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安檢。出關。
郁小凡寄掉三只28寸的大箱子,手上終于空閑下來。
加國很冷,而她要去那里三年。
學校什么都是母親在幫著弄,她說她在渥城有朋友,十分熱心,迅速聯(lián)系好了學校,又走綠色通道搞定了簽證和其他手續(xù),不過短短幾天,就將她送了出去。
郁小凡本以為母親會和自己一起走。
但結(jié)果不是。
母親還是不肯離開南陽。盡管她在這里畏于人言,幾乎足不出戶,但她仍是不肯走。
因為父親還在。
只要父親還在南陽,母親就絕不會去離他更遠的地方。哪怕看不到他,或是盼了一個月只接見半小時,那也是她每個月心心念念的希冀。
航班是晚上十一點。郁小凡七點就已經(jīng)到達機場。
她沒讓母親送,甚至都沒有讓費叔送,逞強地自己叫了出租車,將三只箱子抗下樓,不肯讓任何人幫忙。
她穿著干練的風衣,推著行李車,穿梭于機場的各個關卡。
別再撒嬌了,郁小凡。
裝可愛,裝可憐,都別裝了。
爸媽不在了,邢天航也不要你了,裝了都沒人看。
靠自己吧。
自己愛自己,自己保護自己。
她跑去買了一杯咖啡和一本雜志,坐下消磨登機前的三個小時。
美式的咖啡,不放糖,不放奶。
第一口苦得幾乎要吐,但堅持喝了幾口,也能慢慢習慣。
也許人生就是這樣。
別人是有苦到甜,漸入佳境,我卻恰恰相反,之前被捧了上天,而現(xiàn)在一無所有。
沒事的,爸爸說過他幾起幾落,我是他的女兒,也一定能習慣。
機場不分晝夜。
停機坪上,各大航空公司在飛機上噴涂五彩斑斕的logo,就像一只只大鳥棲息巢中。遠處跑道,紅白綠的燈光則安靜閃爍,默默注視著每一次起飛和降落,相聚和別離。
原來背井離鄉(xiāng)的,應該是柏凌吧。
而原來站在邢天航身邊接受新婚祝福的,應該是自己吧。
郁小凡凄凄笑了笑。
命運是這樣神奇的東西,它總是在你以為穩(wěn)贏的時候,突然給你來個反轉(zhuǎn),讓人驚慌失措,痛哭流涕,它便于一旁哈哈大笑。
廣播里通知乘客開始登機,郁小凡排著隊,于人群中緩緩移動。
當她登上懸梯,即將進入艙門的一剎,她回頭最后望了一眼霓虹璀璨的城市夜景。
她覺得南陽真美。
那本寫了邢天航桃色新聞的八卦雜志被棄于機場某一不起眼的角落,她不再需要靠那個來讓自己獲得安慰。
她要一個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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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天航奔進洗手間,反手鎖門,俯下身開始吐。
“嘔……”
胃里翻江倒海,可他已見怪不怪。
外頭還有許多桌等著,他不敢耽擱太久,稍微平息了一下便想出去,剛打開門鎖,卻又一陣強烈的刺激沖上喉嚨,不得已俯下身繼續(xù)。
羅大彬跟了進來,在外頭敲門,“邢先生,好了沒有?”
“好……好了?!毙咸旌娇焖僮叱鰜?,走到洗手臺前腳步停了停,伸手扶住臺子。
“邢先生,司法局的領導還在等著,都是首長的老朋友?!绷_大彬提醒。
“好,馬上?!毙咸旌捷p輕說,他扶著洗手臺的手有些發(fā)抖,腦中強烈的眩暈遲遲都不肯消散。
他打開水龍頭,掬起水漱了漱口,又洗了把臉。
微涼的刺激讓昏鈍的頭腦稍微好受一點,“走吧。”他說。
大廳里依舊燈火通明。
菜已基本上完了,賓客坐著閑聊,遲遲未走,只等著新人過來敬酒。見到邢天航走出來,不禁一陣歡呼。
先向來賓表示感謝,然后倒酒,再然后喝光。
邢天航漠然地重復著這個過程。
到后來,他已經(jīng)很少說話,只是麻木地保持著面上微笑,所有的酒都有人替他倒好,他只需拿起來一杯杯往嘴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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