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轉眼又是一個四季,許安然終于從一名小學生晉升成為了一名初中生,只是她卻沒有等來原本約定要一起上初中的薛芳芳。
而當兩年后許安然偶然在街上遇見薛芳芳時,她幾乎沒有認出來她,一頭燙染的黃發(fā),到處都是破洞的牛仔褲加皮夾克,還有嘴上大紅色的口紅……整個就是一副街頭小混混的模樣。
許安然呆立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震驚到失語,任她擁有著再豐富的想象力也從來不曾想到過,和童年好友的重逢會是這個樣子的!
“芳,那小美女是誰?。克孟裾J識你,你朋友?”一個同樣一頭黃毛看起來流里流氣的少年搭著薛芳芳的肩膀,朝許安然努了努嘴,語氣很不正經的問道。
“把你的臭豬蹄拿開!”薛芳芳嫌惡的拍開黃毛搭她肩膀的那只手,看著許安然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好像是我小學同學吧,大概是認出我來了,不用理她,她爸可是老師,好人家的孩子,跟咱們就不是一路人?!?br/>
“噓——!”黃毛吹了聲口哨,“可怕!居然有個當老師的爸,小美女真可憐!”
“切,人家可不會覺得自己可憐!走啰走啰,有什么好看的!”薛芳芳皺著眉表情很不耐煩。
“芳芳……”許安然終于喊出了聲,只是已經轉身要走的薛芳芳卻連頭都沒回。
“薛芳芳!”許安然第一次感到自己這么生氣,眼見她理都不理,頓時更氣了,“薛芳芳!你給我站?。 ?br/>
“吵死了!你叫魂?。 毖Ψ挤嫉幕卮鸪錆M了不耐,她示意身邊的黃毛先走,自己轉頭看著許安然。
許安然跑過去站在薛芳芳面前,滿腔的話語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芳芳你……,現(xiàn)在在哪里上學?”
“上什么學啊,我早不上了!沒意思!”
“那……,你不上學現(xiàn)在都在干什么?”面對著這樣的薛芳芳,許安然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你這不是都看見了?瞎混唄!”薛芳芳抱臂靠在墻上,撇著嘴說道。
“為什么不上學?是不是你爸他們不給你上?”這是許安然唯一能想出來的理由。
“我上不上學關他們什么事!他們早管不到我了!”
“那你為什么不上學?我們不是說好要一起上初中的嗎?”
“為什么為什么,你怎么這么多問題!煩都煩死了!哪有那么多為什么,就是不想上唄!”
“但是我們說好了要一起上初中!”
“有嗎?都什么時候的事誰還記得!你也不用記著了。哦,對了,以后萬一再碰見我,你別打招呼了,咱們就當不認識好了?!?br/>
“明明認識為什么要當不認識?你是不想認我這個朋友了嗎?”許安然氣壞了。
“你剛也看到了,我朋友都笑話我了,咱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以后還是各走各的道的好。行了,不跟你啰嗦了,我忙著呢,走了啊!”薛芳芳說完這句話也不管許安然什么反應就直接走人了。
曾經的好友居然變成了這副模樣,就像是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許安然既生氣又失落,回到家里心情也沒能好起來。
“安安,怎么了?”許文博停下手中正在批改的作業(yè),關心的問著蔫頭耷腦的女兒。
許安然雙手托腮嘆了口氣,說起了在街上遇見芳芳的事情。
“爸爸,她怎么變的一點都不像芳芳了?”
許文博想了想認真的回答到:“人總是會變的,會變的更好,或者也會變壞?!?br/>
許安然擔憂的問道:“那芳芳這是變壞了嗎?”
許文博鄭重的說道:“安安,永遠不要輕易判斷一個人的好壞,你們都還年輕,未來的路還長著呢,什么事都有可能會發(fā)生,不能因為她現(xiàn)在不上學在街上瞎混就說她變壞了。以我當老師的經驗來看,她這更像是到了叛逆期?!?br/>
“那我該怎么辦呢?”許安然犯愁,難道真的就當不認識?
許文博笑:“順其自然吧!比起擔心你那個朋友的問題,你更應該擔心的是明年的中考,你的化學老師都快愁死了,怎么才能讓你這小笨蛋不炸試管!”
一提起化學,許安然直接像一灘爛泥一樣趴在了她爸的書桌上,撓著頭痛苦的說道:“我也愁啊,明明是按照老師說的那樣一步步做的,為什么實驗就是不成功呢?還炸試管!搞的現(xiàn)在都沒同學愿意跟我一組做實驗了!啊——!這世上為什么要有萬惡的化學課呢?為什么學化學還要做什么見鬼的實驗呢?啊啊——!好煩啊——!”
許文博樂不可支,以前小時候還沒發(fā)覺,直到上了初中,他才發(fā)現(xiàn)小女兒的手居然能笨成那樣,一開始只要是實驗課就全掛,后來經過刻意的鍛煉,現(xiàn)在物理實驗課的成功率有所提升,但化學實驗依舊沒什么起色,為了這個,教安安化學的劉老師是一看見他就訴苦,搞的他現(xiàn)在一看見劉老師就想躲。
看安安都快把頭發(fā)撓成雞窩了,許文博從后面的書架上抽出一本雜志遞給安安:“看看這個?!?br/>
“什么啊?”許安然好奇的抬起頭,“咦,《卡漫》,爸,你買的?”
“嗯,今天剛到?!痹S文博說著翻到后面,“看看這是什么。”
許安然湊過去一看,頓時興奮的叫了起來:“我的畫!還寫了我的名字!爸,我的投稿被采用了!上次孟師兄還說沒有呢,他騙人!”
許文博笑:“他這也是想給你一個驚喜,還有稿費,因為是你孟師兄幫你投的稿,所以稿費也寄到了他那里,說讓你放寒假快點過去,他給你發(fā)壓歲錢?!?br/>
許安然撅嘴:“什么壓歲錢!那是我的稿費!”
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畫被刊印出來,許安然忍不住看了一遍又一遍,心中的喜悅簡直無法言表,仿佛每天的堅持都有了回報,她想接著畫下去,然后像師兄那樣會有越來越多的畫變成漂亮的印刷體,甚至還能開連載……
只是被雜志采用了一幅畫,但對于許安然來說,這卻是一個足以令她興奮好些天的大事,也是一個極大的激勵,激勵著她繼續(xù)堅持下去!
與此同時,另一對繼父和繼女也在進行著一場談話。
實木的書架上擺滿了各式書籍,有中文有外文,外文除了英文之外還有其他許怡然不認識的文字,或許是法文或許是德文。
這不是許怡然第一次來到她的繼父宋修齊的書房,卻是第一次內心充滿著期待和忐忑。
“來了,過來坐?!彼涡摭R招呼許怡然在旁邊休閑式沙發(fā)上坐下,手上不緊不慢的泡著功夫茶。
“爸,還是我來吧!”許怡然伸手想接過宋修齊手上的活。
宋修齊擺了擺手:“你坐,坐!這功夫茶啊,泡的就是一個過程,像你們這個年紀的人大概還不能體會到這其中的樂趣,恐怕只會覺得這一遍又一遍的,太磨人!”
許怡然在宋修齊對面坐下,笑著回到:“我倒沒覺得磨人,偶爾靜下心來泡一泡功夫茶,還挺修身養(yǎng)性的?!?br/>
宋修齊微笑頷首:“說的沒錯,你比世宇那混小子強,他呀,太浮躁,靜不下心?!?br/>
宋世宇是宋修齊和他前妻所生的兒子,一年大部分時間都住在國外他媽那邊,許怡然當然不會天真到把做父親的貶低自己親兒子的話當真,如果在宋家呆了這么久她還認不清她繼父對宋世宇有多重視,那她真的就蠢到家了。她也不會把自己和宋世宇相提并論,親的就是親的,她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繼女怎么可能比得過?
許怡然在進入宋家之前就想過,要和宋世宇打好關系,不要和他爭,和他比,她原以為這樣就夠了,等到真的進了宋家,卻發(fā)現(xiàn)擺在她面前的根本就不是宋世宇,或者說她考慮什么不和宋世宇爭的問題完全是想太多,因為她發(fā)現(xiàn),哪怕是進了宋家,她也只是一個繼女,連姓都是許而不是宋,在他們那個圈子里,她的身份連宋家旁支的都不如!
偶爾許怡然也會想,前世許安然面臨的也是這種尷尬為難的處境嗎?那她后來又是怎么以那樣的身份得到大家的承認的?畢竟她也一直是許安然而不是宋安然。還是說因為她當時年紀小,所以才更好融入?
無論如何,現(xiàn)在進入宋家的是她許怡然,她不能任由這種狀況持續(xù)下去!
“你上次跟我提的建議,因為這些天一直忙所以也沒空細說,來,今天咱們就好好聊一聊,跟我說說看你的想法,為什么會看好互聯(lián)網的前景?要知道目前在國內,互聯(lián)網還僅僅只是一個和國際對接的出入口,就連電腦也才興起不久,且多數(shù)還是單位和機構為了辦公方便才會配備,實際擁有電腦的個人并不多,所以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怎么發(fā)展,你為什么會一口斷定投資互聯(lián)網會大有可圖呢?”
宋修齊的提問讓許怡然有些緊張,她經歷過一次當然會知道以后的世界將會因為互聯(lián)網而發(fā)生巨大的改變,前世的經驗告訴她,如果想賺錢,除了房地產就是互聯(lián)網了。
其實許怡然也曾想過利用房地產來賺一筆,她自己未成年的身份可能不太好操作,但讓她媽多投資房地產應該還是可以的。只是跟她媽聊過之后,她才發(fā)現(xiàn)并不是像她想的那樣,知道哪一塊將來能升值就能順利的通過炒房賺錢。因為炒房能賺錢在這個時候早已經不是什么秘密,而在江市這樣的地方,想要玩轉房地產,并不是有錢就夠的,更多的時候是政、商等多方博弈的結果。當然,如果不準備玩大的,那么還是能稍微投資幾處房產賺點小錢的。周丹潼自己就是這樣做的,她畢竟嫁入了宋家,不適合因為房地產而和各方勢力牽扯太深,萬一入了宋家政敵的套,那就得不償失了。
既然房地產這條路走不通,那么就只剩下還是個新鮮事物的互聯(lián)網可以利用了。許怡然之所以跟她繼父提起,除了想獲得繼父的支持以外,也希望能借此贏得繼父的另眼相看,雖然無論叫誰來看,她繼父對她都沒有任何不好的地方,但她知道她繼父真的把一個人放在心上是什么樣子的,他前世對待許安然絕不是像如今對待自己這樣,看似親近實則把彼此分得很清。
但是,她該怎么向繼父說明呢?畢竟,她靠的是活過一次的先知,而這卻是絕對不能讓人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