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皇宮陷入一片寂靜。
皇帝早就進入夢鄉(xiāng),今夜,他沒有去哪個妃子的寢宮。
一個少女出現(xiàn)在他門前,她施著隱身咒,用法術穿過木門,無人發(fā)現(xiàn)。
她走到皇帝的床邊緩緩坐下。
“好久不見,父皇?!蹦椒蚕Υ蛄恐矍暗哪腥耍嘈σ宦?,“真是可惜,您竟然還活著,余貴妃也還活著。三年的大火,我倒是白放了?!?br/>
心魔被壓制在她心中,她的仇恨不及當初,那時被放大的恨意讓她殺瘋了,如今倒是有些心軟了。
殺了他們,母妃也回不來。
今日看到余貴妃半死不活的樣子,她心里倒是覺得解氣。
可一想到在天界時聽到父皇嘴里的自己,她又生出一股恨意。
“父皇,為何你永遠不敢承認自己的過錯?還撒謊說我因貪念太重、不知感恩才釀成大禍?你在說這些話時,可否有一絲愧疚?”
慕凡夕抬起手,將一股靈氣化成繩圈住皇帝的脖頸。
正當她想收縮靈氣繩時,顫抖的手緩緩落了下去。
她竟然下不了手。
突然,天雷四起,皇帝驚醒,她立刻閃現(xiàn)到門外。
“劫數(shù)?難不成是第二次歷劫?”慕凡夕望著漆黑的蒼穹,紫色的閃電若隱若現(xiàn),“轟隆隆”的雷聲忽大忽小。
突然,天上下起了瓢潑大雨。
除了碩大的雨點之外,還有一個紅色的小火球從天而降,直奔慕凡夕。
她跳躍躲開,但火球并未傷及宮殿分毫,并瞬間熄滅。
此時,沒等她反應過來,小火球擊中她的后背,一股熱辣的疼痛鉆心而上。
“莫不是……天火劫?”為了不引人注目,她立刻走出皇帝的寢宮。
她順著走廊奔跑,火球掉落在屋檐上,頃刻消失。
看來,這些天火不會損傷人族的物件,只會擊傷她自己。
“是第二次歷劫沒錯了?!?br/>
她喃喃自語,顧不上后背熾熱的疼痛,鉚足了勁回到自己的住處。
院中,滄元柏聿也在。
“你去哪兒了?這是天火劫,快用幻菱劍結出屏障!”
慕凡夕化出幻菱劍施法。
當她轉過身的一剎那,滄元柏聿看到了她背后被燒破的衣衫,皮膚已經(jīng)燒出了大大小小的水泡。
他施法給她鎮(zhèn)痛,心尖微微作痛。
“師父,我撐不住了?!蹦椒蚕σ呀?jīng)滿頭大汗,她被火球擊中后,靈氣就變得十分微弱。
滄元柏聿給她續(xù)住靈氣:“有為師在,堅持住,還有三次?!?br/>
天上落下火球,一個比一個大。
兩次。
一次。
直到最后一個碩大的火球落下時,慕凡夕撐不住了,幻菱劍掉落。
危急時刻,滄元柏聿來不及結印,直接將她抱在懷里,又替她擋了一次。
“噗——”
鮮血涌出,他背后被天雷劈的傷口又重新裂開。
“師父!師父!”慕凡夕從他懷里掙脫開,滄元柏聿倒在她的懷里。
“沒……沒事,扶本君進屋。”
她小心翼翼地把他撫到床上,用微弱的靈氣幫他治愈,可惜一點效果都沒有。
“轉過來?!睖嬖仨舱f道。
“我的傷不礙事,一個小火球而已,師父的比我嚴重?!?br/>
“轉過來?!?br/>
拗不過師父,慕凡夕只能背過身去。
滄元柏聿抬手,匯聚著靈氣在她后背,一股清涼減輕了傷口的灼熱。
“師父,你不該替我擋下火球。我的劫數(shù),應該我自己承擔?!?br/>
“你強行沖開靈脈才會引劫數(shù)提前,若不本君擋,你只有死路一條。”
“師父,我本就不該活?!?br/>
滄元柏聿一怔:“胡說?!?br/>
“師父,我方才想起了爹娘的模樣?!?br/>
滄元柏聿“嗯”了一聲,又猛然間反應過來不對勁:“你說什么?”
“我用天時鏡找回了記憶,我知道自己不叫凡星,我叫慕凡夕,是人族的三公主,三年前為了報仇,放火燒了皇宮,還被你帶上天界。”
滄元柏聿雙瞳微顫,但手心依舊蓄著靈氣給她療傷:“你去做了什么?”
“什么都沒做成?!蹦椒蚕湫σ宦?,“師父,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耳邊沒有心魔的聲音,所以我的怨念少了很多。我是恨父皇,也恨余貴妃和欺負過我的所有人。但當我今日想用靈氣殺死皇帝時,我收手了?!?br/>
“師父,心魔找到我之前,我本就想自縊。如今仇沒報成,還釀成大禍,就算集齊法器消除了心魔和世上的魔氣,我依舊也要被誅殺不是嗎?你不該救我,反正都是一死?!?br/>
滄元柏聿靜靜地聽著徒弟吐露著辛酸,待她的傷口愈合后,施法將衣衫修補完整。
看著她落寞的背影和顫抖的雙肩。
他知道,她在哭。
慕凡夕不想轉過身去,因為她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有多難堪。
她偷偷地抹去淚珠,余光看到一雙結實的胳膊從背后穿過。
他抱住了她。
“師父……”慕凡夕怔住了,耳邊傳來溫柔的氣息。
“你本性純善,被心魔盯上不是你的錯。報仇本來就是一件痛苦的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shù),為師相信在某一天他們都會得到自己應有的懲罰。而你,不應該因為這些人葬送自己的前程和性命。待心魔除去后,為師向你保證一定會留住你的性命,誰都拿不走?!?br/>
“你現(xiàn)在有韶光,有錦芯,有師父,日后你可以做個自由自在的散仙,一切都在變得更好,不要放棄自己,好不好?”
慕凡夕哭得更兇了,她宣泄著,每一聲哭泣都包含著這些年的委屈和憤恨。
“可……可母妃怎么辦?母妃死的好冤……”這是她唯一過不去的坎。
滄元柏聿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安慰道:“為師會想辦法找到她的轉世,讓你的母妃這一世過得更好。以前的事情我們沒有辦法改變,但未來的事,我們可以嘗試去掌控”
“真……真的可以嗎?”慕凡夕轉過身,整張臉如同一個小火球一般,又紅又燙。
滄元柏聿替她拭去淚珠:“嗯,為師會想辦法。所以,你要向前看,不要再沉浸過去,好不好?”
慕凡夕點了點頭。
看到她冷靜后,滄元柏聿囑咐道:“你的身份現(xiàn)在不能暴露,韶光也不能說,直到我們找到最后一個法器消除心魔為止?!?br/>
慕凡夕又點了點頭。
“你背上的傷疤可能會留很久,為師會找藥草幫你除去?!?br/>
“無礙,師父,你快趕緊調(diào)理你的傷吧?我不打擾你了?!?br/>
“好?!?br/>
看著徒弟離去的身影,滄元柏聿看著自己的手。
怎么會,突然想抱住她……
或許,只是關心吧。
翌日清晨。
滄元柏聿收到了一個消息,來自游童老仙君。
“神君速去蛇山,魔君抓走了阿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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