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內(nèi),因為我引起的騷亂已經(jīng)平息了,所有人再一次投身在瘋狂的音樂和酒精之中了,剛剛的事對于他們來說,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不會影響任何人的興致。
剛才找我麻煩的那桌客人有沒有離開我不知道,我現(xiàn)在也沒有心思繼續(xù)工作了,便從員工通道直接去了辦公區(qū),在衛(wèi)生間里清洗了下傷口。
雖然流了不少血,但傷口不算大,只是有點深,回去擦點藥就好了,應(yīng)該沒什么大礙。
我剛從洗手間出來,就看見紅姐正斜靠在她辦公室的門上,抽著煙,見我出來了,便抬手對我勾了勾手指后,轉(zhuǎn)身拉門,進了辦公室。
我見她找我,就也跟了進去,一進門,不等紅姐說話,就率先開口承認了自己的錯誤,“對不起紅姐,我今天又闖禍了。”
紅姐掃了我一眼,勾著唇角笑了,很輕松自在地說:“這種事很平常,沒什么大不了的?!?br/>
說著,紅姐便拿出一瓶藥水和一包創(chuàng)可貼,“先簡單地處理下傷口吧?!?br/>
“謝謝紅姐?!闭f著,我便在傷口上涂了藥水,然后發(fā)現(xiàn)創(chuàng)可貼根本無法蓋住傷口,想想就算了。
“剛剛跑來的那個男生是你男朋友?”紅姐一邊抽著煙,一邊看著我,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紅姐看我的眼神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
“不是?!蔽夜麛嗟胤穸?。
“你倆不是一路人,還是別招惹的好?!奔t姐靠在窗臺,一只手臂半舉著,用手指夾著香煙,另外的一只手臂半抱著她自己的身體,半側(cè)著身子。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并沒有看我,也沒有看窗外的景色,而是微微仰著頭,抽著煙,雙眼在她吐出來的白色煙霧中顯得有些迷離。
“嗯?!蔽铱粗t姐,輕聲應(yīng)了一聲。
“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不好,回去休息幾天,處理好你自己的事之后再來上班吧?!奔t姐依舊沒有看我,“你今天給酒吧造成的損失,會從你的工資里扣的?!?br/>
“我知道了,謝謝紅姐。”我禮貌地對著紅姐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就出了辦公室。
換下工作服,我穿好校服,背上書包,鏡子中的女孩再一次變成了清純的學(xué)生妹。
相對于每天工作到凌晨,今天的時間還很早,我又不想那么早就回出租屋,今天遇到了太多的事了,我覺得我必須要自己好好梳理一下,然后在想一下今后的路要怎么走,還有明天學(xué)校論壇里關(guān)于副校長兒子張振濤和女友陳美玉在酒吧喝酒的事一定會沸騰起來,我也要好好想想,別人如果來質(zhì)問我,我要怎么應(yīng)對。
腦子里想些有的沒的,人也沿著街道漫無目的走著,走著走著,忽然感到一陣晚風(fēng)吹來,我讓不禁打了個一個寒顫。
思緒被拉了回來,我抬起頭來,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不覺地走到了海邊公園來了。
平靜的海面上映著各種霓虹燈,呈現(xiàn)出了一種別樣的感覺。
雖然有些冷,但我還是決定進去公園里坐坐,我需要一個安靜舒心的環(huán)境來讓我靜下心來思考今天發(fā)生的事。
低著頭,沿著臺階一步一步地走下去,然后找到了一個長椅坐了下來。
腳下的沙子很松軟,踩起來很舒服,于是我就坐在椅子上,不停地用兩只腳來回踩腳下的沙子,仿佛這樣踩著踩著,就把所有煩心事都踩掉了。
我抬起頭看著前方的大海,無意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雖然我與他有一段的距離,光線也僅限于路燈和月光,但我還是在看到那個身影第一眼的時候就認出了他。
是李一帆。
此時的他,和我印象中那個白衣干凈的少年有很大的不同,一身黑色皮衣,里面穿著白色T恤,脖子上戴著骷髏吊墜的銀色飾品,身體斜靠在機車上,吹著海風(fēng)。
柔順的頭發(fā)被海風(fēng)吹起,他的雙眸半瞇著,迎著風(fēng),冷酷又迷離。
遠遠地看著,此時的李一帆,就像是一個孤傲的浪子,無拘無束。
目光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再也移不開了,心臟在此刻噗通噗通的亂跳,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站起來的,等意識到的時候,我正向著他的方向往前走呢。
李一帆安靜地斜靠在機車上,安靜得就像是海邊的一尊雕像,讓我根本無法移開我的視線,越是靠近他,我心跳得就越厲害,臉頰也跟著微微燙了起來。
一會走過去,我要怎么跟他打招呼呢,他見到我會覺得意外,還是反感?
我一邊想著這些有的沒的,一邊向著李一帆的方向走去。
這種小心思很奇妙,即便自己的突然出現(xiàn)可能會引起李一帆的反感,可還是無法停下自己向他靠近的腳步。
忽然,從海灘的另一邊走過來一群人,他們看起來都很年輕,打扮得很社會,梳著流里流氣的頭發(fā),每個人手里都提著棍棒,氣勢洶洶地向著李一帆的方向走去。
這是……約架?
想到這,我前進的腳步一下子就停住了,緊張地看著那些人走到李一帆的跟前,并將他圍住。
“你就是李一帆?”其中一個染著雜色毛發(fā)的男生向前走了兩步,手中的棍棒搭在肩膀上,嘴里叼著煙,一副我很屌的樣子。
李一帆側(cè)頭,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沒說話,便將視線移開了,似乎根本就沒把對方放在眼里。
這個舉動我太熟悉了,從我第一次見到李一帆的時候,他就是這個脾氣秉性,看樣子這么多年了,還是一點沒變。
“媽的,老子問你話呢!你他媽的是聾子嗎?”雜毛小混混頭目顯然覺得自己被無視丟了面子了,便對著李一帆氣急敗壞地大吼道。
李一帆面不改色,轉(zhuǎn)身跨上了摩托車,連看他都沒有開,發(fā)動了就要走。
“等等!你想跑?”雜毛小混混頭目見李一帆要走,伸手一把按在了機車的車把上,瞪著李一帆,大聲說道。
李一帆緩緩地抬起頭來,微皺著眉頭,一雙冰冷的眸子直直地盯著雜毛小混混看,那種不怒自威的架勢,看著就讓人懼怕三分。
“你連約的誰都不認識,你是瞎子嗎?”李一帆的聲音不大,但聽得出來,他很蔑視對方。
“你他媽的敢罵老子!找死!”雜毛小混混頭目聽到李一帆這么說,頓時覺得在自己的小弟面前丟了面子,大吼了一嗓子之后,直接雙手握著棍棒照著李一帆的頭就揮了過去。
“小心!”我看到這,忍不住地大叫了一聲。
但這個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個揮出去的棍棒上,所以即便我喊的聲音挺大的,但并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
李一帆坐在機車上,連躲都沒躲,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揮過來的棍棒,雜毛小混混沒想到李一帆能接得住,所以一愣,趁此機會,李一帆抓著棍棒往回一拽,就從雜毛小混混的手中把棍棒奪了過來。
與此同時,棍棒在他的手中翻轉(zhuǎn)了幾下之后,李一帆單手握著棍棒照著雜毛小混混的胸部就揮了過去。
雜毛小混混完全沒有防備,于是被結(jié)結(jié)實實地打了一悶棍,疼得他弓著身子向后退了好幾步,捂著胸口齜牙咧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大哥!”雜毛小混混的手下見自己的老大被打了,不約而同地喊了出來。
“你們他媽的還傻愣著干什么!給老子打!往死里打!”雜毛小混混氣急敗壞地對著他的小弟們大喊道。
一聽到老大的命令,那些小弟就都舉著棍棒向李一帆沖了過來。
其實這個時候李一帆完全可以發(fā)動機車,騎著機車就走了,任誰也追不上。
但李一帆并沒有,他從容不破地從機車上下來,然后揮舞著手中的棍棒,迎戰(zhàn)那些沖向他的小混混。
李一帆有跆拳道的功底,而且從小就是打架的好手,那些小混混即便人多,但也很難近身傷害到他。
但就算李一帆再厲害,畢竟對方人多,雙拳難敵四手,就算他們一時半會傷不了李一帆,難保李一帆累的時候會露出什么破綻來。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們混戰(zhàn)在一起,心里這個著急?。】偸呛ε吕钜环珪凰麄儌Φ?,尤其是看到有人雙手握著棍棒,高高舉起,對著李一帆重重落下的時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了。
“后面后面,前面前面,小心啊……”我站在原地一邊念叨著,一邊緊張地看著,最后我實在忍不住了,邁開步子就向他們沖了過去,然后從后面照著一個小混混的小腿就踹了過去。
那小混混完全沒注意到我,小腿一彎,整個人噗通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我趁機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棍棒,然后照著他的后背就是狠狠地一下子。
這場混戰(zhàn)由于我突然的加入變得更加混亂了,很多人還沒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呢,就被我打了好幾下。
因為我的出現(xiàn),分散這些小混混,他們雖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很多人都轉(zhuǎn)過身來向我這邊圍過來。
我雙手緊緊地握著棍棒,抬眼去看李一帆,發(fā)現(xiàn)此時他也正盯著我看,臉上雖然沒有什么太多的表情,但對上他看我的眼神,我的心猛地漏掉了半拍。
我們彼此沒有過多的交流,很快就各自為營,與那些小混混們周旋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