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藍景昊只是抱著女人,看著女人安睡的容顏,他沒有一秒闔眼。青色煙雨,他愿放手讓莫筱寒離開,然后孤影等待伊人歸來。
一切都只為這個女人而已……
早上莫筱寒睜開眼的時候,身邊的男人已經(jīng)不在,手觸摸到的身旁,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溫度。
一絲失落滑下,莫筱寒望著天花板,有說不清的情緒盤踞在胸口。
那些放縱的溫柔,那些無理的借口,像無數(shù)子彈穿過藍景昊的胸膛。那些難過的話,他說不出口;看著莫筱寒跟凌楓走,他做不到。在心中留一段枝芽,待到春暖花開時,它會長出綠葉,那時,相信,莫筱寒已經(jīng)回來。
莫筱寒獨自洗漱,鏡中不再有男人注視的眸光;吃早飯時,藍景昊和小米也都已經(jīng)出去;上凌楓的車,身后沒有挽留的背影;透過后視鏡,伊寧小居漸行漸遠。
世界好像少了些什么,但莫筱寒又指不出究竟是什么,記憶里的人都在身邊呀。蘭云熙,莫澤還有凌楓。
車子滑上高速,來往的車流穿梭不息,云見雨那天,風吹了一遍。藍景昊的聲音浮現(xiàn)在耳畔,記憶和現(xiàn)實交纏,莫筱寒分不清那里才是事實,沿途的風景,只能邊走邊忘。人生如戲,連碎了模樣是我她,演的還是不是自己?
藍景昊將小米帶到趙雅蘭那里,對小米說他要帶莫筱寒去找醫(yī)生,等到回來時,媽咪就會把一切都記起來了。小米哭鬧著要跟爸爸媽媽在一起,可無論如何,結(jié)果也是一樣,藍景昊不會告訴她,莫筱寒已經(jīng)離開了,更不會帶著小米一起。哄騙,世上還有種謊言叫善意的謊言,小米只能接受藍景昊給他的安排。
再度來到安語夢的公寓,沉重,除了心還有腳步。這次和以往不同,因為當藍景昊出來后,有些人注定要失去。
安語夢早早地看到藍景昊的車,沒等到門鈴就開了門。
“昊,你來啦。”柔美的笑臉,單純的模樣,熟悉的動作,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沒有回答,藍景昊走向了沙發(fā)。安語夢放在門沿的手頓了下,真的要來了嗎?
“昊,喝點什么?你最愛的拿鐵怎么樣?”手從衣擺上輕輕滑下,抑制住自己的不安,安語夢盡量讓自己放松。
“語夢?!钡偷偷穆曇粼诳諘绲姆块g被放得很大很大,把安語夢的堅持震得粉碎。
安語夢的身體僵在原地,她知道會發(fā)生什么,即使這樣,等待的滋味也是種煎熬,但她絕不會先開口碎了自己的夢。
“語夢?!边€是兩個字。藍景昊在回憶,在美國的那段日子,在納杰爾死去的那段日子,在自己孤身戰(zhàn)斗的時候,是安語夢陪在他身邊。如果沒有莫筱寒,他相信安語夢會成為他的妻子,但……既然莫筱寒存在了,那愛便只有一份,不與別人共享。
“景昊。”這是安語夢第一次這樣喊藍景昊,她只是個女人,只是愛上了這樣的一個男人,她有錯嗎?嘴角發(fā)出一聲嘆息,如果有錯的話,那就是她行走在愛的荒漠,迷失了方向。
“你就那么愛莫筱寒嗎?”安語夢也坐到沙發(fā)上,她想認真地和藍景昊談一次。
“是!”斬釘截鐵,從第一次見面就愛了吧。
安語夢望著藍景昊的眼,想試圖從里面找出點猶豫,但沒有,心沉入海底,無法呼吸,愛的世界,她不懂!
“那我呢?”安語夢不敢錯過看藍景昊的任何表情,哪怕有一點點的留戀,她也可以滿足。在藍景昊面前,她的自尊心不泄一擊,也不知為何物。
“語夢,你該明白,我只把你當妹妹看?!睂χ舱Z夢的眼,他的愛和恨一直都很明顯,只是安語夢執(zhí)迷不悟。
“如果沒有莫筱寒,你就是我的!”妹妹,妹妹,永遠都是妹妹!安語夢受不了這樣的解釋,愛不可以給妹妹嗎?她的愛難道就是不值一文嗎?
“語夢,我今生都只會愛莫筱寒。”
“莫筱寒?”安語夢輕笑一聲,繼續(xù)說:“她現(xiàn)在不是和凌楓在一起嗎?”
“莫筱寒永遠都是我的妻子?!彼{景昊沒有發(fā)怒,沒有提高分貝,只是用原來的聲音在訴說,仿佛在講述一個悠遠的承諾,他亙古不變的愛戀。
安語夢嫉妒,她的眼淚閃著嗜血的憤怒,灼傷了自己也不自知。深陷泥沼,她越掙扎陷得越深。
“我的女人,誰都不能傷害!”
他的女人?藍景昊的每個字都戳在安語夢的心尖,即使她再怎么偽裝,也達不到平心靜氣的地步。她奮斗了一輩子的名分,莫筱寒就這樣唾手可得?她有什么地方不如莫筱寒?!
“莫筱寒的失憶不關(guān)我的事?!?br/>
“你想說是威廉做的嗎?”那疑問的語氣里有著不屑,有著怒意,安語夢知道藍景昊最討厭欺騙,她也只是想盡力留住藍景昊對她的一點點好感,才否認的,況且真的不是她的做的!
“你去找威廉,他會承認是他的做的!”藍景昊的眼神讓安語夢慌亂不安,她最怕的就是藍景昊對她流露出的失望。
“語夢,如果上次小米出了什么事,我們現(xiàn)在就不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了?!?br/>
這次的話外音,安語夢聽得很明白,在藍景昊心里,她的地位連小米都不如!
“威廉是為了幫我?!卑舱Z夢低下頭,她唯有承認這一條路走。
“威廉才是能給你幸福的人,你該好好把握?!彼{景昊望著安語夢現(xiàn)出的悲傷,心里也隱隱作痛,即使愛不了,他也希望安語夢幸福。過去的事,他可以最后容忍一次。
安語夢沒想到藍景昊會說這樣的話,威廉?她和威廉的交集是因為誰?是藍景昊,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藍景昊,可現(xiàn)在,這個她出賣自己換來的男人卻讓她去跟那個無恥的男人在一起!命運為什么要這樣對她?仰頭大笑,她可悲可嘆的人生,主宰者究竟是誰?
“你知道在意大利那次,威廉為什么會放了你嗎?你知道我為你付出了什么嗎?你知道他要了我什么嗎?”安語夢自嘲地說著。
藍景昊放在沙發(fā)上的手不斷收緊,拽住沙發(fā)上原本平整的布料,他之前也懷疑過這件事,但沒想到會是這樣!心窒息地跳動,撞擊著四肢百骸,透著發(fā)不出的嘶吼。
“你為什么要那么做?!”暴怒的邊緣,是對安語夢的恨也是對自己的憎惡。
“因為我愛你!”如果我的愛你還不懂,那我會用很大很大聲對你說出那三個字,大聲地讓自己血淋淋地呈現(xiàn)在你的面前。
“你不該那樣做的!”
“那我改怎么做?眼睜睜地看著你被槍斃嗎?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為你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身體!”
“我不值得你那樣的付出。”之前,藍景昊還可以擺脫和安語夢的一切來保護莫筱寒,但突然知道的消息覆蓋了藍景昊的理智,在美國發(fā)生的事,也許是他今生最大的錯誤。
“景昊,讓莫筱寒跟凌楓走吧,我們才是注定要在一起的人,你放心,我可以把小米當成自己的女兒!”安語夢跑過來抱住藍景昊,頭抵在男人肩上,快速地說著。
藍景昊坐在原地,以前熱愛的東西,現(xiàn)在卻如芒在背,他到底用什么換來的那一切?安語夢滾燙的淚落在藍景昊的胸前,男人的手撫上女人酒紅色的齊肩短發(fā),這個女人為他付出的,他怎樣才能償還?
一定是哪里出了錯!只是錯在誰,誰又在為誰的錯買單?
“語夢,欠你的,我可以用任何東西補償你,只是,愛我已給了莫筱寒?!?br/>
“那就收回來呀!我等你到31歲,還可以繼續(xù)等下去的,只要你給我希望,好嗎?”
安語夢抬起頭,望著藍景昊的剪瞳,淚眼朦朧。抽泣的聲音打在彼此耳膜,藍景昊看見了安語夢眉間鋪滿的塵埃,等待是一生最初的蒼老。逝去的是時間,留下的經(jīng)歷。他們共同經(jīng)歷過的事,真實地再現(xiàn),解不開的聯(lián)系,纏著彼此。
中央空調(diào)提醒著此刻的時間,回憶終抵不過現(xiàn)實,“語夢,你放手吧?!?br/>
“不!”安語夢推開藍景昊,她不愿意,睜大的眼睛泄露了她的不安,她害怕結(jié)局。
“語夢,這是最后一次,我不愿看到我的家人受傷,也不會再放你為所欲為,你要記住了?!彼{景昊想?yún)柭暰娴?,但最終還是放緩了語氣。
“我難道不是你的家人嗎?”安語夢望著藍景昊站起的背影,失聲痛哭。
“不是!”死心總比心死不了還蠢蠢欲動要好的多。以前就是他不夠狠心才造成現(xiàn)在大家都受傷的局面!
藍景昊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身后的安語夢重重地倒在地上,藍景昊說了什么?連家人都不是的嗎?
當初男人帶她騎自行車說著:語夢,有我在,誰都不準欺負你;當初男人送她生日禮物說著:語夢,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的;當初男人陪她一起逛完整個大學說著:語夢,有你真好。耳畔還回旋著男人的溫柔細語,怎么現(xiàn)在只有她一個人哭泣呢?!
過去的回憶,花開成海,而如今,只能任淚水成災(zā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