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或許是身邊多了個人的關系,蔣庭輝醒得特別早,睜開眼時,外面天還是灰蒙蒙的,鼻腔吸入的空氣帶著絲絲涼意,他止不住往被子里縮了縮。
一轉頭,正對上弟弟那張皺緊眉頭酣睡的臉,想到以后許許多多個清晨都可以和弟弟擁抱著醒來,巨大的幸福感就猶如暖陽冉冉升起,從厚重的云層里透出了橙黃色的光,蔣庭輝心底深處有朵帶著露水的小花“砰”地綻放開了,笑容從眼角眉梢滿溢而出,擋也擋不住。
可幸福來得太快,難免讓人生出許多不真實感。蔣庭輝啊,你上輩子到底攢下多少公德,才能讓老天把這樣一個小妹送到你身邊呢?要知道世界上有多少登對的男男女女,尚且在你追我趕又求而不得著,怎么偏偏小妹就和你兩情相悅了呢!
蔣庭輝支起胳膊拄著頭,專注望向枕邊人,這種前所未有的嶄新體驗真是太美妙了……
正美滋滋享受著,忽然發(fā)現弟弟有點不大對勁,蔣亦杰原本安穩(wěn)平躺的身體小幅度扭動起來,眼珠在眼皮底下來回亂轉著,額頭上滲出細細密密一層汗,像是被看不見的繩索捆縛住,想要掙脫卻掙不開,表情變得十分痛苦。
“小妹,小妹,你怎么了?”蔣庭輝嚇得一激靈坐起來,急忙伸手去推,估計弟弟是被夢魘住了。
蔣亦杰猛地睜開了眼,手捂心臟大口大口喘著氣,愣了好一會,才認清眼前人是蔣庭輝。再看看自己睡在大哥的床上,他逐漸放松下來,略顯遲鈍地搖了搖頭:“沒事?!?br/>
見弟弟一直緊緊按著胸口,蔣庭輝擔憂地問道:“你不舒服嗎小妹?是不是心臟有什么問題?難受嗎?”
蔣亦杰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動作,他撤下手掌舉到眼前定定看了半天,茫然地搖了搖頭:“真沒事,我只是做了個噩夢?!?br/>
蔣庭輝坐起身,用手將弟弟額角上的冷汗抹去,翻身下床倒了杯溫水遞過去,又倚在床頭點起支煙慢慢吸著。煙氣將兩人縈繞其間,迷迷蒙蒙。
拿到水蔣亦杰才發(fā)現喉嚨早已干得冒了火,迫不及待咕咚咕咚幾口喝掉,空杯子丟給大哥,又閉上眼疲倦地說道:“我做了個夢,很長很長的夢,好像足足有十年那么久……”他煩躁地大力搓了搓臉,“我夢見我死了,被二哥開槍打死的……”
“夢都是反的,不怕,有大哥在呢!四眼仔敢動你一根汗毛,大哥就幫你廢了他!”蔣庭輝用手指溫柔梳理著弟弟凌亂的頭發(fā),又在不斷顫動的眼皮上甜甜印了一吻。
聽了大哥并不算正經的幾句話,蔣亦杰幽幽瞄過來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我沒那么怕死,這夢真正可怕的是……在我死之前,所有人都死了,連你也會死……”蔣亦杰用手背揉了揉眉心,神色黯然,“聞琛是受了我的連累,被佛頭從樓頂丟下去摔死的?;鹋汩_著車沖下了懸崖。金毛飛被人砍得渾身是傷,死在火女家門口。肥林哥被東佬的人一路追殺,連那枚幸運硬幣都救不了他,死的時候,潘淑珍小姐已經懷孕了。后來你帶著我一路逃亡,躲在一間舊廠房里,二哥追來,開槍射中我心臟,他下一個要殺的就該是你……”
“這……這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小妹你是不是最近恐怖片看多了,被洗腦了?做夢而已嘛,哪來那么多細節(jié)……”蔣庭輝在弟弟臉蛋上用力捏了一把,打斷了對夢境的描述。明知道不是真的,可兄弟們悲慘的命運聽起來依舊讓人心驚肉跳,簡直比最惡毒的詛咒還要恐怖,他心里多少會不舒服,“好了好了,時間還早,再睡一會吧。放心,大哥就在旁邊守著你,不會再做噩夢了。”
蔣亦杰并沒理會大哥的建議,他擁著被子屈膝坐起,認真問道:“蔣庭輝,如果有一天,龍準當上了坐館,把謀害沙皮的事情推到你頭上,一邊撒下暗花追殺你,一邊捏造證據讓你被警方通緝,還把殺死楊明禮未來老婆的事也一道嫁禍給你,你會怎么辦?”
“我會……”蔣庭輝想了想,發(fā)覺這根本就是個假設,不禁輕笑著高高挑起了眉毛,“唉,我根本就不會讓龍準當上坐館嘛?!?br/>
蔣亦杰安靜注視了大哥片刻,重重點了點頭:“我也一樣!”
蔣庭輝一愣,進而費解地苦笑:“別告訴我你就為這跑去了龍準身邊做臥底,小妹,你未免想得太多、太長遠了吧?僅僅只是為了一個‘如果’,就不計后果地跟人拼命,你說你的瘋勁到底像誰呢?更何況,你怎么肯定龍準一定有本事當上坐館?”
“沒錯,就是為了一個‘如果’。只要我活著,就決不允許這個‘如果’有任何一點機會成為‘現實’。”蔣亦杰忽然有些激動,不自覺抬高了音量,“不管是你,還是聞琛、火女、金毛、肥林,我會拼了命保護你們,保護好所有人,不準任何一個死掉!”
蔣庭輝的心瞬間變得沉甸甸,他不明白弟弟是從哪里了解到那么多幫會內|幕,從而斷定龍準一定會上位,會迫害自己,也不明白只為一個噩夢,弟弟為什么衍生出如此激烈的言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人抱緊,用有限的言辭小心安撫著弟弟:“說什么呢,大哥怎么會死,大哥永遠都陪在你身邊。不好好活著,怎么去疼愛我們家小妹呢?!?br/>
蔣亦杰先是沉默著,而后輕輕推開大哥,皺起眉詳細分析道:“眼下這一步,龍準打算搶了顛九的貨,再殺人滅口,搞得神不知鬼不覺。我們就找機會把他的所最所為泄露出去。至于那批貨,也不能由著他銷毀證據,要想辦法留下來,再引著顛九用同樣的手段去打擊報復他!只有兩邊撩撥火氣,才能讓他們狗咬狗一嘴毛,等把佛頭拉進戰(zhàn)局,和龍準苦斗起來,你就可以在旁邊喘口氣了!”
“小妹啊,你這幾年確實長了不少腦子,再不是小孩了……”見弟弟一步一步籌謀周詳,蔣庭輝五官微微糾結起來,“可是這樣做太危險,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設想。小妹,我不能讓你處在危險里頭,那樣大哥實在不安心!你害怕我們死掉,想要保護好我們每個人,可你為什么不想一想,如果換做你有事,我的心情又是怎樣的?”
蔣亦杰調開目光,望向床下交疊在一起的兩雙拖鞋:“就當我自私吧……我顧不了你們,我只管得了自己好過!”因為眼睜睜看著大家接連死去的痛苦,只有他經歷過。
如果他不幸死掉了,大哥起碼還有聞琛,有火女,有這幫兄弟們陪在身邊,還可以去奮斗、去爭權奪利,哪怕是為非作歹。可如果大哥死掉了,他就什么都沒了,連重活一次的意義都沒有了。
糾結與傷感一閃而過,蔣亦杰很快恢復了平日的淡漠神情:“這件事我做定了,說再多廢話也沒用。你沒得選擇,要么好好配合我,要么什么都別管看著我干,就像之前一樣?!?br/>
與蔣小妹爭,蔣庭輝是永遠不會有勝算的,他到底拗不過弟弟,只有舉手投降:“小妹啊,凡事都是說起來容易。龍準這樣大張旗鼓建好了磚廠只等開工,和顛九好得蜜里調油,你能用來傳消息的都是些什么人?顛九又怎么會輕易相信呢?”
“那要是用顛九自己的人呢?”蔣亦杰雙眼晶亮望著大哥。
蔣庭輝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珠:“你該不會是……你想在動手的時候放水?”
蔣亦杰老實地點點頭。
“發(fā)燒呢吧,糊涂啦?”蔣庭輝伸手蓋在他額頭上,“你是誰?是蔣庭輝的弟弟!龍準讓你參與行動是看上你的身手?錯!他是在買保險,萬一行動出了紕漏,好將我拉去和他同乘一條船,給他提供助力!對于你這么個不能完全信任的人,他必定留有后手,你的一舉一動,都會有人死死盯住,別想耍什么花樣!”
蔣亦杰把大哥的手從額頭上拉下來,慢悠悠擱在自己的小腹肌上,不滿地嘟囔著:“就是難才要和你蔣堂主商量嘛,想避開他耳目留下個活口……總會有辦法的。”
蔣庭輝倒自覺,先是用手撫摸著弟弟腰腹,沒一會就摸上了光溜溜的屁股,又轉到兩腿之間,時不時輕輕捏一把,臉上卻始終保持著嚴肅思考的神態(tài):“龍準這家伙老謀深算,一定沒有預先告訴你們行動地點吧?貨如果從港口運進來,應該是趁夜到達。那邊地形復雜,放跑一個人倒不是沒可能。不過龍準行事縝密,動手前后一定會比對人數,跑掉一個無論如何瞞不了他,除非……”
“地點我知道,別問怎么知道的。至于其他問題……”蔣亦杰手腳并用八爪魚一樣纏在大哥身上,黏糊糊蹭著,“如果能搞定楊明禮的話,你說這事是不是容易很多?”
蔣庭輝慢慢來了精神,滾燙的手掌摟住弟弟后背,抱著人一翻身,把蔣亦杰壓在了下面:“四眼仔是滅罪先鋒,警界楷模,哪那么容易就范。一不貪財二不好色的,叫我拿什么去賄賂他?”
“你手里不是有現成的好籌碼?”蔣亦杰展開兩條長腿攀上大哥的腰,把人鎖住。
“嗯?”蔣庭輝嘴巴忙著從他胸口、脖頸一路往上親,只能用鼻子發(fā)問。
蔣亦杰費力挺起上身:“不就是我嘍!”
“嗯……嗯……是個好辦法?!笔Y庭輝將他耳垂含在嘴里咬了兩下,“虧你想得出來,大哥拿小弟去威脅二哥,哈哈,這該是怎么樣驚世駭俗的一個家庭啊……”
“你也說是好辦法吧!”蔣亦杰也不管是真話還是玩笑,一把掀開大哥,緊接著跳下床,“抓緊時間,咱們分頭行動!你去搞定楊明禮,我去找干爹,我得給龍準老混蛋變個買家出來,勾著他,讓他舍不得把那批貨銷毀!看他再狂!”
蔣庭輝正在興頭上,卻被人硬生生拋棄了,一個人裹著被子坐在床邊滿心失落。
蔣亦杰單腿跳著套上褲子,走到大哥面前理直氣壯地一伸手:“給我零用錢,我去和干爹公關公關!”
蔣庭輝又好氣又好笑,對著那只手一巴掌拍上去,學著蔣亦杰的模樣擺出臭臉:“是誰一口一個‘我成年了’,‘別用哄小孩那套對付我’,是誰?”
“不給是吧?”蔣亦杰撿起臭襪子往大哥臉上一摔,“好,以后我當大哥,你當弟弟!”
“給給給!小妹快來……”蔣庭輝壞笑著召喚弟弟,又掀開被子露出他希臘雕塑一般勻稱健美的**,“錢就沒有,有只大雕要不要?”
蔣亦杰傻兮兮站了片刻,“切”地一笑,擼著胳膊撲了上去:“那就要驗驗貨了,看你這大雕品相如何,值多少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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