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未免折殺老夫了.今日早朝.皇上分明下令.若是不滿者.可自行請辭.老夫一直想問皇上.左相和老夫一起上奏.何以差別對待至此.”
“穆大人有所不知.孤最敬重德才兼?zhèn)渲?大人雖不信任孤.但孤看過大人的奏折.相信大人的才華和人品.”葉zǐ弦正色道.
“皇上好氣度.原以為一介女流之輩.實乃難登大雅之堂.卻不想……老夫如今倒是有那么幾分明白.先皇何以臨終前會將天下交于皇上了.不過老夫現(xiàn)在還不能答應(yīng)皇上的要求.老夫需要一個月的時間.看看皇上的品行和才能.方可知能否安心為人臣子.”穆西的臉色總算稍有緩和.再不像先前那般嚴(yán)肅了.
“好.孤便許給大人一個月時間.這一個月.睿兒先跟著莫將軍修習(xí)武功.若是一個月后.大人滿意孤的攝政方式.再答應(yīng)孤的請求.若還是不滿意.隨時可以離開.”葉zǐ弦爽快地同意穆西的意思.引得莫亦缺詫異地看向她.眼底滿是不理解.
“睿兒.先拜見莫師傅吧.”
“十七皇子不必客氣.日后微臣會每日悉心教導(dǎo)皇子的.”莫亦缺起身.接受蕭睿寒的行禮.
“睿兒師傅的事情談妥了.今日起莫將軍便可在御書房教導(dǎo)睿兒了.下面談件正事好了.這件事正好也想讓兩位去辦.”
“不知皇上所言何事.”
“如今新朝初定.正是急需人才的時候.孤已決定要詔告天下.廣納賢能.開設(shè)文試武試.文試的題目孤都想好了.就讓考生寫寫.如何看待孤登基為帝一事.至于武試.便以輪回賽的形式開展好了.每一種測試.不分性別年齡.甚至不阻止流民.只要有本事力壓群雄.脫穎而出.獲得前三甲.便足以入朝為官.”
葉zǐ弦話音剛落.穆西的表情便為之一震.莫亦缺則是對著葉zǐ弦露出贊賞的目光.
“二位大人可有異議.有的話盡管提出來.但說無妨.”
“皇上好計策.老夫佩服.這便著手去辦.”穆西率先起身.對著葉zǐ弦雙手作揖.請辭離去.
莫亦缺等著穆西走遠(yuǎn).看了一眼蕭睿寒.葉zǐ弦明白莫亦缺的意思.叫來芷蘇.讓芷蘇先帶蕭睿寒回弦音殿.
“莫大哥有話說.我正好也有事要問.”葉zǐ弦不再用敬稱.頓覺輕松不少.
“你先說吧.我想問的也沒什么要緊事.只是想問你是否習(xí)慣.”
“還好.莫大哥.億桐還好嗎.”
“億桐.難為你總是惦記著每一個屬下.自上次上戰(zhàn)場后.本想讓他繼續(xù)跟著你.誰知他剛準(zhǔn)備回來的前一天.你便悄悄地出宮了.如今我看你身邊有追風(fēng).不過追風(fēng)表面是禁衛(wèi)軍首領(lǐng).你若是覺得有些事不方便讓追風(fēng)去辦.我便遣億桐回來.繼續(xù)待在你身邊.”
“不必了.我只是想確定一下.看他是否安好罷了.另外.因緣巧合.我現(xiàn)在手上還有水國昔日的禁衛(wèi)軍.所以你放心.我不會有什么危險的.還有.待我百年后.蕭睿寒是最佳的繼承人.我一無后的女子.長此以往.絕非長久之計.所以請莫大哥務(wù)必教導(dǎo)好睿兒.”
“原來你還存了這樣的心思.可是軒轅族人習(xí)得十重心蓮.多長壽.看無吟便知道.能多活旁人兩輩子.你又何苦操之過急.竟然都想到久遠(yuǎn)之后了.”
“你分明知道.這天下不是我的心愿.天下太平才是.如今我是不得已才登基.你看看朝臣的狀況.便可知他們的不滿.莫大哥.天下太平.百姓富足才是頭等大事.別的都不重要.”
“不管怎樣.你開心便好.”莫亦缺溫和的笑容一如既往.
“嗯.莫大哥.難為你了.你也變了許多.”葉zǐ弦自是明白.沒有無吟的囑托.一向遲鈍的莫亦缺.又怎么會突然如此聰明.
二人一時不知接著說什么.氣氛頗為尷尬.葉zǐ弦笑笑:“我該回弦音殿批閱奏折了.”
“哦.好.一起走吧.”
一路無言.莫亦缺一直將葉zǐ弦送到弦音殿門口.才告辭離去.踏進(jìn)弦音殿的院子.芷蘇便迎面走來.
“皇上.之前沈太妃身邊的人來說.沈太妃自請離宮.于靜音齋了此殘生.”
“什么..”葉zǐ弦聽聞.不免詫異.沈碧心居然連宮里的榮華都不要了.沒了蕭逸瀾.還有榮王爺和太后在啊.葉zǐ弦從沒想過.沈碧心對蕭逸瀾的感情.會如此之深.
“還有.萬太妃自請去太后宮中服侍.”
“先陪我去看看沈太妃吧.”葉zǐ弦對芷蘇道.
葉zǐ弦連弦音殿的正殿都未進(jìn).便急急往沈碧心所在的延禧宮走去.沈碧心是個單純的女孩.一直以來想要的.不過是蕭逸瀾的關(guān)注而已.從昔日發(fā)生的所有事中.也不難看出.沈碧心除了嘴巴毒了一些.并沒有什么心眼兒.之前對她做的事.多半是太后和萬玉如的主意.
到得延禧宮門口.就看到兩個小宮女守在門口:“參見皇上.”
“沈太妃在嗎.”
“在的.太妃正在收拾東西.奴婢領(lǐng)您進(jìn)去吧.”
葉zǐ弦暗自緩了口氣.幸好沈碧心不像太后.未攔著她.閉門不見.攜著芷蘇的手踏入殿內(nèi).就見屋內(nèi)四處堆放著東西.一派離去前的景象.
“參見皇上.”路過之處的宮女見葉zǐ弦進(jìn)來.慌忙下跪行禮.
“都平身吧.太妃呢.”葉zǐ弦問道.
“回皇上.太妃在里間.”
“好.你們都退下吧.孤和你們家主子有話要說.”葉zǐ弦看了一眼芷蘇.“姑姑也退下吧.在殿外等孤.”
諾大的殿內(nèi)瞬間沒了人.陷入一片安靜.葉zǐ弦緩緩踱步到里間.便看到一個清瘦的人影背對著自己.像是在整理什么東西.
“碧心.”葉zǐ弦遲疑著沖著沈碧心喚道.沈碧心今日一改往日的裝扮.再不著盛裝.頭上也未戴任何首飾.從背后看去.簡直判若兩人.
沈碧心聽聞.回過頭來.在見到葉zǐ弦的那瞬間.似乎并沒有多少驚訝:“你來了.”
葉zǐ弦徑直走到沈碧心身邊.緊挨著沈碧心坐下:“什么時候走.”
“快了.在糾結(jié)帶怎么東西走好.還是索性什么都不要了.”
“碧心.你瘦了許多.我從未想過.你愛他如此深.”
“你自然不會懂的.一直以來.他的眼里只有你.可是你卻從來不懂.現(xiàn)如今你是皇上了.想不到還愿意來看看我.和我這樣說話.我已經(jīng)知足了.我和太后不同.我沒那么恨你.因為不管有沒有你.他都不會正眼看我一眼的.”
葉zǐ弦見沈碧心這副樣子.一夕之間.完全變了一個人.語氣淡漠.打扮清爽.實在是吃驚不小.
“你是不是很詫異.我怎么會變化如此大.你不會明白.他對我而言的意義.我自幼和他一起長大.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他的喜怒哀樂.都變成了我的.直到姑媽問我.是否考慮過終身大事.我腦子里第一個閃過的人.便是他.我的父母出了些意外.我是在姑媽的撫養(yǎng)下長大的.和他算是青梅竹馬.可他慢慢對姑媽很冷漠.連帶著對我也是.但至少.我可以每天見到他.這樣我便心滿意足了.現(xiàn)在.既然他都不在了.我再留下也沒有任何意義了.姑媽她若是不肯原諒你.你不必著急.她只是一時在氣頭上.萬姐姐如今也去宜香殿陪她了.想來也不至于讓姑媽太孤單.我也大可放心離去.”沈碧心拿起一支銀簪.復(fù)又放下.對著葉zǐ弦道.“懇請皇上.允我出宮吧.還有.明日你們誰都別來送我.讓我一個人安安靜靜地走好了.”
“好.都依你.碧心.出宮后.記得照顧好自己.還有.若是不開心.就盡早忘記過去的一切吧.你看你都瘦了.”
“呵呵.姐姐不也瘦了嗎.姐姐心里怕是也不好受吧.發(fā)生了怎這么多事情.身邊一個熟悉的人都沒有了.姐姐也要多保重.因為在這世上.身上擔(dān)子最多.最孤獨的人便是你了.至于過去的事嘛.豈是想忘便能忘的.一切順其自然便好了.”沈碧心從頭到尾都一臉淡漠.
葉zǐ弦不免悵然.時間果然是最好的利器.能夠讓人變得面目全非.周圍所有人都變了.那么自己呢.變了沒有.
“你去和太后還有萬太妃告別了嗎.”
“不去了.我都快成為出家之人了.今日姐姐你來.我便好生招待.她們不來.我也懶得去了.不過徒增感傷.待他日真的皈依佛門.只怕即使故人來訪.我也不會再見了.”沈碧心手里握著一對碧玉鐲子.不舍地看了幾眼.終究還是放下.
“喜歡便帶上吧.這些東西佛門之地沒有.隨身帶著.權(quán)當(dāng)留個念想.”
“不了.以后都用不到了.姐姐你快回去了.不必再在我這個閑人身上浪費(fèi)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