辰妃娘娘想吃山茶花做的糕點(diǎn),奴婢這才出來采摘,竟不知此花是皇后娘娘所喜愛的,請皇后娘娘恕罪?!?br/>
說完,楚云晚彎腰磕頭,前額抵在地上,硬涼硬涼的。
湯圓兒已經(jīng)六神無主了,見狀,跟著楚云晚一起磕頭。
辰妃!
蕭皇后沉著臉,眸底怒氣漸凝。
好一個想吃山茶花糕點(diǎn),分明是故意來折她!
這小宮女倒是冷靜,知道搬出辰妃,她就不好動她們了。若是動了,不就是她身為皇后,氣量小,舍不得幾株花給辰妃,還遷怒宮女了嗎?這壞名聲,她確實不能背。
不僅不能背,還要故作大方地把花讓給辰妃,彰顯她皇后娘娘的寬容大度。
“你們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的話,奴婢……奴婢楚云晚。”楚云晚故作結(jié)巴道。
她可不能表現(xiàn)出自己有多伶俐的樣子,萬一被蕭皇后看中,讓她去她宮里伺候怎么辦?
蕭家人,全是害她娘親的兇手!
楚云晚故作結(jié)巴,旁邊的湯圓兒是真結(jié)巴了,“奴……奴婢,湯湯……圓兒?!?br/>
蕭皇后身后的宮女們憋笑,紛紛目露鄙夷。
真是個蠢貨,見到皇后娘娘嚇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沒用的東西。
“抬起頭來。”蕭皇后說。
楚云晚抬頭,視線落在蕭皇后尖尖的下巴處就不再往上了??蓽珗A兒沒顧慮那么多,圓滾滾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蕭皇后看。
皇后娘娘長得真美啊!
不等她感嘆完,一記厲喝炸響,“賤婢!皇后娘娘的容顏也是你一個下等的賤婢能直視的???
木瑾姑姑,這賤婢膽敢沖撞皇后娘娘,不如給她點(diǎn)教訓(xùn)讓她長長記性?!?br/>
楚云晚,湯圓兒,總算讓我抓到機(jī)會整治你們了。
沒錯,說話的宮女不是別人,正是上回在司膳司挨了楚云晚一巴掌的張碧。
張碧怎么會去皇后娘娘宮里伺候?楚云晚意外極了。
蕭皇后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處置兩個小宮女,現(xiàn)在有理由了,她當(dāng)然不會放過,很是贊賞地看了張碧一眼。
百日宴那天,皇上曾夸贊蕭皇后的頭飾別致,當(dāng)夜去了蕭皇后的鳳闕宮。
蕭皇后得知當(dāng)日給她配的頭飾是司飾司名叫張碧的小宮女提的建議,當(dāng)即把張碧招到自己身邊,原打算日后飾物方面讓張碧出出主意,沒想到這張碧還有一顆玲瓏心,會做事,倒是個能用的人。
木瑾說:“沖撞了皇后娘娘,自是該罰。掌嘴。”
張碧蹲了蹲身子稱“是”,生怕掌嘴的任務(wù)被別的宮女搶去了,快步上前,來到湯圓兒的面前,甩手就是幾巴掌,左一下右一下,打得甚是開心。
要不是湯圓兒多嘴,表姨早就以楚云晚在司膳司偷食為由處置她了,怎會最后弄得一鼻子灰?她張碧還挨了楚云晚一巴掌。
這仇,必須報!
她才不管剛才沖撞皇后娘娘的只有湯圓兒,沒有楚云晚,一樣要照打不誤!
張碧甩了甩打疼了的手,移步到楚云晚面前,下了死力,又是啪啪啪的巴掌聲,爽得張碧心里都快笑瘋了。
墨子琰站在距離此處不遠(yuǎn)的假山旁,冷眼看著楚云晚挨打。
湯圓兒氣不過,哭著喊著撲到楚云晚身前,“沖撞皇后娘娘的是我,你要打就打我!不許打晚姐姐!”
楚云晚臉上火辣辣的,抿下唇都覺得自己的臉頰腫得不成樣了。可她擔(dān)心的不是這些,是湯圓兒!
傻丫頭啊,打幾下,總比丟性命強(qiáng)。你這樣不管不顧地?fù)溥^來,只會激怒蕭皇后!這下可真要完蛋了!
楚云晚是又急又感動。急的是怕湯圓兒闖禍,感動的是湯圓兒對她的情誼。這般單純善良的傻孩子,多招人心疼。
果然,蕭皇后眸底劃過笑意,木瑾適時地開口:“來人,這兩個賤婢沖撞了皇后娘娘,還不思悔改,將她們押去掖庭局!”
得罪皇后娘娘,去了掖庭局,不死也要丟掉半條命,看你們怎么再為辰妃采花!
湯圓兒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若說剛才蕭皇后身后的宮女們對湯圓兒的鄙夷是有所掩飾的,現(xiàn)在是光明正大的嘲諷了。
嘖嘖嘖,太稀奇了,宮里頭居然還有這么蠢的娃,蠢得讓人想笑啊!
在權(quán)勢的壓迫下,任楚云晚有再多的聰慧也是枉然。她手腳發(fā)軟,臉色慘白,腦子只剩下嗡鳴之聲。
抬頭,一旁站著的是至始至終沒出聲,從頭到尾瞧了場好戲的蕭芊畫。
蕭芊畫著粉色衣裙,裙擺隨風(fēng)微動,淡淡地瞥了楚云晚一眼,似看螻蟻。
墨子琰大步走來,行禮道:“兒臣給母后請安。”
“免禮吧?!?br/>
“謝母后?!?br/>
蕭芊畫上前半步,給墨子琰福了一禮。不過墨子琰絲毫沒注意蕭芊畫,掃了眼地上跪著的兩個小宮女。
“母后,這是……”
蕭皇后隨意道:“兩個不懂規(guī)矩的奴婢罷了?!?br/>
墨子琰轉(zhuǎn)身,居高臨下,冷冷地問楚云晚她們:“你們兩犯了何錯?膽子不小,敢得罪我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