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問，我們一直向北如何？”男子的聲音，爽朗而愉悅。

    “二公子……”

    “說了多少次了，沒人的時候就叫我的名字，總是二二二的，都被你們叫二了?！蹦凶哟驍嗔肆硪蝗说脑?。

    若問心想，精明不過你，誰敢說你二：“無歡，再往北去就是星辰的地盤了，以你的身份去那里實在太危險了。你莫非忘了……”

    “怕什么，江湖上人只知無情，哪知無歡。”他的身份神秘，對于幫中事務(wù)也是盡可能避而遠之，極難得才出手一兩次，是以武林中人對他知之甚少。

    “可是……”

    “別啰嗦了，走！”

    “好！”

    一騎絕塵，放肆而去。

    馬上一人，面如冠玉，棱角分明的臉龐透著冷峻，雙眸里盡顯幽暗與深邃，狂野不拘，薄唇下的笑容，隱隱透露出一種邪魅詭譎之意，薄唇之人多薄情，此人便是楚無歡。

    而另外一位名為若問的男子也是玉樹臨風(fēng)、一表人才，只不過臉部的線條更加柔和，眉眼間透著溫柔與隱忍，但是身上卻散發(fā)著濃重的殺氣。他從小同無歡一起長大，無歡視他如同親生手足，可是他自己心中卻時刻不忘自己下屬的身份，不敢有過越之舉。他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只知自己生來就是要保護楚家二少、為擎蒼鏟除仇敵的。從有記憶開始，他就在殺人，為求生、為自保、為報恩、為命令。他殺過多少人？恐怕連自己都數(shù)不清了。

    策馬而行，看遍藍天白云，踏足青山綠水，馳騁遼闊草原，賞罷迷人落花，此間天地之大，萬物之靈，江湖人生，逍遙自在。

    數(shù)月之后，二人來到無垢山下。

    “無垢山，這名字取得倒是有意思。”楚無歡說道。

    “這里除卻山水和這大片樹林，再無其他，除了潺潺之聲，也再無任何嘈雜，倒是個靜心隱居的好地方?！比魡柡孟窈芟矚g這里。

    “哪片山水不是這樣，有什么特別的?！睙o歡不屑。

    “我卻覺得這里有些特別，只是說不出在哪？”若問解釋。

    “我倒是覺得自從來到這里，你身上的殺氣貌似輕了些?！睙o歡勒馬停下，回頭對若問說。

    “是嗎？我自己都沒留意?！比魡柕哪樕蟿澾^一絲落寞的神情，無奈的笑著。多年來，殺氣、戾氣、血腥氣早已與他融為一體，與日俱增，不曾想在此處還會有弱化的時候。

    “這樣多好，整天就知道打打殺殺的?？磥恚@無垢山卻有玄妙之處。”

    “無歡，你看那邊?！比魡栔赶虿贿h處。

    “好像有人，過去看看。”

    清清泉水，此刻卻沾染了血腥的顏色。一名女子倒在岸邊，身上數(shù)道血痕，條條露骨，傷勢卓然不輕。

    若問警覺地下馬，持劍在手，一步步靠近那人。水中之人奄奄一息，若問收起劍，將女子抱起，探過鼻息和脈搏。

    “看起來大多是外傷，雖然氣若游絲，恐怕只是因為失血過多。不過……”

    “不過什么？”

    “她的內(nèi)力有被人震散的痕跡，就算之前武功再高，此刻多半也廢了?！?br/>
    “這樣都不死，看來也是命不該絕。既然如此，找個地方給她療傷。”

    不遠處有個石洞，勉強可用。

    “殺人不過一刀，傷這姑娘之人未免也太狠毒了些。”若問雖然也殺人，但卻只是聽命行事，一招就足夠奪人性命。當他仔細看到懷中女子的傷勢之后，也不免有些氣憤，“可惜了，臉上這處傷怕是難好了?！?br/>
    楚無歡拿出傷藥，一邊上藥一邊不禁感嘆：“看這相貌和身段，本也應(yīng)當是個絕色美人，落得這般境遇，實在是可惜?！?br/>
    受傷的女子看起來也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身量纖纖，面容清秀，好似空谷幽蘭，只是左邊臉頰之上一道又深又長的口子，著實破壞了這姣好的容顏。

    藥性很強，女子卻沒有絲毫的反應(yīng)，沉沉的昏睡著。

    “她究竟是什么人？”楚無歡心中有惑。

    “你懷疑她？”若問不解。

    “普通人怎么會無緣無故被人傷成這樣？那傷口的樣子，應(yīng)該是長鞭造成的……”他的眼神有些冷。

    “那你還救她？”若問輕笑一聲，不再管他，一心照顧重傷的女子。

    “那是她運氣好……算了算了，等她醒了再說吧。”

    楚無歡看著那女子心中略有不安，只覺似曾相識，可他看到若問滿眼的憐惜，也不好再說，心中也不免感慨，向來殺人無情的若問，救人時卻是這般柔情。

    “你好好照顧她，我去找找這附近有沒有可暫居之所，這山洞陰冷潮濕，不適宜養(yǎng)傷?！背o歡交代道，“順便看看這附近還有沒有其他可疑之人?！?br/>
    若問讓女子依偎在自己懷里，希望可以讓她感受到一絲溫暖。

    楚無歡仔仔細細地查探過之后，確定此處再無其他人，心里也踏實了些。

    深林之處，一個幽靜的小院，一座簡單的小木屋。

    若問小心翼翼地安置好那女子。

    “她還沒醒？”楚無歡坐在院中頭也不抬地問。

    “還沒?！比魡栍悬c擔(dān)心。

    “你今天，有點反常?！背o歡的語氣變得威嚴起來。

    “我……”忽然嚴肅的氣氛，終究還是主仆有別，“對不起二公子?！?br/>
    一下子生疏起來，無歡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重。

    “我又沒怪你，看得出來，你很喜歡她。”無歡打趣到。

    “我只是可憐她而已，殺過無數(shù)人，救人還是頭一次?！比魡査闪艘豢跉?。

    “我們就在這里暫且住下吧，這地方鐘靈毓秀的，倒也不差。我倒是有好一陣沒有好好練武了，該舒展一下筋骨了?！?br/>
    話音剛落，若問一拳襲來。

    無歡反手接招：“好小子，學(xué)會偷襲了！”

    “客氣，客氣?！?br/>
    兩人在院中順勢切磋起來，一招一式，干凈利落，身形變化極快，武功之高，已然是世間少有。若問的招式兇狠，無歡出手卻更加快而狠辣，千招之后，若問還是敗了。

    “痛快！”異口同聲，沒有人在乎輸贏，他們只是單純的享受著這個過程。

    楚無歡坐了下來，微微上揚的嘴角，露出自信而邪魅的笑容，是那么勾人，一眼見到，萬劫不復(f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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