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可能章御白天睡多了，晚上一直睡不著。他睡不著也不讓我睡，拉著我坐在客廳里說他家的故事。

    他幽默的形容他家就是一個家庭兵營，為了配合老爺子的生活習(xí)慣，讓老爺子高興，所以他家所有生活都實行軍事化管理。

    “家里怎么實行軍事化管理？”我好奇地問。

    “比如廚房不叫廚房，叫炊事班；餐廳不叫餐廳叫食堂；客廳也不是客廳，叫會議室。我跟章騁的臥室當(dāng)然就叫男兵宿舍了，我是男一，他是男二?！?br/>
    我大笑，“那你父母的臥室呢？”

    “叫混合宿舍唄！”章御挑了挑眉。

    我羨慕地看著章御，“你家什么都有，真幸福！”

    “你喜歡的話，改天帶你去看看我們老爺子那兵營！”章御輕松地說。

    “不……不用?！蹦强刹皇且话愕募彝ィM是說去看看就去看的。

    一直跟章御聊到很晚，我不什么時候睡著了。

    章御把我抱到床上。他抱起我的時候，我已經(jīng)有點清醒，可是覺得在他懷里醒來太尷尬，就裝作熟睡。

    章御笑呵呵地抱著我到了客房，毫不懂得憐香惜玉把我使勁扔在床上，嘴里嘟囔了一句：“豬！”

    我發(fā)誓，我聽得很清楚，他罵我是豬。

    所以，第二天的早點，少了一樣粳米肉松粥。而他原本要求的鮮蝦餡兒餛飩，也被我偷工減料變成了菜心餡兒的。我還煞有介事地跟他說：“你應(yīng)該多吃點蔬菜，補充維生素，這樣才健康?！?br/>
    “我不喜歡吃菜心！”

    “為什么？”

    “沒營養(yǎng)！”不知道他是說我的問題沒營養(yǎng)，還是說菜心沒營養(yǎng)。

    “你看，我起了個大早，親手做的，『色』香味俱全！”我誘『惑』他。

    他嘗了一口又不肯吃了。

    我有些生氣，“章御，你這個人怎么這么挑剔？你不吃我可全倒掉了！”

    “你去倒的時候，順便幫我訂個披薩?！?br/>
    “想吃你自己訂！”我懷疑他完全是故意的。

    “那我就餓著好了?！?br/>
    “行！”

    我想把剩下的餛飩?cè)怨?，叫他餓著，可又覺得不合適，“你等著，我看看還有沒有蝦，再幫你做一碗吧?！?br/>
    餛飩皮和蝦仁都是現(xiàn)成的，做餛飩也不費事兒。煮好了餛飩，小心盛上，端到餐廳，看到章御還在看著先前那碗菜心餡兒的餛飩發(fā)呆。

    “全鮮蝦餡兒的餛飩出鍋了！”我喊著。

    章御抬頭看著我笑，“原來，你也有好脾氣的時候！”

    端上新煮的餛飩，隔著朦朧的熱氣，我說：“章御，我給你講個故事再吃吧，要不怪燙的?！?br/>
    章御期待地點點頭，小學(xué)生一樣端坐好，“講吧，我聽著呢。”

    我清了清喉嚨，說：“題目就是忍辱負(fù)重的小白兔?！?br/>
    “從前啊，有一只可愛的小白兔，注意，就像我一樣聰明可愛。

    有一天，小白兔在森林里散步，遇到大灰狼迎面走過來，上來‘啪啪’給了小白兔兩個大耳刮子，說：‘我讓你不戴帽子?！“淄煤芪爻妨?。

    第二天，她戴著帽子蹦蹦跳跳地走出家門，又遇到大灰狼，他走上來‘啪啪’給了小白兔兩個大嘴巴，說：‘我讓你戴帽子?！?br/>
    小白兔郁悶了，思量了許久，最終決定去找森林之王老虎投訴。

    說明了情況后，老虎說：‘好了，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處理的，要相信組織哦。’

    老虎找來大灰狼，‘你這樣做不妥啊，讓老子我很難辦嘛?！f罷抹了抹桌上飄落的煙灰，‘你要揍小白兔不要總找一個理由行不行哈？你可以說，兔兔過來，給我找塊兒肉去！她找來肥的你說你要瘦的，她找來瘦的你說你要肥的，這樣不就可以揍她了嘛。當(dāng)然，你也可以這樣說，兔兔過來，給我找個女人去。她找來豐滿的你說你喜歡苗條的，她找來苗條的你說你喜歡豐滿的，可以揍她揍的有理有力有節(jié)?！?br/>
    大灰狼頻頻點頭，拍手稱快，對老虎的崇敬再次沖向新的顛峰。

    不料以上指導(dǎo)工作，被正在窗外給老虎家除草的小白兔聽到了，心里這個恨啊。

    次日，小白兔又出門了，迎面走來了大灰狼。大灰狼說：‘兔兔，過來，給我找塊兒肉去。’

    小白兔說：‘那，你是要肥的，還是要瘦的呢？’

    大灰狼聽罷，心里一沉，又一喜，心說，幸好還有B方案。

    大灰狼說：‘兔兔，麻利點兒給我找個女人來?！?br/>
    兔兔問：‘那，你是喜歡豐滿的，還是喜歡苗條的呢？’

    大灰狼沉默了2秒鐘，抬手狠狠地給了小白兔兩個大耳刮子，‘靠，我讓你不戴帽子。’”

    很老土的一個笑話，章御卻笑的別有深意，“你說我是蠻不講理的大灰狼，你是可憐受氣的小白兔？”

    “你不是大灰狼，我也不是小白兔。你是章魚，我是可樂，根本不相干！”我說。

    “唉！”章御輕嘆一聲，把餛飩推給我，“趕緊吃飯吧，我看你只煮了一碗餛飩所以才沒有吃。我想如果我吃了，你吃什么呢？”

    我看著章御，說不出話來。這個人，有時候真讓人難以琢磨。

    春節(jié)的7天長假，在章御家耗了6天。他壓迫我?guī)退匆伦鲲?，每?dāng)我稍一反抗，他就會說：“我病著呢，你還好意思不替我干點活兒？”

    章御天天像個周扒皮一樣使喚我。想吃什么，他就交待一聲，仿佛我是他們家的廚師，哦，不，是炊事班長?？吹轿堇铩簛y』了，他就吆喝一聲：“可樂，把客廳收拾收拾！”我暈，我又不是保姆。

    章御坐在沙發(fā)上看我給客廳的地毯吸塵，大言不慚地說：“等我病好了，一定好好謝謝你！”

    我可不指望他謝我，只想還了他的人情，讓他以后少壓迫我點兒就好了。

    這個情況直到節(jié)日結(jié)束，開始上班了，我無盡苦難的日子才宣告結(jié)束。

    一天下班，吳悅站在我們?nèi)耸绿幍拈T口。處長跟我說：“吳局的侄女，好像在咱們這兒等人呢！”

    吳悅跟我們處的人應(yīng)該沒什么交往，她能等誰？

    想了半天，才驚覺把自己給遺忘了，她該不會為了肖遠(yuǎn)的事兒來找我吧！

    吳悅姿態(tài)端莊昂揚，大家閨秀終究不一樣，那氣勢普通人無法比擬的。

    我她叫住，“田可樂！”

    我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見章御的大奔出現(xiàn)在視野里。見到救星了，從沒這么感激過他的突然出現(xiàn)，我眉開眼笑。

    章御只是淡淡一笑，『露』出整齊的牙齒，“小姐，有沒有這個榮幸，請您吃個晚餐？”

    4、深愛過不放棄的人

    我掠一下凌『亂』的頭發(fā)，把吳悅甩在身后，激動地說：“章御，好久不見！”

    “確切地說是99天零9個小時！”

    “是不是4分12秒？”我隨口說出了肖遠(yuǎn)1500米跑的最好成績的數(shù)字。

    他搖頭，看著表說：“是13分14秒！”

    “你就忽悠我吧！”我笑，故意忽略他眉梢那抹戲謔。

    “我在凱瑞定了位置?！?br/>
    “那么奢侈？”不會讓我請客吧？我今天沒帶銀子！

    “只想安靜地跟你吃個飯！”

    我將胳膊自然地繞到章御臂上，像情人那樣挽著他從吳悅走過，估計她已經(jīng)看的目瞪口呆了吧。

    走出去很遠(yuǎn)，我把胳膊收回來，沖他感激地說：“怎么算好了我今天要落難？”

    “什么落難？”他把我的胳膊又放回了他的臂彎，“就這么挽著吧，感覺不錯?！?br/>
    “我才不要，這像什么？！一會兒被別人看了誤會！”我又固執(zhí)地將胳膊縮回來。

    “那剛剛，你想讓誰誤會？肖遠(yuǎn)嗎？”

    “不是！”我悶悶地回答。

    凱瑞的氣氛很好，章御的興致也不錯，一直笑著跟我胡『亂』地聊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

    “你們家樓下怎么突然都寫了拆字？”

    “你什么時候去過我們那兒了？”

    “來接你之前?！闭掠谷徽f，“去了后才想起來，你今天上班，所以又來到你單位……難道是真要拆了?”

    “是啊，那片地賣給了某部委的一個科研機構(gòu)，他們要在那里建試驗樓呢?！蔽覀冃^(qū)的人早就打聽到地皮的買主了。

    “什么時候拆？你怎么考慮？”章御很替我著想。

    “不知道確切的時間，走一步看一步吧！”車到山前必有路，現(xiàn)在煩惱這些為時過早。

    我不想章御為我『操』太多心，就故作輕松地問道：“你不會是昨天打麻將又贏了錢才請我吃飯吧？”

    “都有三個月不『摸』麻將了，上哪兒贏錢去？”

    “你不是定期都去打麻將？”

    “這幾個月一直在國外，忙一批軍用……”他突然意識到說多了，笑了笑，“說了你也沒興趣?！?br/>
    “原來在國外啊！”我一直都以為他在北京。

    “一點都不關(guān)心我，罰酒三杯！”章御叫了上好的紅酒，一看顏『色』和通透度，就知道年份久遠(yuǎn)，

    “不用罰了，我自己來！先說好，喝完這三杯就不喝了！”

    “隨你！”章御從袋子里拿出一個盒子，“對了，這個給你！”

    “什么東西？”我好奇地打開一看，是塊手表，而且是我曾經(jīng)想買的那塊。

    “前段時間去瑞士，正好看到，幫你買了！”

    “多少錢？比國內(nèi)貴還是便宜？我取錢還給你！”我知道他不缺錢，但一碼歸一碼。

    “那你最好連來回的機票也給報銷了！”

    那應(yīng)該比這塊表貴多了。死章魚，敲詐我！

    “我只給表的錢！”

    “那我多虧，要不等以后我看上什么東西你再買給我吧。”他提議。

    “好！”

    看他笑的一臉燦爛，我知道自己肯定占不了什么便宜。

    “這種紅酒跟飲料沒什么區(qū)別嘛！”喝了幾杯之后，我發(fā)現(xiàn)后勁很大。

    看著眼前章御飄忽的身影，我說：“你要扶著我！”

    他穩(wěn)穩(wěn)地扶住了我的肩，把我整個人都籠罩在他的臂膀里。

    我『迷』『迷』糊糊地問他：“我身上有酒味嗎？”

    他湊進我，聞了聞，說：“你喝多了！”

    “那我們在外邊呆會兒，要讓我媽知道我喝了酒又說我！”

    “你媽不在了！”

    “在！你看，這是她幫我挑的手表！”

    “……”

    第二天早上醒來，章御正一臉興味地看著我，“你這是什么怪運動？”

    天??！我怎么躺在他家床上？

    “我說過，以后喝酒的時候要攔著我！”我吼他。

    “是你自己要喝的！”他聳聳肩。

    如果不是知道章御花名在外，對我不感興趣；如果不是知道章御生活無聊，只想缺個一起吃一起玩兒的伴兒；如果不是知道章御遇到我只是同情心泛濫；如果不是知道……我肯定不會這么堂而皇之地跟他混在一起。

    也許就是知道我對他沒企圖，他才肯那么無所顧及地跟我玩兒。

    章御送我上班，邊開車邊對我說：“你們家拆遷以后你干脆搬來我這里住，我還能每天送你上班?！?br/>
    “不行，”我堅決反對，“讓媒體盛傳我是你的新情『婦』？”

    “他們說什么隨他們?nèi)h！”章御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你搬來，我們倆都有個伴兒，誰也不孤單。”

    多么好的理由，可惜，我卻不愿意信他?！安恍?，人言可謂！”我還要給自己留點好名聲。

    “可是，你自己住實在讓人不放心?！?br/>
    “我這不是好好的？”再說，哪怕我出了什么事，只要不是你章御行兇，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別說我不領(lǐng)情，實在是你這個人的歷史和名聲不怎么讓人信服。

    章御的車和肖遠(yuǎn)的車走了個對面，都堵在我們單位的門口。

    肖遠(yuǎn)和章御同時下了車，我則縮在后座上不敢動。

    “師兄，早啊！”肖遠(yuǎn)主動和章御打招呼，他叫他師兄是因為他們在國外讀的同一所學(xué)校，章御比肖遠(yuǎn)早幾年畢業(yè)回國。

    “早！”章御說，然后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我，“可可，下來跟肖遠(yuǎn)打個招呼??！”

    死章魚，根本就是成心！

    肖遠(yuǎn)不可思議地看著我，說：“沒想到……”

    我輕笑，這個世界上的事有多少是我們能想到的呢？

    “哪天去喝一杯？”章御拍著肖遠(yuǎn)的肩。

    “好！”肖遠(yuǎn)只是看著我。

    我痛心地別開眼，轉(zhuǎn)向章御，“我要遲到了，你趕緊回去吧！”我推著他離開。

    他笑得詭異，用唇在我額頭上輕觸了一下，“好，晚上下班等我來接你！”一個隨意的動作，卻給別人無限遐想。

    “不要玩兒的太過火！”我低聲警告他。

    他笑的更甚，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是的，遵命！”

    章御的惡作劇讓我困窘，肖遠(yuǎn)已是一副呆滯神情。這樣的場景，他怎么想都不會過分吧。我無心去糾正，在心里暗罵章御：死章魚，這次是你逾越了！

    晚上下班，章御果然來接我。他來與不來，我并不抱期望，兩個無聊的人老混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為早上的事耿耿于懷，對他愛塔不理。肖遠(yuǎn)到底做錯了什么，犯的著利用我去刺激他？我不禁懷疑，肖遠(yuǎn)和章御有些過節(jié)。

    他淡然地說：“一會兒有個朋友過來，你陪我去應(yīng)承一下！”

    “為什么要我去？應(yīng)該請個能說會道的呀！”

    “你去足夠了！”不與他計較，或許這句話并不是對我的侮辱，而是對他朋友的看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