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海蘭雷厲風行,打完電話第二天早上就到港城了。不僅如此,她還帶來了一個驚喜。當佟童在車站看到錢茜茜時,他沒能抑制住內(nèi)心的喜悅,飛奔過去,緊緊地抱住了她們母女倆。
錢茜茜被他抱起來,轉(zhuǎn)了好幾個圈,她開心地咯咯笑:“哥,我真是想死你啦!”
這半年來,錢茜茜雖然舒服地在家養(yǎng)傷,但也吃了不少苦,動了好幾次手術(shù),終于把全身的骨頭都給養(yǎng)好了。一想起自己吃的苦,錢茜茜就要數(shù)落張垚垚一頓:“真的,要不是他那個沒腦子的,我怎么可能這么慘?”
自從“抄襲”事件發(fā)生了之后,張垚垚已經(jīng)淡出佟童的視線很久了。聽說他親自登場,做了短劇的男主角,收獲了不少人氣,逐漸成了一個網(wǎng)紅。佟童從來都沒有看過他的短劇,不想被他拙劣的演技辣到眼睛。
佟童雖然沒錢,且錢茜茜根本不缺錢,但他還是隔三差五就給她打一點零花錢。錢茜茜在家待得無聊,想起哥哥對她的好,她的心早就飛回港城了。
佟童掛念她的傷勢,又打量了一番:“來,讓哥看看,你現(xiàn)在沒事了嗎?”
錢茜茜用力點點頭:“好了,全好了!我都長胖了!”
佟童捏著她的臉,夸張地說道:“咦,肉在哪里,我怎么一點兒都看不到?”
“媽!不得了了,我哥是不是跟別人換靈魂了?他怎么這么會說話了?”錢茜茜也夸張地大叫:“以前他從來都不會說這樣的話,他只會硬邦邦地說,沒事兒,胖點兒也好看?!?br/>
吳海蘭摟住了兩個孩子:“自從相認了之后,你們這兩個孩子都長大咯!”
吳海蘭說,她并不只是為了看佟童而來的港城,她還有生意要忙。但是見到佟童之后,她就把生意往后推了。她打量著佟童,皺起了眉頭:“你這身羽絨服穿了幾年了?還暖和嗎?”
“還行,我年輕,不怕冷,也不覺得冷。這羽絨服質(zhì)量挺好的?!?br/>
吳海蘭還是皺起了眉頭:“你姨媽就是做衣服的,哪兒能讓你穿這么舊的衣服呢?今天別上班了,我?guī)阗I幾件衣服去?!?br/>
佟童一個勁兒地推辭“不用”,但是沒能拗得過她。最近幾天,佟童又頻繁曠工了,再次回到店里,肯定又要看小賈的臉色了。他表達了自己的擔憂,錢茜茜笑道:“不會吧,賈明宇那家伙居然還敢沖你發(fā)脾氣?清醒一點,你才是老板啊!”
“你的那位賈同學很賣力,大概頂你三個吧!”佟童也開玩笑道:“這么誠實干活的人,我可得好好供著?!?br/>
“我知道他很努力,可是他在班里連頭都抬不起來,怎么還敢頂撞老板了呢?看來,在你手下干活,他成長了不少??!待會兒我要去看看他”
吳海蘭警惕地豎起了耳朵:“茜茜,你為什么要去看一個男生?你們那么親近?”
“……老媽,你想太多了,就是關(guān)系比較好的朋友?!卞X茜茜傲嬌地昂起了頭:“要找男朋友,也得找像我哥這樣優(yōu)秀的。”
吳海蘭這才想起來,扭頭問佟童:“你女朋友呢?聽茜茜說,你跟她分手了?”
“嗯?!辟⊥\實地答道:“分了有好幾天了,近期都沒怎么聯(lián)系。”
錢茜茜插嘴道:“分得好,我本來就覺得耿小慶配不上你,你要是分了手,我可要撮合你和郝老師談戀愛?!?br/>
“……你可饒了我吧!我剛剛分手,先搞事業(yè)?!?br/>
吳海蘭說道:“那個女孩……一看就跟你不是同路人,分了也好?!?br/>
佟童很納悶,為什么所有人都說,他跟耿小慶不是一路人,只有他沒看明白呢?吳海蘭說道:“你呀,平視挺擅長思考的,但是為人處世還是太單純了。你接觸的女孩子太少了,把親情當成愛情了。唉,要談戀愛,可不能圖省事,得下很多功夫呢!”
吳海蘭一下子就說到了點子上,的確如此,佟童沒有精力認識別的女生,就稀里糊涂地跟耿小慶在一起了。仔細想想,他倆之間的感情,的確是親情大于愛情。
他倆分手的時候,佟童在腦海中想了很多問題,如果耿小慶問他要不要做朋友,他會說——不會做朋友,但會做家人。這是他最真實的想法,他的確會照顧耿小慶一輩子。但是她沒有問,佟童也就失去了一個表明自己心跡的機會。
既然來了港城,吳海蘭還是想探望蘇昌和。佟童不解地說道:“我姥爺知道咱倆相認了,也知道你給我講了很多往事,但是當著你的面,他怎么又什么都不說呢?”
“說了對他有什么好處?反正,就算他不說,這件事也就被默認了,他也沒必要費什么心思了——哦,對了,你舅舅還好吧?你倆沒再起沖突吧?”
“可能是我姥爺做了些工作,目前為止,我倆相安無事?!辟⊥D了頓,說起了果果的事:“不過,前幾天,我的一個干妹妹差點兒被綁架,不知道是不是蘇子龍安排的?!?br/>
錢茜茜立刻警覺了起來:“干妹妹?你不是最不屑認干妹妹嗎?”
“……她才八歲?!辟⊥f道:“他爸媽看著我長大的,我又是看著她長大的,她不是我干妹妹,還能是我的什么人?”
錢茜茜撇了撇嘴,說道:“這還差不多,要是借干妹妹之名亂搞男女關(guān)系,我會鄙視你的。”
“……小孩子說話不要這么犀利,當心以后嫁不出去。”
吳海蘭笑著聽他倆斗嘴,她很喜歡這樣的氛圍。待二人偃旗息鼓,她才問道:“佟童,你的刺芒辦得怎樣了?”
“一切都走上正規(guī)了?!辟⊥f道:“本來只想繼承我爸的精神遺產(chǎn),沒想到越賺越多?!?br/>
錢茜茜又不服氣地嘟起了嘴:“聽聽,我哥說的是人話嗎?考研究生,他也是隨隨便便就考上了,發(fā)展副業(yè),也輕輕松松地成功了,還讓不讓人活了?!?br/>
“……我那么說,你還真就信了?我考研那會兒,沒什么目標是真的,但我絕對是認真準備了。每天早上六點出門,晚上十一點回宿舍,把《大學英語》的單詞表背得滾瓜爛熟……我也付出了很多努力好不好?盡管……努力的時間不算長?!?br/>
錢茜茜又喊了起來:“聽聽!最后一句才是重點!不就是標榜自己聰明嗎?哼!”
二人又要吵起來了,吳海蘭依舊沒有制止,笑吟吟地聽著他們斗嘴。聽著聽著,又有些傷感,她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仿佛想起了那些跟蘇子珊、舒云開他們一起打鬧玩笑的時光。
吳海蘭一口氣給佟童買了兩件棉服,兩件羊毛衫,還從家里帶了幾件襯衣過來。佟童在衣服上花錢很少,很心疼吳海蘭花出去的錢。吳海蘭說道:“你是生意人,場面上穿的衣服得準備幾件。萬一哪天見個大人物,你得支棱起來,不能讓人看不起?!?br/>
“……姨,你太高看我了。我覺得吧,個體戶和生意人還是有差別的,就像咱倆的差距……我就是個自給自足的個體戶,沒機會穿這么貴重的衣服?!?br/>
吳海蘭搖了搖頭:“你現(xiàn)在不僅是個小老板,還是個文學編輯。見大人物的機會,可能說來就來了——你呀,聰明,能干,多才多藝,這些像你爸爸。可是,你爸比你自信多了。他窮得連飯都吃不上,就敢追音樂系的校花;為了辦雜志,欠了一屁股債,還說自己的名字會刻在現(xiàn)代文學史上;他讀的是法律系,又說自己會成為法學泰斗……他真的很狂,很自信。不過當著外人的面,他還是挺謙虛的。”
在考上大學時,嘗到創(chuàng)業(yè)的甜頭時,佟童也曾感覺春風得意,自信滿滿,下決心要賺好幾個億。但是,生活卻總能在他最風光的時候,狠狠地捅他一刀子,讓他痛不欲生,短暫喪失動力。他回港城創(chuàng)業(yè),當個小老板,也是在他人生最失意的時候做出的選擇。
吳海蘭說完之后,佟童笑道:“姨,你放心好了,很多事情過去了,我的斗志也燃燒起來了,我要變得很成功,比現(xiàn)在更成功!”
吳海蘭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對嘛!要有斗志,才能賺到錢。我們年輕那會都看瓊瑤的書,里面有很多淡泊明志,但是腰纏萬貫的大財主。那時候年輕,可想嫁給那種人了。但是你媽媽給我潑冷水,問我,不想賺錢,錢偏偏長了腳,往他家里瘋跑,真有這樣的好事么?后來我自己做生意,明白了這個道理。想賺錢,就得有野心。如果想淡泊明志,那根本就不適合做生意。”
吳海蘭說得每句話,佟童都想拿小本本記下來。他問道:“那……我的父母,他們屬于哪種人呢?”
“他倆?在你出生之前,當然屬于淡泊明志的那種,清高得不得了?!眳呛Lm仰起頭,回憶道:“可是在你出生之后,他倆都變了。你爸媽甚至在小區(qū)里貼了做家教的小廣告,多賺一分錢,就能給你更好的生活?!?br/>
說起往事,吳海蘭的眼角又濕潤了:“你爸媽……真的很愛你。為了你,他們倆連最寶貴的書生意氣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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