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若的話一字一句,敲打在南羽倩的心頭,仿若千斤重。
她討厭她,忽視她,任人欺負她,那是因為……她嫉妒她。
一個身份不明的野丫頭,卻得到了太后萬般的寵愛,而她這個擁有皇室血統(tǒng),名正言順的公主卻敵不過她十分之一。
論身份地位、聰明才智、才華容貌,她遠遠高于云若,可是在太后的心里卻永遠抵不過云若的份量。她放任向穎心她們,只是借此讓自己不平衡的心稍稍得到慰藉。而汐沅這個傻子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總是跟在她身后,只要是她的意思,她都會義無所顧的去做。
南羽倩纖細的手在寬大的袖子下,緊緊的握成拳頭,涂滿寇丹的指尖深深的掐入掌心,她想不通,這到底是什么原因,難道就因為她的母妃是向太妃嗎?
驕傲的眼底閃過一絲悲涼,恨意在心頭漫延開來,外人只道她是高高在上的長公主,卻從來沒有人知道她心底的痛。這些年來,太后對她一直不冷不熱,而母妃的心中也只有二皇兄,就連剛剛回宮的三皇兄,也為了維護云若而指責(zé)她。
她到底算什么?身形踉蹌的往后退了兩步,南羽倩痛苦的閉上眼睛。
“公主,你沒事吧。”貼身宮婢花卉上前來小心的扶住她,被她狠狠的甩開了,南羽倩踩著不穩(wěn)的步子,一步步的往景嵐宮走去。
向穎心和雷玉涵面面相覷,心頭疑云朵朵,今日本來是看傻公主出丑,卻沒想到反而被她擺弄一頓,就連南羽倩也失控了,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長公主她該不會是被傻公主罵傻了吧?!毕蚍f心瞪大眼睛,詫異的看著南羽倩的背影,轉(zhuǎn)過頭來望著雷玉涵。
“誰知道呢。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傻公主不僅不傻,而且變得非常的聰明?!崩子窈氩[起眼眸,心里閃過一絲不安。今天的局面完全被傻公主掌控了,她的轉(zhuǎn)變讓人措手不及,看來以后不能再小看她了。
“真是不可思議?!弊_b晶燦的眸子微微轉(zhuǎn)動著,白嫩如玉的小臉上掩過一絲迷茫。并非是因為云若,更加不是南羽倩。而是那一抹白色的背影,在心底蕩起了陣陣漣漪。
初春時節(jié)的午后,暖暖的金光照在回廊下,夾雜著幾絲料峭的微風(fēng),淡淡的拂過臉頰,空氣彌漫著春天的氣息。
大殿內(nèi),云若慵懶的靠在躺椅上,眼神慢慢的游離了,雙目微微闔上,發(fā)出淺薄的呼吸聲。
門柩邊,一道鬼鬼祟祟的目光閃過,落在云若的身上,見她安靜的睡著午覺,一抹嬌小的身影從門邊迅速的閃了出來,躡手躡腳的穿過回廊,就在她以為得逞的時候,淡淡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你去哪……”嗓音如春天里和煦的暖風(fēng),柔的讓人以為是幻聽。
李環(huán)身形一滯,施施然的回過身去,卻看到云若依然安穩(wěn)的睡著,一點清醒的痕跡都沒有。
她是太緊張了,才以至于聽錯。李環(huán)收回目光,放大膽子繼續(xù)走,只是右腳才剛抬起,清淺的話語聲再一次的傳來,“你這是要去哪……”
這一次,李環(huán)是徹底聽清楚了,身子猛然一怔,緩緩的回過身去,硬著頭皮走到云若的面前,謹(jǐn)慎的回道:“回公主的話,奴婢是去御膳房給公主準(zhǔn)備小點心?!?br/>
“是嘛。”云若漫不經(jīng)心的應(yīng)道,眼皮微微撐開,瞟了眼李環(huán),她記得她,那天汐沅跳湖的時候,她也在場,算起來,她也有份參與。如果說向穎心是主謀,那她就足以稱得上幫兇。
“奴婢不敢欺瞞公主。”李環(huán)垂著腦袋,怯生生的說道。
云若心里泛過冷冷的笑意,她不敢,還有誰敢,身為汐沅的婢女卻不守本份,還變本加利的將她推向死亡。就是因為她冷眼看著汐沅在碧湖中苦苦掙扎,不僅沒有出手相救,反而無情的拋下她,才會讓汐沅窒息而死。
“本公主的胃口挑剔的很,你可要好好的準(zhǔn)備?!痹迫舸浇俏樱σ怄倘?。
“奴婢知道。”明明是笑容滿面,卻讓她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李環(huán)偷偷的瞟了云若一眼,同樣的一張臉,卻有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肮魅羰菦]有其他的吩咐,那奴婢就先退下了?!?br/>
“恩?!痹迫綦p眸合上,繼續(xù)午睡。
得到她的首肯,李環(huán)飛也似的逃離了她的視線,早上云若在湖心亭教訓(xùn)向穎心的事已經(jīng)傳開了,她剛開始還以為只是以訛傳訛,如今親身經(jīng)歷,不得不相信。她看她的眼神無波無瀾,卻讓人沒由來的感覺到害怕。加快腳步出了上陽宮,往御膳房的反方向行去。
“公主,她明明就在撒謊,你為何還要相信她?!敝閮翰唤獾恼V笱郏鄣资M了迷惑。
“連你也看得出,她這是拿本公主當(dāng)傻子?!痹迫粢荒樀钠届o,看不出她此刻心里的想法。
“那公主你……”珠兒更加疑惑了。
“還不到時候?!痹迫舻坏膽?yīng)道,她不是不知道李環(huán)這種人留在身邊遲早是個禍害。不過,現(xiàn)在還不到揭穿她的時候,她要等到幕后的黑手慢慢的浮出來,說白了,李環(huán)不過是一條狗罷了。
初夜,暮色打在朱紅色的宮墻上,上陽宮里華燈掌上,燈火通明,映照著如同白晝。
用過晚膳后,云若坐在桌子邊,品著茶,薄薄的水霧在杯沿上飄浮著。
銅鼎中青煙裊裊,空氣里散發(fā)著淡淡的香味。云若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看,異樣的光芒一閃而過。找了個借口,打發(fā)珠兒和義總管出去。
抬眸瞟了眼立在身旁的李環(huán),她下午從御膳房回來,一反常態(tài),竟然形影不離的跟著她??此瀑N身照顧她,實則是在監(jiān)視她的一舉一動。
“本公主乏了?!痹迫糁逼鹕?,手隨意一抬,寬大的袖子拂過銅鼎,踩著碎步走進床前,仰身躺下,疲倦的打了個哈欠,眼皮慢慢的合上,安靜的睡著了。
李環(huán)細細的看了她幾眼,走到桌子邊,在她之前坐的位子坐下,兩手撐著下巴,她實在看不出公主有什么異樣,除了性情大變,其他一切正常。
寢殿內(nèi)寂靜無聲,珠兒和義總管還未回來。李環(huán)一動不動的注視著熟睡中的云若,漸漸的她感覺到倦意襲來,眼皮越來越重,困意也越來越濃,最后頭一沉,趴在桌子邊睡著了。
床畔上,云若濃密的羽睫抖動了兩下,眼皮緩緩的睜開,露出一雙晶亮的眸子,明靜清澈。嘴角微微的勾起弧度,下了床,走到桌子邊,打開銅鼎的蓋子,一杯茶水潑了下去,瞬間澆息了裊裊青煙。
哼,還想監(jiān)視她,慢慢睡去吧。云若的臉上浮起一絲冷笑,半瞇的眼眸中透露著精光。這迷藥還真是立桿見影,幸虧自己事先服用了解藥。
正在這時,義總管和珠兒回來了,一眼看到沉睡中的李環(huán),心里頭覺得怪怪的,卻又找不出問題的癥結(jié),好奇的望著云若,“公主,她怎么了?”
“太困了,睡著了?!痹迫魬械媒忉屘啵囊还P帶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