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死了,我便做和尚去!”朱見深從若雪懷里抬起頭執(zhí)拗地說道。
若雪怔怔地看著朱見深一本正經的小臉,雖是童言無忌卻似一擊重錘打了她的心里,這孩子對她的心思確實太重了些。
“沂王莫要渾說,快,姐姐帶你洗手吃飯去?!?br/>
“姐姐,今兒個趙大娘做的飯菜并不可口,我要吃你做的糖醋魚?!?br/>
“沂王,姐姐今日不給你做了,你要記住凡事不可一味地由著性子胡來。你若是等姐姐死了去做和尚,那要日日吃素的?!比粞┱f道,這個孩子對自己的依戀果然是太深了,她要慢慢地疏離他些了,畢竟日后的路并不能一直陪著他的。
翌日,真真的是個好天氣。夜里下了一場的春雨,今日的陽光溫煦又不刺眼,蔚藍的天空,白云朵朵點綴。滿院的花香,混著濕潤泥土的芬芳,引得蜜蜂蝴蝶競相飛舞,一派的生機盎然。李賢如常來給朱見深講課,若雪與師傅閑話了幾句,便趕著去扶無塵的約會了。今日的若雪穿了一件水紅的蝴蝶寬袖對襟襦裙,一對羊脂玉的玉蘭耳墜搖曳生姿。
“若雪,你這是要去見萬將軍?”李賢低聲問道。
若雪的桃花面上飛出了兩朵紅暈,微微頷首應許。
“若雪,恕師傅直言,如今沂王身邊只有你一個最親近的人,他年紀雖小,對萬將軍戒心卻重,一旦被他知曉,只怕他一時難以接受?!?br/>
“師傅,無塵哥哥答應我會等到沂王行了及冠之力后,才帶若雪走的,沂王慢慢大了,也不能讓他總是一門心思在我心上不是?我會找合適的時機,慢慢說與他的?!?br/>
“唉。希望他能明白吧?!敝煲娚钭蛉栈瓴皇厣岬哪?,李賢看在眼里,只怕沂王對若雪的羈絆并不會如她所想的那么簡單呀。
“沂王,昨日的黃老之道,你參悟地怎樣?”李賢踏進書房便看到一直發(fā)呆的朱見深。
“師傅,你說萬姐姐最近是不是與在宮里不一樣了?”朱見深并未回答李賢的問話。
“這沂王殿下,眼瞅著端午了,師傅給你講講屈子的故事,你愿意聽嗎?”
“嗯。。。屈子投江有什么好說的呢?我早就知曉了?!敝煲娚顦O不情愿地回答說。
“可是沂王,有沒有發(fā)現(xiàn),關于屈子卻很少提及他的妻室與子女?甚至不似其他的文人多有風雅之事?”李賢循序誘導著。
“嗯。這倒是了這又是為何呢?”
“可知,關于天下之事,男兒未必一定要為身邊人羈絆的,來,沂王坐好,聽臣慢慢細說與你”
無塵如約在巷口等著若雪,若雪走至巷子口,便一眼瞧見了這個身著白衫的青年,何等地玉樹臨風,翩翩君子,這樣的人兒,竟是自幼便一處的,如今又為她舍了一切,只求日后長相廝守,若雪想到此處,不僅覺得上天待她也不薄,雖自幼體會不到親情,卻派了個這么好的人兒來守護著她,這世間的女子又有幾個能與心上之人共度余生的呢?想到這里,若雪不禁從心底笑了出來。
“雪妹妹,你無故笑什么?”無塵仙仙地飄至了若雪的跟前。
“哼,我笑你呀,外人看著俊俏清冷,內里卻是個一根筋的?!比粞┬χ蛉ぁ?br/>
“哈哈哈,我此生也就只對你一根筋了,你可愿意?”無塵笑地明亮而燦爛,若雪的臉也如春日里的桃花一般粉紅。
城郊的海棠林,大片海棠,因了夜里的一場雨,地上落英繽紛,樹上的海棠嬌艷欲滴,盛放的花朵上沾著晶瑩的水珠,密密麻麻開滿了整片林子,如噴花的噴泉一般。林子里一層霧氣,更襯得仙氣繚繞,美艷如仙境一般。一朵海棠輕飄飄落下,無塵順手接起,插在了若雪的云鬢:“百舌喚朝眠,春心動幾般枕痕霞黯澹,淚粉玉闌珊雪妹妹,海棠花與你今日的打扮,又是一副海棠美人圖?!?br/>
若雪嬌羞地說道:“可惜我不是楊貴妃,不能醉臥海棠花蔭處?!?br/>
“此等美人美景,無酒已自醉?!睙o塵雙目微瞇,有些沉醉,“若雪,我想著你與沂王在宮外雖是苦些,但我們能日日相見,倒也是一樁好事。等沂王及冠之后,你可不要已經看厭了這海棠才好?!?br/>
“沂王及冠之時,只怕我已是30多歲的老婦了,無塵哥哥不要嫌棄若雪人老珠黃才行呀?!比粞┿裤街侨盏牡絹韰s幽默地說道。
“哈哈,我可是癡長你5歲的,你是老婦之時,我也是老夫了。哈哈哈哈。我們便忍忍看下去吧。”無塵笑著將若雪擁入懷中。
粉彤彤的海棠林,清霧彌漫,陣陣花香,一對璧人相擁在一起,真是一副神仙眷侶的模樣。時間一轉眼便到了晌午,無塵依舊牽著若雪的手,依依不舍地送至了巷口。
“無塵哥哥,海棠看過了,明日你要帶若雪看什么?”若雪不忍無塵的離愁,主動問道。
“明日。。?!睙o塵剛要開口。一聲童聲傳了過來:“萬姐姐,你這是與何人在說話?”
若雪循著聲音看了過去,只見朱見深氣鼓鼓地站在不遠處看著二人:“萬無塵?!”
“原來姐姐你,這幾日都與他在一起?!”朱見深大聲地質問著。“萬無塵!你!你不是已經娶妻了嗎?為何還要來纏著姐姐不放?”朱見深的臉已經氣漲的通紅。
若雪見朱見深如此氣急,急忙拉起朱見深的手:“沂王,沂王,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咱們先回府說。無塵哥哥,你先走吧?!?br/>
“你!不許走!我。我要治你的罪!”朱見深氣急了竟忘了自己已是個落魄的沂王,方想起自己的失言,不僅氣惱道:“你們是覺得本王治不了你了,才一同來欺負我的!”說著,竟急出了一臉的汗珠子。
“沂王,姐姐帶你回去?!比粞┮娭煲娚钜咽Я顺B(tài),慌忙將他抱起來匆匆回了王府,掩上了大門。方才發(fā)現(xiàn)朱見深已是滿臉的淚痕,一身的汗津津地濕了衣服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