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腳下,木頭人的游戲還在繼續(xù)。
小家伙走到最前面一人身旁,玲瓏小巧的鼻子在其身上輕嗅了兩下,細(xì)長棕黃的小尾巴晃動半圈,掃在那人褲腳上。
這意思是.....
那人本就心思機敏,瞬間明白過來。頭也不回地跑向另一邊的大隊伍。
如同篩選晉級一般,凡是被小家伙用尾巴拍打到的,都是淘汰選手。帶著失敗者的興奮喜悅,一個又一個人脫離了決勝圈逃離開去。
其中也不乏讓小家伙搖擺不定的,只能繼續(xù)在原地等待。誰叫他們不勤洗澡,都被體味掩蓋了。
又來到一人腳邊,意料之中的伸頭嗅查沒有發(fā)生,小家伙直接順著那人的褲腳四爪并用,三兩下就爬到了肩頭。
“是他!”
一聲高呼,剩余所有人瘋狂逃離開,和大部隊匯聚到一起,由衷地泛起一股劫后余生之感。
木頭人比賽,到此結(jié)束。
嶄新的竹笠下,寧堅望著肩頭那只三分似獅七分像貓的小東西,竟然伸出了食指去逗弄。
指間在小家伙的脖子周圍輕撓慢揉,倒是嚇得對面一眾人緊緊捏了把汗。它將臉靠在寧堅手背上,一臉享受地發(fā)出幾聲嬌柔呢喃,哪還有半點之前的兇獸氣息。
這小東西,讓寧堅不由想起了當(dāng)日饕餮所化的那孩童。莫不是這些兇獸都是如此?
山上傳來陣陣響動,周濠江知道,宗門的大部隊總算到了。
“師傅?!?br/>
紫光真人看著面前這景象,有些不懂。地上的腥風(fēng)血雨不提,為何門下弟子會放棄守著入口,還和這幫江湖散修混到一起。再看這些烏合之眾,眼中沒有半分戰(zhàn)意,只剩滿臉的恐慌虛疲。
周濠江指著孑然一身的那道身影,將之前種種一一道來。旁側(cè)的玉仙子師徒和寧篤武也聽了。
“如此,到還真不好辦?!弊瞎庹嫒四碇L須說道。
寧篤武站了出來,抬手抱拳喊道:“這位朋友,在下金陽宗寧篤武。我看閣下有些面熟,不知可否告知尊姓大名。”
寧堅將竹笠壓的更低,還是專心逗著小家伙。
“不瞞閣下,這九命貓鼬,是我金陽宗受人之托尋找。它本是有主靈寵,還望能交由我等?!?br/>
眼下看來,這人定是有吸引九命貓鼬的物件靈藥。只是難就難在這兒,想要動手強槍,憑金陽宗這點身家說實話還真拿一頭七品靈獸沒任何辦法。但只要能說服此人,寧篤武就有把握將小家伙帶回宗里。
“吱~喵~吱~”
風(fēng)中傳來了熟悉的味道,小家伙分辨了幾下,顯得無比興奮。
“小家伙,你是要我.....”
九命貓鼬從寧堅身上跳下,拽了拽其褲腳,就撒開腿往紫云山西側(cè)跑去。
寧堅本也不可能在此地滯留,跟著小家伙走總好過在一群虎狼環(huán)伺之中。
寧篤武又好生勸慰了半天,誰成想一人一獸招呼也沒打,就調(diào)頭朝西去。
“熱臉貼了人家冷屁股了吧。”一旁玉仙子擠兌了兩句。
紫光真人正要安排弟子跟上,無可匹敵的威壓隔空襲來,連他也不禁虛退了幾步。更別提身邊七倒八歪的一眾門人。
..........
寧堅跟著小家伙,一路鉆爬跳攀過來,好不狼狽。
“你倒跑的歡,可你選的這些路,哪是人類走的啊?!卑l(fā)了兩句牢騷,腳下的速度還是不減。
前方九命貓鼬呼喊的聲音越發(fā)興奮高亢,想來是快到了。
到哪兒?寧堅也不知道。
望著那可愛喜人的毛茸茸家伙,他心中也是起了莫名的親近感,完全不擔(dān)心其危險。想必那小家伙也是如此看自己的。
“喵~吱~”
林木漸稀,遮蔭趨疏,一片豁然開朗。
一名七八歲的小女孩,身旁跟著一名冷漠漢子,在前方等著。
九命貓鼬加快了速度,一躍而起跳到小女孩的懷里,粉嫩的小舌頭舔著女孩的臉頰。
“咯咯咯,九兒別鬧了,癢死我了?!?br/>
小女孩被逗得咯咯直笑,好不容易推開了這一通親熱。
“吱吱吱~悉索悉索~”
小女孩瞪著水靈的雙眸,看了看身前不遠(yuǎn)的寧堅,“九兒說,它被一幫壞蛋追了半天,發(fā)現(xiàn)你也被壞蛋包圍了,就帶著你一起逃了出來?!?br/>
寧堅不知如何開口..........
“嗯嗯.....還有呢.....嗯嗯嗯.....是嘛.....啊?”
不知道小家伙又和這小姑娘說了些什么,她的神情一會開心一會擔(dān)憂,最后變作吃驚。
歪頭想了會兒,小姑娘嘟著嘴一臉心疼地緩緩走到寧堅面前。眼中不知為何還有些許淚珠在打轉(zhuǎn),讓人看了就心疼。
“大叔,我有點討厭你了?!?br/>
大叔?寧堅想到自己還一直掩面藏在竹笠之下,倒也是原因。即便如此,他也不知道這討厭二字是何原由。
一只小手捏起那九命貓鼬的后頸皮毛,另一只手上多出了一把錦繡琉璃小刀。小姑娘輕輕劃破那小家伙的爪心軟肉,收刀入懷。指間沾取幾滴鮮血,竟然直接在空中繪出了一幅圖紋。
這.....是靈紋圖?
沒有任何載具,附著著靈氣的血絲線條直接在面前空處徐徐展開,簡直是前所未見。
還未等寧堅思索半分,最后一筆收尾的靈力圖紋被小姑娘輕輕一推,就送入了寧堅體內(nèi)。
自始至終,寧堅都沒有抵抗。無論是小家伙還是這小姑娘,都沒有絲毫敵意,也只有后面那漢子,氣機始終定在他身上。
熟練的拿出一枚不知名的丹藥,捏碎了敷在九命貓鼬的傷口處。小姑娘還是心疼地摸著小家伙的頭,“不痛不痛了,娘親說只要吹一吹,痛痛就嚇跑了?!?br/>
那護衛(wèi)漢子走到小女孩身邊,“小姐,不早了?!?br/>
遠(yuǎn)處的林間傳來些許腳步聲,看來是金陽宗那幫家伙不死心。
“好吧?!?br/>
小女孩托起九命貓鼬,搖晃著它另一只小爪子左右擺動,“咱們和大叔說再見了?!?br/>
寧堅也揮了揮手,告別這只莫名親切的小靈獸。
小姑娘和那護衛(wèi)漢子,向著紫云山外圍離去。
“嘿嘿,我剛想起來,以后是不是不該叫你九兒了,八兒?哈哈,八兒這個名字好好笑啊,咯咯咯.....”
銅鈴般的笑聲伴隨著小家伙的抗議叫聲,回蕩在林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