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
第二天早上，盛子瑜難得起了個大早，等她洗漱好了下樓，發(fā)現(xiàn)蟲蟲已經(jīng)帶著他的咕咕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前了。
她走過去捏一把兒子的胖臉蛋，“吃飯你最積極！”
盛子瑜百無聊賴地當(dāng)起了惡霸，欺負(fù)完兒子又打算欺負(fù)他的胖鸚鵡。她暴力地晃了晃桌上的鳥籠子，看著里面的綠毛鸚鵡，“叫一聲來聽聽�！�
咕咕收攏翅膀，一臉警惕的看著面前這個瘋女人。
蟲蟲趕緊護(hù)住他的寶貝，“媽媽，咕咕它還小，還沒學(xué)會說話�！�
“哇哦�！笔⒆予ぷ刈约旱奈恢�，“我覺得你的咕咕可能是個啞巴�！�
沒一會兒，林藝蘭也下來了，她在蟲蟲旁邊坐下來，看著籠子里的咕咕，問他：“蟲蟲今天喂咕咕了嗎？”
蟲蟲很沮喪地?fù)u頭，“咕咕它不吃�！�
“這樣啊。”林藝蘭笑瞇瞇地哄他，“那是因?yàn)橄x蟲還沒吃，蟲蟲吃飽了，咕咕才會吃�！�
一旁的盛子瑜翻了個白眼。
家里的早餐式樣豐富，只是盛子瑜沒什么胃口，只舀了一碗小米粥，又拿了個奶黃包，坐在那里細(xì)嚼慢咽起來。
林藝蘭坐在蟲蟲旁邊，剝了個水煮蛋放進(jìn)他的碗里，叮囑道：“要把雞蛋吃完�！�
盛子瑜在旁邊重重地“哼”了一聲。
想了想，她也拿了個奶黃包放到兒子面前的碟子里，“賞你的。”
蟲蟲手里拿著的水煮蛋剛咬了一半，此刻就顯得非常為難，“媽媽，我吃不下啦�！�
明明還在津津有味地吃雞蛋，還敢說自己吃不下。盛子瑜突然就生了氣，扭過臉去不理他。
只是蟲蟲并未意識到媽媽生氣了，吃完了雞蛋便拍一拍手，興致勃勃地去逗他的咕咕。
恰好盛謹(jǐn)常也從樓上下來了，他今天心情似乎不錯，破天荒沒罵盛子瑜，只是和顏悅色同她說話：“今天起這么早？要去學(xué)校上課嗎？”
盛子瑜心里還記著蟲蟲的仇，一看見盛謹(jǐn)常便告兒子的狀：“你看看你外孫，被有些人教成什么樣了？整天抱著只鸚鵡，就要變成斗雞走狗的小紈绔了�！�
“你少說他，他可比你好多了。”雖然這樣說，但盛謹(jǐn)常并沒有生氣的跡象，還是一派和氣的模樣，“真稀奇，你還學(xué)會用成語了？”
盛子瑜沒想到自己想找個人吵架都吵不起來，當(dāng)下覺得心情十分糟糕，放下手里的勺子打算起身回房。
“等等�！笔⒅�(jǐn)常叫住她，“秦家那邊說秦朗對你很滿意。你呢？你覺得他怎么樣？”
盛子瑜坐回到椅子上，翹著腿哼哼唧唧道：“不怎么樣�！�
盛謹(jǐn)常終于瞪起了眼睛：“你給我好好說話！”
“你還要我怎么說話？”盛子瑜也來了氣，重重一拍桌子，“我早就告訴了你不可能，你要真想和人家司令家攀上關(guān)系，就讓你的便宜女兒林冉冉去啊！她肯定很樂意！”
林藝蘭在一旁低頭咬著嘴唇不說話，盛謹(jǐn)常更是怒不可遏，“你說的這叫什么混賬話，這又關(guān)冉冉什么事——”
“怎么不關(guān)她的事？你這些年供她讀書供她吃喝沒花錢？當(dāng)大小姐她有份，賣女兒她就沒份��？她們林家的人最擅長的不就是攀高枝么？”說完盛子瑜又轉(zhuǎn)向林藝蘭，冷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讓你女兒嫁寧繹�？赡銈兡概畟z怎么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什么貨色？！寧繹會娶林冉冉？寧家看得上你這樣的親家？”
她這一番話說得實(shí)在是不好聽，沒給林藝蘭留半點(diǎn)臉，捎帶著也讓盛謹(jǐn)常覺得沒臉了。
盛謹(jǐn)常幾乎是氣瘋了，他隨手就抄起面前的杯子往盛子瑜這邊砸來，好在被她一閃身躲過了。
他指著大門口咆哮道：“你給我滾出去！”
滾就滾，盛子瑜好漢不吃眼前虧，腳底抹油正準(zhǔn)備溜，余光掃到旁邊呆呆張開嘴觀看著大人們戰(zhàn)況的傻兒子，又伸手一把將他抱了起來，然后就跑出了家門。
上了車，盛子瑜長長呼出一口氣，好在今天把傻兒子帶出來了，不然一定很無聊。
蟲蟲坐在后座上，扁著小嘴，悶悶不樂的樣子，“媽媽，你不要再罵外公外婆啦。”
盛子瑜沒搭理他，一時間心里只是想，她只不過是說幾句難聽的話，就成十惡不赦的大罪人了，可里面的那一家子人，卻是要把自己往死里逼。
可眼前這個小傻蛋什么都不懂。
有些話，她從沒在兒子面前提起過。
和她不一樣，打出生起，蟲蟲就是個喜氣洋洋、人見人愛的小活寶，誰都對他好，是以他也對誰都好，對誰都笑瞇瞇。因此盛子瑜也不打算破壞他的這一份童真，有些話自然就要憋著了。
這樣一想，盛子瑜覺得自己真是寂寞極了。
晃了晃腦袋，她極力讓自己開心起來，又轉(zhuǎn)頭問兒子，“今天帶你玩，你想去哪里？”
一聽到玩，蟲蟲立刻將他的外公外婆拋到了腦后，興沖沖道：“去游樂場好不好？”
只是到了游樂場，盛子瑜很不開心。
一大堆項(xiàng)目都是五歲以下小孩不能玩的，她只有眼巴巴看著的份兒。
看著傻樂傻樂的胖兒子，她恨不得將他打包快遞回家。
在坐完第十八遍旋轉(zhuǎn)木馬之后，盛子瑜跪在胖兒子面前求饒道：“我們回家好不好？”
蟲蟲眼巴巴地看著身后的旋轉(zhuǎn)木馬，滿臉的意猶未盡，可看到媽媽很累的樣子，他還是乖乖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好吧�！�
母子倆走到游樂場外面，整整一條街都是小吃店，旁邊的小饞貓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他拽著媽媽的衣服，急急地踮著腳，小身子一探一探，“媽媽，我餓了！”
盛子瑜還記著早上的仇，“誰讓你不吃我給你的奶黃包，餓肚子活該�！�
蟲蟲吸了吸鼻子，探起小身子指了指旁邊的小店，“我想吃章魚小丸子。”
“吃吃吃。”她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看著兒子津津有味地嚼著章魚小丸子，腮幫子鼓鼓，滿嘴都是油的樣子，盛子瑜忍不住嫌棄道：“你慢點(diǎn)吃，我不和你搶。”
“媽媽！”蟲蟲看見對面的果汁店，眼睛發(fā)光，“我想喝果汁�！�
盛子瑜看了一眼對面還要過天橋的果汁店，終于忍不住爆發(fā)，惡聲惡氣道：“你真的好煩！”
蟲蟲沖著媽媽狗腿的笑：“我要西瓜汁�！�
好在這會兒大街上沒什么人，盛子瑜只得把傻兒子托付給章魚小丸子店的老板，然后自己過街去買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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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航展中心出來，大史總算是松了一口氣，“說了一上午，累死我了。隊(duì)長，中午去我家吃飯？”
其實(shí)大史前年就從作戰(zhàn)部隊(duì)里退了下來，人早就不在飛行大隊(duì)了，但卻還是一直沒改過口來。
霍錚坐在副駕駛座上，神情同樣有些疲憊，他沉聲道：“去了又要麻煩阿姨，我們就在外面吃點(diǎn)�！�
“我媽才不嫌你麻煩�！贝笫饭笮ζ饋�，“她不知道多喜歡你，成天盼著你來我們家！”
霍錚聽出來大史的潛臺詞，十分謹(jǐn)慎地不接話。
大史繼續(xù)絮絮叨叨：“這不是我夸自家人啊，雖然小蔚是我妹妹，可我還是要公正的說一句，她的性格長相那都是沒的說，最重要的是職業(yè)，你工作忙，顧不上家里，她一個當(dāng)老師的，平時也有空操心家里，你看看你們倆，多般配�。 �
霍錚繃著一張臉，“別瞎說�！�
“真的！”大史來了勁，“我們家小蔚今年也二十四了，一直沒談男朋友不就是為了等你么？”
霍錚終于繃不住臉笑了，他罵大史，“扯淡�！�
等紅綠燈的間隙，大史敲著方向盤，打量著霍錚的神色，試探著開口了：“隊(duì)長，你不會還一直沒忘那誰吧？”
他和隊(duì)長認(rèn)識也快有小十年了，隊(duì)長不愛說自己的事，從前他不清楚，可在他清楚的這些年里，隊(duì)長的的確確是只有過那一任女友的。
可隊(duì)長要是拿那一位的標(biāo)準(zhǔn)來找對象，那恐怕是要打一輩子光棍了。
霍錚將視線轉(zhuǎn)向了車窗外，沒吭聲。
大史知道這是個禁忌話題，不能碰。
可這三年都過去了，有再大的心結(jié)，也該一笑泯恩仇了吧。
紅燈轉(zhuǎn)綠，車子緩緩啟動，剛開出了百來米，旁邊副駕上的霍錚卻突然開口：“停車！”
“這兒不能停——”大史嘟嘟囔囔，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霍錚的視線一直集中在車窗外，他以為是出了事，也不敢怠慢，趕緊踩下了剎車。
霍錚沒想到能在這里碰見那個叫蟲蟲的小家伙。
他原本只是隨意往窗外一瞥，卻發(fā)現(xiàn)當(dāng)街站著一個嚎啕大哭的小男孩，他的腳邊是一盒打翻的章魚小丸子。
動作先于大腦，在霍錚反應(yīng)過來之前，他已經(jīng)下車大步走到了小哭包身邊，他蹲下.身來，問他：“蟲蟲，就你一個人？你爸爸媽媽呢？”
聽到這樣的問話，他“哇”的一聲哭得更厲害了：“我把爸爸弄不見了�！�
這樣孩子氣的話，霍錚不由得失笑，他摸摸小家伙的腦袋，問：“你和你爸爸在哪里走丟的？”
蟲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身子一抽一抽的，霍錚輕輕撫著他的背幫他順氣，“別著急，慢慢說。”
好不容易緩過來，蟲蟲抹了抹眼淚，眼眶和鼻尖都哭得通紅，看起來可憐極了。
霍錚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小手緊緊揪著脖子上的一截紅繩，紅繩的顏色舊，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蟲蟲揪著脖子上空蕩蕩的紅繩，抽抽搭搭道：“小花生爸爸丟了�！�
霍錚花費(fèi)了一點(diǎn)功夫，但還是沒能理解眼前這個三歲寶寶顛三倒四的話。
蟲蟲見這個叔叔沒有聽懂，又甕聲甕氣地重復(fù)了一遍：“我把小花生爸爸弄不見了。”
霍錚終于有幾分明白過來，“你把你爸爸送給你的小花生弄不見了，對嗎？”
小家伙的大眼睛里還包著淚，聽這個叔叔這樣說，他趕緊點(diǎn)頭。
就在這一瞬間，霍錚心里已經(jīng)有了幾分渺茫的預(yù)感。
可那預(yù)感又實(shí)在太難以置信，他根本不敢相信那是真的，是以也根本不愿往深處想下去。
他強(qiáng)自鎮(zhèn)定下來，只是問面前的小家伙：“你的小花生長什么樣？”
蟲蟲張著胖短的手指比劃著，“小花生有這么大，是白色的。小花生中間、中間是……”
小家伙還沒說完，霍錚就已經(jīng)在不遠(yuǎn)處的地上發(fā)現(xiàn)了一個小物件。
羊脂白玉，只有兩指寬，雕成小花生的形狀，中間還包著一層金箔。
霍錚將地上的那個小花生撿起來，穩(wěn)定性測試從來都是第一的他，此刻手卻在不住地顫抖，一時間他只覺得腦中像是要爆炸一般。
旁邊的蟲蟲看見他找到小花生，高興得不得了，當(dāng)下便跳過來一把握住他的大手，瞬間就破涕為笑：“我的小花生爸爸！”
被蟲蟲柔軟的小手握住的那一刻，霍錚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陣電流擊中。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輕微的顫抖：“蟲蟲，這個小花生是誰給你的？”
“是爸爸！”蟲蟲的小手攥著失而復(fù)得的小花生，開心得將它放到嘴邊親了又親。
霍錚打量著面前這個小家伙的眉眼，“……你爸爸現(xiàn)在在哪里？”
被問到這個，蟲蟲又有些想哭了，他吸了吸鼻子，“媽媽把他弄丟了�！�
霍錚呼吸一滯，很快便再次開口：“那……你媽媽為什么不去找他？”
“找不到�！毕x蟲搖了搖頭，然后又耷拉著腦袋，神情十分低落，“媽媽說她什么都不記得了�！�
霍錚還想開口，可下一秒面前的蟲蟲便突然被人往后面一拽。
他抬起頭，正看見盛子瑜，她手里提著兩杯西瓜汁，氣勢洶洶地將小家伙擋在身后，滿面怒容的看向他，“姓霍的！你對我兒子干什么了？！”