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媽媽也沒有說謊,的確是好日子來了?!?br/>
“爸爸不再動不動的打罵媽媽,媽媽也挺直了腰桿子了。”
只有她,被賣了。
被賣了兩次。
用賣了她兩次的錢,爸爸媽媽在鎮(zhèn)子里安了家,終于不用擠在那個四處漏風(fēng)漏雨,破舊狹窄的房子里。
嗯,過上好日子了。
俞非晚捏了捏張鳳嬌小姑娘的手“可以想,但不能心軟?!?br/>
在沒有選擇的時候,只能護(hù)住張鳳嬌。
一旦有選擇,張鳳嬌就會被舍棄。
“她身為母親,生你養(yǎng)你,或許愛過你,也或許現(xiàn)在依舊會記掛著你,但與她的家庭,她的兒子,她的丈夫相比,你微不足道?!?br/>
“我說的直接,免的你以后又犯渾?!?br/>
“她已經(jīng)賣了你兩次了,你不欠她了?!?br/>
“她現(xiàn)在對你所有的好,都是明碼標(biāo)價有所求的。”
“以后,睡前反復(fù)熟記,水泥封心?!?br/>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油糕吃了,瓜子吃了,橘子吃了,難不成她還能眼睜睜看著張鳳嬌再一次掉入火坑。
心軟一回,被纏上,就是泥足深陷,再也無法脫身。
一時間,俞非晚竟覺得,張鳳嬌的爸媽把她賣給姑姑姑父,對于張鳳嬌而言,是一件幸事。
好不容易脫離了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家,只要腦子不冒泡,就該知道劃清界限。
張鳳嬌的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紅一會兒白,變來變?nèi)?,就好似調(diào)色盤。
小臉氣呼呼鼓著,嘴唇也嘟的老高,都能掛油壺了。
最后轉(zhuǎn)頭看向俞萍“她嘴巴一直都這么厲害嗎?”
俞萍開始回想,嘴角微微抽搐,頗有些一言難盡“有沒有可能,她不僅嘴巴厲害,腦子也厲害?!?br/>
“反正,聽她的,準(zhǔn)沒錯?!?br/>
“你就記住一句話,遇事不決,堅信非晚。”
“信非晚,得長命?!?br/>
俞萍已經(jīng)是俞非晚的忠實小迷妹了。
一件又一件的事情證明,仙人就是仙人,料事如神。
張鳳嬌:!?(?_?;?
“你以前不是老叨念你奶奶說,遇事不決,燒香問神明?”
俞萍煞有其事點頭“非晚就是神明。”
“在我心里?!庇崞佳a(bǔ)救道。
張鳳嬌的神情更復(fù)雜了,伸手晃了晃俞萍的小腦瓜“她是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
“還是說之前下大雪化的水全進(jìn)你腦子里了?!?br/>
張鳳嬌側(cè)著耳朵,非要聽聽俞萍的腦袋里有沒有水聲。
俞萍扒拉下張鳳嬌的手“信她,準(zhǔn)沒錯?!?br/>
非晚說嬌嬌的爸媽不安好心,那就肯定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張鳳嬌耷拉下手,垂頭喪氣。
俞非晚一只手抬著張鳳嬌的下巴“先別蔫,記住再蔫也不遲?!?br/>
“你復(fù)述!”
張鳳嬌欲哭無淚。
她覺得,聽到那番一針見血的話,她該難過才對。
可……
可現(xiàn)在她只覺得頭大。
復(fù)述?
復(fù)述?
哪有人這么無聊。
俞非晚手心里出現(xiàn)兩個精致小巧的卡子,小蝴蝶樣式,翅膀似乎還撲閃撲閃。
“復(fù)述下來,就是你的?!?br/>
張鳳嬌的眼睛瞬間亮了。
一比較,她發(fā)尾卡著的就是狗屎。
俞非晚一句,張鳳嬌一句,磨磨唧唧十來分鐘,張鳳嬌終于熟爛于心了。
蝴蝶卡子在手,張鳳嬌心中最后的難過也煙消云散了。
“這個卡子,比姑父托人給我捎回來的都好看?!?br/>
“我喜歡,我喜歡?!?br/>
“我宣布,你是我第二好的朋友了?!?br/>
俞萍看著栩栩如生的卡子,眼眸中也禁不住流露出羨慕。
鮮少有女孩子能無動于衷。
俞非晚拉著俞萍的手,一個冰冰涼的東西塞入俞萍的手心。
她怎么可能讓落下俞萍,讓俞萍羨慕別人呢。
俞萍一邊歡天喜地的將小卡子卡在頭發(fā)上,一邊又言不由衷的嘟囔俞非晚浪費。
這一幕,讓俞非晚有些恍惚,
剎那間,她有些分不清,她面對的是年少的媽媽,還是曾經(jīng)那個替她操碎了心的媽媽。
這一幕,何其相似。
她記得,上高中后,她攢錢,跟風(fēng)在媽媽生日時,給媽媽買了根銀項鏈。
甚至她還被騙,那根鏈子還不是純銀。
媽媽說她瞎花錢,卻還是開開心心的戴在了脖子上。
去打零工,都不忘給人炫耀。
仿佛那不是一根不值錢的破鏈子,而是這世上罕見的珍貴之物。
到后來,她給媽媽買過不少東西,那根鏈子變色,看起來臟兮兮破破爛爛的,媽媽還是小心認(rèn)真的擦干凈收藏在盒子里。
在她穿進(jìn)這個養(yǎng)成游戲前,那個項鏈還安安穩(wěn)穩(wěn)的放在她書房的抽屜里。
那是她送給媽媽第一件生日禮物。
俞非晚眼睛有些濕潤,她并不是愛掉眼淚的性子,可自從來到這里,她的這顆心似乎變得越發(fā)的柔軟細(xì)膩。
仿佛,輕而易舉的就能被觸動。
三年,她太想媽媽了。
俞萍看著俞非晚泛紅的眼角,頓時變得慌亂。
“我不是不喜歡,也不是在罵你。”
俞非晚眨了眨眼睛,壓下酸澀“我知道啊,就是有個小蟲子飛進(jìn)我眼睛里,你快給我吹吹?!?br/>
說話間,俞非晚就微微屈了屈腿。
俞萍呼呼呼吹了幾下“出來沒?!?br/>
“出來了!”
張鳳嬌“幼稚!”
這幼稚的小把戲,就能騙騙萍萍了。
新的卡子戴在頭發(fā)上,張鳳嬌和俞萍都很是開心,將那些晦氣事,晦氣的人拋在了腦后,繼續(xù)逛吃逛吃。
俞非晚又被投喂了不少這個時代的美味。
有一說一,怪好吃的。
俞非晚摸了摸微微凸起的胃,又控制不住打了個飽嗝“真不能吃了?!?br/>
“是不是該去接鵬鵬了?”俞萍后知后覺。
俞非晚抬頭看了看天色“是真的該回去了。”
再不回去,就要冷了。
在醬油作坊上工的俞水山和李蘭看到俞非晚三人并沒有覺得驚訝,只是囑咐回去的路上要注意安全,陌生人的話別聽別信別管。
俞鵬開開心心猶如一只八爪魚攀在俞萍腿上。
遠(yuǎn)遠(yuǎn)的,俞非晚似是聽到作坊里的對話。
“那就是你家老太太帶回來的小女娃,長得挺脫土的?!?br/>
“這么大了,養(yǎng)不熟了吧?”
“我又不是養(yǎng)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