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桑酒話音剛落,就感覺到身邊的人忽然翻身,將自己擁住。
洛琳瑯的臉埋在她的頸間,帶著微微的濕意和哽咽。
“不要死……小師妹,你等等我們好不好?”
陸桑酒一顆心頓時柔軟的不成樣子。
她與洛琳瑯之間的感情,跟別人都不太一樣。
更親近,也更像家人。
她眼眶一時間也有些泛紅,手指用力扣住她環(huán)住自己頸間的小臂,聲音也帶著沉重的分量。
“好,師姐放心,我這個人一向命大,當年雷劫之下都能重生,如今輕易也是死不了的。”
“師姐你和師兄師父他們好好修煉,我在上界等你們。”
洛琳瑯腦袋在她身上蹭了蹭,還帶著一點鼻音,卻也很鄭重的應(yīng)下,“好,我一定好好修煉,盡快去找你?!?br/>
與朋友們告別之后,陸桑酒也沒再多耽擱,當即找了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開始為渡劫期的雷劫做準備。
身上有氣運加持,再加上準備萬全,陸桑酒這次的雷劫渡的十分順利。
而大概是因為早已經(jīng)胸有成竹,就連季離都沒再出現(xiàn),仿佛已然在安靜等待她的死期。
重回渡劫期,陸桑酒沒有立刻回去找顧訣,而是又在這世間走走轉(zhuǎn)轉(zhuǎn),見識人間百態(tài),增長閱歷,也沉靜心神。
如今的靈虛界沒有兩族對立,也沒有居心叵測想要將整個世界重新洗牌的陰謀家,倒是平和的讓人安心。
而這一切,都是陸桑酒歷經(jīng)了千難萬險所爭取來的。
這樣的靈虛界,她想要一直一直守護好。
所以,無論是為了謝凝淵還是為了靈虛界,她都一定不能輸。
季離,必須死!
去昆侖之前,陸桑酒又回了一趟金銀門。
謝凝淵依舊是安靜躺在月靈棺內(nèi),沒有一絲要醒來的跡象。
陸桑酒就守在一邊自言自語的說了很多話,想起什么說什么。
足足待了三日,最后一天她起身,在謝凝淵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然后她將準備好的留影石放在了他的手中,輕笑著說道:“就算為了給我多一點時間,你也得給我修煉的慢一點哦?!?br/>
“即便相隔兩界,會彼此思念,也比見了面就天人永隔要強,對吧?”
“給我一點時間,說不定我能在你飛升之前就干掉季離呢?”
“走啦……謝凝淵,再見。”
說完最后的道別,陸桑酒再無牽掛,毅然轉(zhuǎn)身消失在天際。
昆侖之巔,陸桑酒來到這里,腦海中就聽到了顧訣的聲音。
隨著他的指引,她很快就找到了小世界的入口,重新回到了那邊。
顧訣一如既往的坐在世界本源的晶石跟前,日復(fù)一日的修煉加解封印。
陸桑酒來了,他才偏頭看了她一眼。
上下打量,然后淡淡的點了點頭,“不錯,修為穩(wěn)固?!?br/>
“接下來,就留在這里,直至渡飛升雷劫吧。”
“你只需要安心修煉,剩余的一切有我?!?br/>
陸桑酒重重點頭,深吸一口氣道:“那就勞煩顧道友了!”
接下來的時間,便是日復(fù)一日的修煉,幾乎沒有停歇。
陸桑酒自己都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只是隨著身上魔元石的消耗,再加上從世界本源吸收的靈氣,修為一直都在逐漸增長。
直到所有的修為抵達了一個臨界點,她開始沉淀,收斂,只等最后的一個爆發(fā)。
上輩子就經(jīng)歷過一次飛升雷劫,之后重生又經(jīng)歷了太多的事情,包括被葉枝瑤帶進千葉菩提劫之中歷經(jīng)數(shù)百世。
這些種種,都沉淀成了陸桑酒如今的心境。
堅固,不可動搖。
終于,所有一切的準備就緒,小世界中有雷劫開始在天空中醞釀。
經(jīng)過這么長的時間,世界本源的封印已經(jīng)被解開了大半,也只剩下一點點還需要時間慢慢磨。
不過如今的力量用來屏蔽季離的感知,倒也夠了。
顧訣迅速遠離了她,而后雙手捏訣,為她引來雷劫的同時,也短暫的屏蔽了季離的感知。
隨著第一道雷劫落下,顧訣看著淹沒在雷光中的身影,他輕聲呢喃,“接下來……就靠你自己了?!?br/>
雷劫無疑是痛苦的,陸桑酒的身軀在雷劫中一遍遍的被破壞、重塑,直到九道雷劫終于結(jié)束,迎接她的是最后的問心。
“問心有三,其一,你心中是否有愧?”
一瞬間,陸桑酒腦海中走馬觀花似的迅速閃回著自己的一生,每一個死在她手中的亡魂都無比清晰的出現(xiàn)在她面前。
一聲聲質(zhì)問和吶喊中,她看到了葉枝瑤,也看到了和光、茯苓,甚至許許多多她連名字都記不得了的人。
在那些人扭曲憎恨的目光和質(zhì)問中,陸桑酒不動如山,心志堅定的吐出兩個字來,“沒、有。”
人生在世,或許總有遺憾,總有沒能做到盡善盡美,但陸桑酒可以肯定,所有的一切選擇,都是她在當下最好的選擇。
殺人無悔,亦無愧。
隨著她的回答,很快那些幻影消散,隨之而來的是第二問。
“其二,你心中可有無法釋懷的執(zhí)念?”
記憶再次閃回,陸桑酒又看到了當初死在她面前的白笙,那曾是她很多年都無法釋懷的執(zhí)念。
但如今再看,她心情卻很平靜。
白笙也做了她自己認為最好的選擇,死的那一刻或許會痛苦,會遺憾,但一定沒有后悔。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經(jīng)歷的一生,陸桑酒干涉不了別人,也應(yīng)當尊重祝福。
沒什么好執(zhí)念的。
隨著白笙的消失,陸桑酒又看到了季離。
殺死季離,算是她的執(zhí)念嗎?
陸桑酒這樣問自己,片刻之后她笑了笑,無聲的否認了這個答案。
想要殺死季離是為了求生,若不是季離擋了她的路,她也懶得非得跟他過不去。
所以這不是執(zhí)念,只是她的必經(jīng)之路。
隨著季離散去,便是最后一問。
“其三,你是否有走到大道終點的堅定道心?”
一瞬間,陸桑酒眼前出現(xiàn)了許多誘惑。
或是人,或是物,每一個都在讓她停留。
陸桑酒仿佛一個肉體凡胎的凡人,走在充滿誘惑的路上,她忘了時間,忘了自己是誰,只是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
向前走,莫停留……
今天身體終于好點啦,更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