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張弓射胡月,飛馬將不回第(1/2)頁
“李君,這是賊人在盤切口。”
簡安來不及撣身上的土,急急忙忙湊了過來,“問咱要錢還是要命?!?br/>
“你來你來?!崩钴幹老惹板e怪了人家,趕緊靠邊站。
“咱要錢,還是要命?”簡安是小管事,卻視李軒為頭,本能先請示李軒。
“你那不廢話么,當(dāng)然要命?!?br/>
李軒瞪了下眼,又接道,“砍砍價,問問簡放簡銅是不是被人逮了?”
“嗯嗯,咳…咳咳?!?br/>
簡安得到指示,趕忙點頭應(yīng)是,之后一挺胸,昂頭哦哦,清了清嗓門,胸一塌肩一慫,一口雄渾的歌聲就揚(yáng)了出去,“…喂嘿嘿,對面的哥哥是哪位嘿,呀呀呼嘿。竹上撐竿陸行船嘿,呀呀呼嘿。兩只鵜鶘失了風(fēng)嘿,船歇收線不見回嘿,呀呀呼嘿……”
李軒看著面前引吭高歌的簡安,眼神中拂過一抹蒼涼。
這什么熊地界啊,劫個道兒對藝術(shù)修養(yǎng)的要求都這么高,要對山歌?
要對山歌?
一股絕望的悲涼在李軒的心頭蔓延開來,忍不住一甩頭,藝術(shù)細(xì)胞順勢激活,雙臂一張,擺了個飛翔的造型,胳膊如浪搖擺,下巴微抬,眼半瞇,深情獻(xiàn)唱:“…酒干倘賣無,酒干倘賣無,多么驚悸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沒有天哪有地,沒有人哪有你,你到底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
“…嗚呀呀呀,兀那賊廝,你唱的甚鳥歌?俺滴個親娘啊,俺滴個小耳朵啊,進(jìn)蟲啦啦!”
一聲暴吼,緊跟著一陣“唔啊嗚嗷”的怪聲,一頭小毛驢低著頭,咯噔咯噔從樹林中小跑了出來。
小毛驢背上,端坐著一個正在狂撓耳朵的肌肉娃娃,小狗熊一樣,肌肉都長臉上了,胳膊腿充氣一樣,全身黑肌鼓鼓,緊身黑衣都繃不住,隨時撐暴一般。
小黑娃娃面有奇相,一字濃眉飛鬢,豹目獅鼻,額滿臉闊,嘴巴超大,頭上一根沖天辮,腦袋上種了盆栽一樣。
小黑娃手提一桿長竿兒,背后露著五六根短標(biāo)槍一樣的事物,像是削尖了的竹段。
或是被李軒的藝術(shù)細(xì)胞感染了,正歪著腦袋,用手猛掏耳朵,滿臉抓狂。
“李軒見過大王?!?br/>
李軒拱手,對小娃娃造型的家伙,已經(jīng)不敢小覷了,特別是身上帶了兇器的狠厲娃娃。
這位毛驢上提著桿長竿兒的肌肉小狗熊,激素催出來的一樣,一看就不是善茬,趕忙恭聲問,“未請教大王名諱?”
“燕歌啖朱亥,人頭做酒杯,張弓射胡月,飛馬將不回?!?br/>
小黑娃娃瞪眼大吼,嗚呀呀一抖手中長桿,“俺就是大賢良師…座下,與張白騎齊名的大黑良將---張黑驢!”
“唔?”
李軒眼一斗雞,面前這位難民一樣,手里就一桿削了尖兒的破木竿,連鄧茂身邊的刀牌手都不如,都與黃巾軍方面軍大帥齊名了?
不過看在小黑爺殺氣騰騰不好惹的樣子,他沒敢露出詫異之色,反是恭敬的一拱手:“原來是名震天下的大黑良將,張黑驢將軍,久仰久仰。敢問黑驢將軍,鄙方兩位失散的同伴,將軍可曾見過?”
一旁的簡安等人面露異色,己身受險,先問的卻是下人安危,一時看向李軒的目光皆寫滿崇敬。
被身側(cè)目光波及的劉備,同樣心中點頭,與有榮焉。覺得這位賢弟,真沒交錯,頗有自己三分仁心,差點就能趕上自己了。
“你說的可是倆不識好歹的賊鳥?哈哈,一只被俺射落了,一只翅膀折了,”
張黑驢哈哈大笑,舉槍暴吼一聲,“孩兒們,把人家斷了的線兒,續(xù)上?!?br/>
李軒等人聞聲愕然,就見小樹林里窸窸窣窣的一陣人影憧憧,又走出來了十幾個逃荒難民模樣的嘍啰,其中一個手里好像還拎著個筍。
這是武器?還是菜?
眾嘍啰衣衫襤褸,牽著四匹馬有氣無力的晃蕩了出來,除了其中兩個粗壯的手里拎著直劍,其余人手里皆是削尖的喬木枝,甚或石塊。
兩把直劍肯定是簡放與簡銅的,因為這倆可憐人,都在馬后拖著呢。
簡銅衣衫皆被除,半條光豬一個,雙腳都光著,全身只著瀆褲。雙手被繩捆著,嘴被堵著,在馬后被一條麻繩拉著走,走起來一顛兒一顛兒。
簡放倒談不上多慘,起碼他自己是感覺不到了。
一條光豬似被抽離了體內(nèi)骨架,布袋一樣被馬后麻繩拖拉,半個標(biāo)槍頭透胸而出,無衣遮蓋的胸膛看不見鮮血,只是一片似被打濕了的灰泥。
那或許就是鮮血混合了土塵之后的樣子,簡放被拉出來的時候,尸體就是土灰的,似被拉了很遠(yu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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