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的白姬山脈平均海拔6100多米,山頂終年積雪,白色的山脈橫跨在卡爾勒大草原西邊,綿延100多公里,是卡爾勒大草原上一道天然的屏障,將草原和西面的世界徹底隔絕開來。白姬山上的積雪融化后匯成無數(shù)的小溪向山腳留下。因此,險峻的山崖上形成了無數(shù)大大小小的瀑布,遠看那終日飄著白色水氣的白姬山腳,宛如一座裹在白云里的空中城堡。最終這些從幾千米高空落下來的純靜的水珠匯成一條條清澈的小河流經卡爾勒草原進入瑪納河和紅湖,滋潤著這片肥沃的大地。
聚離蛾人聚居的蘑菇城最近的白姬山西南端,有一個白姬山山脈最高的瀑布——渡天瀑。渡天瀑從上至下落差超過800米,純凈的雪水從約900米高的一個山坑流下。水流筆直的從天上飛逝而下,因為水流量不大所以流水在空中一部分形成了水霧,環(huán)繞著一部分水珠星星點點灑落到地上的巨石上,再聚成一個面積約40平方米橢圓形水潭。白天的渡天瀑水潭經過幾百米的空中飄灑,潭中那股雪水的寒意被溫暖的陽光輻射后會變得有些許暖意。
十來座白而光滑的巨石散落在水潭周圍,巨石之間密密麻麻的生長著近3米高的山芋。暗紅色的大扇子一樣的山芋葉片上,布滿了水珠。兩只從遠處飛來的鳥兒在一片葉子上相互依偎著,一起享用著那甘甜的水珠。葉子對面的巨石上,雙手抱膝蹲坐著發(fā)呆的夏蕾兒,看著眼前的鳥兒如此溫馨的一幕,眼神卻越發(fā)憂郁。
從藍蕉林逃亡一樣來到渡天瀑后,夏蕾兒的內心就一直難以平靜。這個蛾人少女不管有什么心事都會來到這里,聆聽著渡天瀑零星的水滴從空中墜落輕輕擊打著那巨石的窸窣聲,通常能讓她很快平靜下來。
不過這一次她沒有如愿,她靜靜的發(fā)呆了好久,腦海里卻總呈現(xiàn)著那個赫蟻人的笑臉,她彷徨的想不通,不能理解那個陌生的赫蟻人為什么無緣無故對她笑的如此親切,更不能理解平時寵辱不驚的自己這一次為什么會對一個陌生人的笑如此介懷。
夏蕾兒再次看到了不遠處山芋葉上面的兩只鳥兒,它們偶爾親昵的相互理著羽毛,她似乎理解了蛾后所說的愛,不得不承認自己被對方施放了這個愛的魔咒。這個本來平時習以為常的情景,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理解了其中的意義。愛情就是兩者間不需要理由的相互依賴和傾慕,彼此間的一種愛慕。因為這種愛慕,他們相互吸引,相互關注。
當夏蕾兒切身體會到這種愛的感覺時,才頓時明白了為什么剛剛在藍蕉林看到那兩只蝴蝶飛舞時她的心會痛,那是她成長歷程中很平常的一幕,卻在那一刻觸動了她的心。在她成長的某一個點上,遇到了正確的人,自然就領悟了愛情。就像一個嬰兒,從最初懵懂的學會坐到后來的一知半解的嘗試爬行,最后自然而然學會了走路。
此時夏蕾兒有點不知所措,她雙手抱膝將她尖尖的下巴貼在了自己的膝蓋上,抬頭凝望著那幽藍的星空,她感覺自己想哭,那令人刺痛的空洞的眼神似乎在尋覓著什么。夏蕾兒的內心在害怕和掙扎著,她希望那個赫蟻人會追過來卻又不敢放縱的承認自己的這個想法。這個蜷縮在自己濕透了的翅膀下面的人兒,在那窸窣的水聲旁,那灰白的巨石和高大的山芋間,像一首憂傷的歌環(huán)繞在周圍,讓人心碎。
嘉耳確實在努力追尋著夏蕾兒。縱然他經過近半小時的快速奔走已經筋疲力盡,從剛開始的快速跳躍到后來的慢慢步行,但是嘉耳不愿意放棄。
“姑娘,姑娘……”嘉耳依然沿著白姬山山脈一路呼喊,找尋著那個只有一面之緣的蛾人姐姐。尊貴的王子為了找到夏蕾兒不顧一切,同樣是因為那種讓夏蕾兒此時萬分困惑和害怕卻又渴望的懵懂的愛情。但是和夏蕾兒不同的是,嘉耳還沒意識到這一點。
不遠處醒目的渡天瀑就像一條仙女的裙帶掛在天地之間,嘉耳王子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么壯觀的自然景象,他被這個渡天瀑震撼到了,停了下來駐足觀賞了一番。不過很快,嘉耳焦急心驅使他繼續(xù)前進,他覺得那個蛾人姐姐應該就在瀑布那里。于是嘉耳本來已經慢下來了的腳步再次加快了。
當疲憊的嘉耳沿著那溪流艱難的爬上一座巨石上面時,他瞻仰著這個大自然鬼斧神工般的杰作——望不到頂?shù)亩商炱?,一環(huán)環(huán)白色的水花貼著那宏偉的峭壁向下一路奔襲而來,像萬馬千軍席卷而下,最終化為水霧,淹沒了那望不到邊的懸崖。
嘉耳從上而下欣賞著眼前的這個渡天瀑,最后目光停在了最下面那個清澈的水潭,準確的說是水潭邊那蹲在巨石上的夏蕾兒。是的,夏蕾兒從嘉耳一出現(xiàn)就目不轉睛的注視著他,直到眼前這個無禮的赫蟻人目光與自己對視。
驀然發(fā)現(xiàn)自己一路牽掛的蛾人姐姐正目無表情的注視著自己,嘉耳一臉愕然轉而變成了驚喜。嘉耳王子有一顆天真無邪的心,他沒有任何不適與做作,很自然的露出笑臉說道:“姑娘,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嘉耳說著一路小心翼翼向夏蕾兒走過去。
“我……我叫嘉耳,抱歉?!奔味庾R到自己應該先自我介紹,慌忙補充道,說完他有意識的避開了對方越發(fā)咄咄逼人的目光。嘉耳有點不知所措,但他還是頑強的走到了夏蕾兒的跟前。
可憐的夏蕾兒,她正在為這個事情而感到憂傷,并無故的牽掛著他,結果他最后竟然真的出現(xiàn)了,是的,他一路追來了。她頭腦一片空白,面對嘉耳王子的詢問她感到乏力,也有點惱怒,并通過眼睛向對方發(fā)出了這個信號。但是,嘉耳還是走到了她身邊坐了下來,是的,兩個相互吸引著的心靈讓他們彼此默認坐到了一起。
于是除了那潺潺的溪水,還有天空中云霧,當然還有云霧中彌漫著的嘉耳的尷尬和夏蕾兒的無助,這一刻仿佛時光都停止了。
迷茫的夏蕾兒望著那深邃的星空,她的心是如此的疲憊與無力,因為她內心此時正經受著本性與意志的斗爭。夏蕾兒事實上一開始就被旁邊的這個赫蟻人吸引著,卻又不想去承認和接受這一點。她已經疲憊的沒有力氣去發(fā)怒,于是用余光快速的掃了一下旁邊的嘉耳,發(fā)現(xiàn)他只是傻傻的陪著她望著遠處的天空。
在夏蕾兒看來嘉耳就像以個懵懂的小孩,也許他根本不能確切的理解自己為什么追著別人一路跑過來。但是夏蕾兒很清楚他這是一種愛慕,不同于姐妹之間的愛,他喜歡自己。慢慢的,夏蕾兒內心發(fā)生了變化,她剛剛的恐懼和尷尬沒有了,這個赫蟻人嘉耳默默地守候在自己身邊,她似乎感受到了一種從沒有過的甜蜜。
夏蕾兒還不不知道愛情的力量的偉大之處,愛,可以讓人不知不覺的去接受對方的所有積極和消極一面,慢慢排斥掉彼此的偏見。這個傻丫頭,她沒有立刻悟透是愛把她給折服了,這種甜蜜感就是愛戰(zhàn)勝了意志的果實。
不過,老實的嘉耳王子確實是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如此渴望和身邊的這個蛾人在一起,他的心,就如他們旁邊的溪水一般純潔。
“你叫嘉耳?”夏蕾兒突然收回自己投向遠處的目光,她勇敢的注視著眼前的這個年前的赫蟻人。嘉耳有點意外夏蕾兒會突然和自己說話,他驚慌的看著她點了點頭。夏蕾兒透過嘉耳那清澈的雙眸,看到了自己清晰的臉龐上面的憂傷還有那絲絲的甜蜜,她突然感覺鼻子一酸同時心中那最后的一點意志徹底奔潰了,淚水一下子跳過她的眼眶滑了下來。
目睹這一幕嘉耳無比驚慌和無助,他心疼的看著夏蕾兒,張開雙臂想安撫她,卻又不敢碰她。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嘉耳焦急的問道,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
夏蕾兒沒有哭泣,任憑她那泛濫的淚水恣意的滑下,劃過臉龐,最后墜向地面。夏蕾兒知道這一切都是這個赫蟻人害的,但她卻感覺是如此的幸福,因為這個赫蟻人是那么的關心和在乎自己。
夏蕾兒不愿意再讓嘉耳為難,她主動依偎在嘉耳強壯的臂彎下。當她那迷人的臉貼上嘉耳厚實的胸膛那一瞬間,夏蕾兒感受到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幸福和甜蜜,方才將她的心折磨的支離破碎的所有疲憊,被這種幸福淹沒的無影無蹤。而嘉耳卻被夏蕾兒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出了一身冷汗。
“姑娘,姑娘……”他驚恐的低頭望著這個瞬間倒在自己懷里的蛾人,不知該怎么辦。
“叫我夏蕾兒。”夏蕾兒沒有抬頭,她說了一句便閉上了眼睛,她確實累了,把頭埋在嘉耳懷里,不再說話。
“夏蕾兒……?!”多么美麗的名字!嘉耳激動的望著懷里的蛾人姐姐不再說話,他就知道她肯定有一個美麗的名字。最后嘉耳小心翼翼的將自己停在空中的右臂攬在夏蕾兒背上,任她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